第二十六章废品街之行
废品街，一个兴盛与颓废并存的地方。
兴盛，是来自于无数的店铺和密集的人流。张旭在街道入口处所能看到的全部都是打着各种收购废品名义的店铺，穿着不同样式的野外探险套装的人们正在这些店铺中进进出出着。这些人大多面容带着饱经风霜的痕迹，或背着个登山包，或直接用一块破布包着许多东西，他们基本是成团结对，也有一些单独一人，但无论是团体还是个人，都带着同样的特征。他们眼神锐利，对所有接近的人都抱着一种本能的警惕。当看到一个陌生人走过身边，所有的团队成员即使谈论得再热火朝天，都会瞬间冷场，转而都用着冷漠而又警惕的眼神注视着这个人。
这条街道进出口处有着一个停车场，一群显得凶神恶煞的壮汉正分散地站在停车场的外围，他们做的是帮人看车的生意。载张旭来这儿的卡车也是慢慢地驶进了这个停车场，原本在城市地区会显得很特别，甚至会引起无数的悬浮车主惊恐的叫声的卡车在这个停车场里却显得一点都不突兀，停在这儿的大多是老式的四轮越野车和大卡车，反倒是悬浮车很是稀少，接近于无。
走进街道，一股闹人的臭味就会从街道各处散发出来，有人身上的汗味，有血液的腥味，也有食物腐烂的味道，这种种的味道都交杂在了一起。新来者闻到这些在接触到真正的荒野之前估计就要恶心地大吐一回。这也是这里的人辨别新来者和老手的一种手段。一些过得不如意的人总会蹲守在街道口，看到熟悉的人就转过头去，看到陌生而又显得稚嫩的，就会用肆无忌惮的目光注视着你，有些胆大的不等调查一下来人的背景就直接尾随着走了，一些陌生人就这样永远消失在街道里，一些则是光着身子，狼狈地逃离出这个对外人显得无比险恶的地方。但有时候，跟去的人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起蹲守的人不会在意哪些人是追着别人反倒再也没回来的，他们只是继续蹲守在街口，用饿狼般的眼神狠狠地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恨不得在每个人身上都刮下一两肉来。
当然，来这儿的不仅是这些拾荒人，还有无数衣装革履，乘着悬浮车，从城里赶来的人们，但所有的这类人只要是知道这里的虚实，就从来不会在街口停下车来，继而成为所有蹲守的人们嘴里的一顿美餐。他们的目标是这条街尽头的那个娱乐城，悬浮车会直接穿过整条街道，消失在街头人们的眼里。不是有人没想过拦下几辆车来，他们在来废品街的路上使用过路障，使用过枪械，甚至于连被第三城封杀的魔导器都有人使用过，结果怎样只有这样做过的人知晓，他们沉默着，既没有哀嚎自己的损失，也没有声张自己的收获，但对黑鸽的敬畏却开始在所有人中越传越广，于是，后来的人不再试图抢劫任一辆悬浮车。除了那些幸存下来的新人。
张旭是幸运的，他驾驭着自己的岩石分身来到这里，岩石分身不存在嗅觉，也就不会对这里的臭味出现什么强烈的反应，那张诡异而又显得有几分可怖的经自己之手加工后的小丑面具，让他在别人的眼里多出了几分威势，在这里，疯狂是最好的通行证，摸不清的底细，则会让所有老道的人敬你远之。
在街口几个人警惕而又疏远的目光下，张旭进入了这条废品街。废品街的店铺大多是由水泥简单地砌成的，有些墙壁甚至歪曲得可以彻底看出施工者的水平业余到了什么程度，剩下少些则是由铁皮，木头搭建出来的，但令人奇怪的是，这些由铁皮，木头做成的店铺的人流量反而是最高的，在这条街的中心地带，还有一家建得堂皇大气，不逊色与第三城商业中心任一家店铺的存在，但在它的门口，半天才能见到一两个进出的身影。
在这条街上，最热闹的不是各家店铺，而是街道中心的那个广场，无数或是不满意店铺收购价，或是想着宰人，或是做点拾荒人的买卖的人们在这里摆下了无数的地摊，有很多甚至是直接摆在了店铺的门旁，但出奇的是，这些无法无天的人们竟然没有一个停留在那家最大的店铺旁边的，连在它的一定辐射半径内都没半个地摊，半个人影。张旭立刻明白了，这家店铺，或许就是这条街道最可怖的存在。
张旭手上没有什么可以出售的东西，他也就略过了街头那些密集的店铺，直接向着中心广场走去，说是广场，也就是一个没有建筑存在的空地罢了，只是几步路，就来到了广场处，顺道还发现了一个水泥堆砌成的店铺，它的名字就是废品街第七废品收购厂，也就是魔导使集会的地方，这家店铺只有一个小房间作为它的门面，张旭不清楚魔导使一共有多少人，但这家店铺就算是进5，6个人就会显得拥挤不堪了。
里面内有乾坤吧，张旭这般想着。
广场到了，无数的地摊看得张旭眼花缭乱。他随便挑了一个最近的地摊走去，竟然发现这个地摊的摊主是在出售很多的黄金首饰，这些首饰不知道被风吹雨淋了多久，一些地方全部都锈蚀掉了，而且这个摊主也实在太懒，就连加工一下都觉得费劲。这导致明明看上去金光闪闪的一堆饰品，却掩盖不了它们废品的本质。就是拿去金店当金子卖，这些东西也不值什么价。
摊主看见有人来了，连忙热情地吆喝起来：“古董饰品，绝对值得珍藏的古董饰品啊！”
旁边一个摊主看他这么卖力，直接打趣了他一句：“老莱特，你还没丢掉这堆废品啊，你能把摆摊的时间用些到荒野去，最新款式的黄金饰品都能买到这么多了吧。”
摊主莱特气得满脸通红，对着那个人怒吼了回去：“管你自己去吧，没看到我有生意上门了吗！”
可张旭一听他们的对话，就对这些黄金饰品没了任何兴趣，他摇了摇头，不管莱特的挽留，就走向下一个摊子，身后，是两个人越来越响的争吵声。
张旭走向的第二个摊子就放着很多他不认识的东西。摆摊的也是一个老头，张旭发现，在这里摆摊的要么年龄很大，要么年岁很小，那些青年，壮年，中年的大多是顾客。
老头看到顾客上门，立刻卖力地推荐起他的东西来。
“这位兄弟，看上什么了，别看我现在老了，当年跟着队伍在荒野里也是闯荡了几十年的，废墟也发掘了几个，这些都是我一生积攒下来的东西，绝对是从废墟里挖出来的稀罕宝贝，虽然进不去官方的收购站，可也不是一些能随便扔给那些小企业的废品收购厂的东西。像这个，看看，看看，这是从一个古怪的人偶里面发现的东西，据我当时的队长说过，可能是某个古代战斗傀儡的智能中心，还有这个，也是与人偶一起被发现的东西，名字已经记不清了，据说是。”
摊主忽然停下了介绍，他小心地看了看左右，见没人注意，就示意张旭凑过来，在张旭耳边小声说道：“据说这是魔导器的碎片！魔法师的玩意啊！”
张旭看着摊主手里拿的那个被称作魔导器碎片的玩意，顿时无语，这个人真是胆大包天啊，他拿的这块疑似神秘材料的碎片别人可能不认识，可张旭绝对是记忆深刻，在黑鸽的时候，仓库里两道金属门的一道就是用这种金属做的，这种金属会在人造光下显得特别的黯淡，像现在，虽是在阳光下，这块金属还是一点反光都没有，还有，它的一边展露出被高温烧融的痕迹，它的另一边则是有被粗壮的物体捅破的痕迹，这分明就是被加尔和斯凯合力打破的两道金属门之一啊。张旭佩服地看着这个敢去搜刮黑鸽废料仓库的摊主，这种手段真是通天了啊。
摊主不知道被张旭看出了破绽，还是在卖力地推销着其他的东西。但觉得已经看破所有虚实的张旭没有耐性再听下去了，但当他准备走时，一种异样的感觉突兀地闯进了他的脑海里，他正神一看，一块灰不溜秋的石头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伸手摸向了那个石头，立刻就感到无数的地系能量被一层薄薄的石质外壳包裹在内。
他的动作被摊主察觉，他看着张旭手里的石头感到有点诧异，那个石头不像是自己这里的其他东西，都是通过在黑鸽里工作的亲戚拿来的废料，那确实是来自于荒野废墟，跟那个智能中心一起，都是从一个人偶体内发现的。
当时，团队瓜分了整个人偶，也是在发现人偶之后，一场意外让大部分的人丧生，幸存一命的摊主退出了拾荒者行列，开始在广场摆起了摊子。他看着张旭手里的东西，一种不舍的情绪忽然涌了上来，这是自己与荒野现存的唯一联系，卖了这些，那些青春岁月里所有的奋斗都会成为过去，再也就找不到任何存在过的痕迹了。值得吗，真的要卖了吗？
他停下了自己的话，温柔地抚摸起那个智能中心来，过往的一切，一幕幕地在脑海里回放：开始接触荒野时的恐惧，队长的鼓励，发现废墟的欣喜，没挖掘出什么东西的失望，被抢了目标的愤怒，与同行战斗的热血，还有，那最后的……
老人的手忽然颤抖起来，那天的情形开始慢慢地回放，活在废墟里的那个恐怖的怪兽，那双残忍冷漠的眼神，被咬住的队长惨烈的哀嚎，其他队员被撕裂的惨叫，那一声声求救的声音宛若还在耳畔回响，但自己呢，自己在哪里？还有，那个人是谁？那个身为司机，一直在车上待命的人是谁？那个听到所有人的呼喊，却独自害怕得开车逃了的人是谁？兄弟的求救还在响着，那个抛弃了所有人，该下地狱的人到底是谁！
一张恐惧得显得异常苍白的脸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手一抖，智能中心掉落在了地上，他痛苦地惨叫一声，仓皇地后退几步，眼光再也不敢接触那个从手里掉落的东西，他疯狂地向着张旭吼叫着：“拿走！快点拿走！全是你的了！赶快拿走！不要，不要再让它出现在我眼前！”
喊道最后，老人摊主的声音几近哀求，他就在这个公共场地像个孩子似的大声痛哭起来。
广场上其他的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开始继续做自己的事，跟荒野打交道的人里面，精神崩溃的不少他一个。
张旭不知所措地拿起了石头跟地上的那个智能中心。当他想把东西放回去时，每接近一步，老人都会仓皇地后退。
“拿走吧，留着它们只会让他更痛苦。”
听到旁边的一个人出声提醒，张旭忙问道：“他这是怎么啦？”
那个人冷漠地回答着：“你不需要知道，你要知道的是你该走了！”
张旭没得到答案，只能抱着这两样东西离开了广场。那些其他人卖的东西他实在是没心思再去看了。
不知不觉间，张旭又走到了废品街第七收购厂门前，他看着门可罗雀的店铺，忍不住走进了门。一个接待员正站在店门内专心地翻看着一本账本，直到张旭敲了敲桌子，他才发觉有客人上门了。他急忙机械式地笑着说道：“欢迎光临，有什么要向我们店铺出售的吗？”
“我不是来卖东西的，魔导使的会议是在这里举行吧。”
接待员听到这话忽然严肃起来，他向张旭招了招手，就走进了店铺的内门。张旭急忙跟了上去。
一个狭小的房间，站下5个人就显得很拥挤了，更何况这里还放置着一台电脑，和一个验证用的屏幕。
接待员说到：“把你接到短信的手机拿出来，调出短信后在这里刷一下就行了。”
张旭窘迫地说到：“手机没带来，但你可以找人验证一下，我确实是受到了邀请。”张旭显然没想到得到邀请的是5岁的张旭，不是他这个戴着小丑面具的大汉。
接待员被张旭的话逗乐了，他一拍房里的警戒器，两个人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他们各拿着一把冲锋枪，枪口正对着张旭。地球时枪械的威慑力让张旭本能地紧张起来，他忘了现在在这里的是一个岩石分身，枪械根本伤不到他。正当张旭准备放开对岩石分身的束缚，还原为原来的样子逃命时，房间的另一扇门打了开来，一个身穿黑衣，保镖模样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在接待员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接待员放松了下来，他一挥手，两个持枪的人都退了下去，只一会而就消失在张旭的眼里，不知道去哪里躲起来了。
接待员重新露出了那副机械式的笑脸，他抱歉地向着张旭笑了一笑，就对张旭做了个请的姿势。
张旭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实在不想跟魔导使这个神秘的组织闹起来。他看向那个为他解了围的保镖，正想道一声谢，却忽然发现对方有点眼熟，好像就是那个布朗先生的保镖，黑鸽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张旭迷茫了。
那个保镖向张旭行了一礼，说到：“这位先生，布朗先生正在前面等待你的到来。”
跟着这个保镖的脚步，张旭进入了魔导使会议场所。神秘的魔导使组织正式开始向张旭露出了真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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