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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诗赤月》 二百三十八话 咒符

六月二十五日

    午休时分。可能是因为艾伶恢复了元气的缘故,午饭好像也比平时更美味了。

    司仪:「谢谢你,赤月。」

    赤月:「哪里。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正因为这种「理所应当」的事情太难以实现,所以我才觉得赤月真的很厉害呢。而就在这时…………

    赤月:「那是…………」

    司仪:「嗯?」

    顺着赤月的目光看去,只见佳儿快步从我们面前经过。她似乎正朝着饲养小屋的方向走去呢。除了早晨和放学后喂食外,她还要去照顾动物吗…………

    赤月:「司大人,请您过去一趟吧。」

    司仪:「咦?」

    赤月:「看佳儿妹妹的样子,她好像需要司大人的帮助。快,请您赶快去吧。」

    司仪:「嗯…………嗯嗯…………」

    赤月:「我一个人探索没有问题的。快!」

    我莫名其妙地被她推了出去…………

    司仪:「嗨,佳儿。」

    玖佳儿:「啊,学长。午安。」

    佳儿正盯着动物们看呢。

    玖佳儿:「学长。您遇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吗?」

    司仪:「咦?啊,没有啊?」

    玖佳儿:「您的表情很奇怪。」

    司仪:「唔。」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玖佳儿:「难道在玩扮鬼脸?」

    司仪:「不,并不是这样的…………」

    突然,一阵乌鸦的叫声传来~

    玖佳儿:「啊…………」

    佳儿突然站起身来,一脸严肃地对我说。

    玖佳儿:「学长,真是对不起。」

    司仪:「什…………什么?」

    玖佳儿:「我有事要办,它们就拜托您了。」

    司仪:「咦?这么突然要走?」

    司仪:「佳…………佳儿!?」

    还没来得及阻止,生物社的学妹便不知消失在了何处。

    司仪:「又是这么突然…………」

    话说回来,玖佳儿曾经对我说过,她从乌鸦那里接受工作。难道这一次,又是那只乌鸦把她叫走的?

    哈哈哈,怎么可能嘛。

    司仪:「…………哎呀?」

    佳儿刚才站的地方,好像掉落了什么东西。

    司仪:「这是什么玩意?」

    我想都没想就捡了起来。

    司仪:「纸?」

    这是一张没有字的竖长白纸,正好和俳句的纸箋一般大小。

    司仪:「难道是七夕做装饰用的许愿纸??可是,现在才六月啊…………」

    玖佳儿:「请把它还给我。」

    司仪:「咦?咦?」

    玖佳儿:「那么,动物们就拜托您了。」

    说着,她向我点头致谢。

    究…………究竟是什么时候…………

    司仪:「真…………真是个神出鬼没的女孩啊。」

    司仪:「不过,那张纸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她该不会用自来墨笔在那张纸上写些什么吧…………

    司仪:「啊,不好了。该干活了。」

    我一边嘟囔着,同时朝着饲养小屋里看去。

    只见小屋里的动物们齐刷刷地望着我。

    那些眼神,好像是在求爱…………又好像是在寻求亲密的接触。

    司仪:「真拿你们没办法。」

    司仪:「好了各位,就让我好好疼爱你们吧…………咦!」

    我一走进小屋,和动物们面对面…………

    司仪:「呜哦!」

    它们就瞬间聚拢了过来。夹杂在柔软的毛皮和翅膀中间,我被动物们摸遍,舔了又舔…………

    玖佳儿:「唉…………这边的事情好像愈来愈难办了…………」

    司仪:「佳…………佳儿…………」

    玖佳儿:「啊,学长。您怎么了?样子这么奇怪。」

    司仪:「呜哇!」

    这一瞬间,动物们纷纷离开我的身体,急忙跑到佳儿的身边。气死我了,都是些唯利是图的家伙。不过,它们毕竟也有可爱之处…………

    司仪:「啊,佳儿。这里的动物,可真是精力充沛啊~」

    玖佳儿:「咦?难道学长陪它们玩了吗?」

    佳儿花了很长时间才回来。午休都已经结束了吧。

    玖佳儿:「学长,真是抱歉。这本来是我的工作。」

    陪动物们也是工作的一种?嗯…………她还真是认真呢。

    司仪:「不不不,你不用在意。反正我也是个大闲人。」

    玖佳儿:「对不起。还有…………真的非常感谢您。」

    司仪:「啊哈哈,不用老是道谢啦。」

    铃声响了…………

    玖佳儿:「啊!已经这么晚了…………」

    司仪:「那么你先回教室吧。我把附近打扫一下。」

    玖佳儿:「可是,这是我的工作…………」

    司仪:「每天都是佳儿来照顾动物,今天就让我代替你好了。」

    玖佳儿:「…………我知道了,学长。今天真是谢谢您。」

    佳儿深深向我鞠了一躬,便跑着离开了。‘

    仔细想想,赤月对我的关怀,总让人的心里感受暖烘烘的。

    所以,偶尔扮演赤月的角色也不错嘛。

    就这样,今天一天顺利结束了。

    平淡无奇的日常,平淡无奇的景色。和阿淳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和艾伶一起练剑,和赤月一起吃饭——认为这样的生活能够无限持续下去,果然是我的幻想,是我对现实的逃避。

    我心中对佳儿的怀疑日渐增长。话说回来,今天那只乌鸦也在。佳儿曾经说过,她从乌鸦那里接受工作,可是…………

    咦?难道说,今天中午的事情也是…………

    司仪:「赤月!」

    赤月:「司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总算是在赤月消失之前追上了她。

    司仪:「我还要问你呢。你怎么一声不响就出门了?」

    赤月:「…………」

    司仪:「如果又像昨天那样,被妖怪袭击怎么办!」

    赤月:「那…………那个时候就…………」

    赤月:「!!」

    司仪:「赤月!?」

    赤月:「抱歉,司大人。我必须赶快走了…………」

    司仪:「赤月!等等我……………」

    赤月没有听从我的劝阻,转身高高地跳向空中。

    然后落到邻家的屋顶上,就这样飞驰而去。

    司仪:「可恶…………」

    不过,我可不能在这里发呆。

    我也急忙朝赤月的方向追了过去。

    就这样,我来到了…………

    司仪:「学校。又是学校吗…………」

    阿淳经常提起「校园七大不可思议」。虽然总觉得是蓄意捏造的传言,但俗话说「混杂着事实的谎言,要比谎言更加真实」。

    也许今晚,我就要面对此一现实了…………

    想到这里,我的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司仪:「…………现在可不是害怕的时候!」

    我担心着赤月的安危,于是急忙穿过校门,闯入了学校。

    操场曾经发生过无数次战斗。不过,赤月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呢…………

    的确,就算有什么东西潜伏在深夜的校园里也不足为奇,可是…………

    司仪:「出…………出现啦!!」

    赤月:「司…………司大人…………」

    咦?什么啊。这不是赤月吗?

    司仪:「你…………你没事吧?」

    赤月:「啊,是的。我…………只是…………」

    司仪:「只是?」

    赤月:「只是感觉到『恶妖』的强烈气息才来到这里的,可是…………」

    听她这么一说,我便开始集中意识。

    不过,空气却显得异常清新…………

    司仪:「我没有感觉有奇怪的气息呢。也就是说?」

    赤月:「是的。刚来到这附近,邪恶的气息就突然消失了…………」

    司仪:「应该不是赤月…………把妖怪消灭的吧?」

    赤月:「是的…………」

    司仪:「难道是别人?」

    能与「恶妖」战斗的人应该不多。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司仪:「不会吧!」

    赤月:「司大人!?」

    我急忙在校园里奔走,焦急地寻找着那位不知是敌是友的存在…………

    一楼某间教室的门口。恶臭伴随着奇妙的声音回荡在四周。我小心翼翼地前进。但就在这时…………

    突然间,走廊上的什么东西被我踩到了。

    司仪:「呜哇!」

    我差点就被绊倒。

    勉强站稳之后,我朝脚下的东西望去…………

    司仪:「…………唔!」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从胃里上涌的呕吐感。只见一只似曾相识的妖怪,它的尸体正在那里慢慢溶解。应该是被人打倒了才对。刚想到这里…………

    司仪:「嗯?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纸呢?」

    几张长方形的纸落在了尸体周围。上面用黑色和红色的墨写着复杂的文字(可能是梵文吧)。

    这一瞬间,我本来不该知道的讯息突然在脑海里苏醒了。

    这张是一枚「符纸」。使用「符纸」战斗的符术师…………难道就在这附近吗?

    司仪:「…………」

    走廊对面有个人影!

    司仪:「唔。为什么乌鸦会在半夜里出现…………太不吉利了。」

    司仪:「不,不对。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由于周围太暗,我没有看清楚。不过,矮小的身材加上那种特色鲜明的发型,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司仪:「等一下!」

    我边说边追了上去。

    可能是注意到了我的声音,黑影慢慢消失在走廊的拐弯处。

    司仪:「喂!不会吧…………」

    我急忙追了上去,在拐弯处左右巡视了一番。

    司仪:「可恶,往这边跑了吗!」

    我冒冒失失地追了上去。就在这一瞬间…………

    突然出现了人的气息!

    司仪:「你是谁!」

    ???:「我还想问你呢,司仪同学。」

    司仪:「外格…………老师!?」

    老师拿着手电筒,突然出现在走廊的拐弯处。

    外格:「如果你要来拿忘在这里的东西,麻烦事先跟我打声招呼吧。」

    司仪:「这…………」

    外格:「不是吗?我听赤月同学这么说的。」

    司仪:「赤月她?」

    原来如此。应该是赤月被外格老师发现,替我编了一个理由吧。

    外格:「现在的季节,玩试胆大会还有点早吧?」

    司仪:「说…………说得也是,啊哈哈哈哈…………」

    外格:「司仪同学,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要不是我发现了你们,事情可要闹大啰。」

    司仪:「对不起…………」

    不过,为什么外格老师总会在夜里的学校出现呢?难道说,他是学校的土地神吗?

    外格:「我并没有深入追究你们的打算。只是不想看到前途有为的司仪同学惹出什么**烦而已。」

    司仪:「唔唔…………」

    外格:「在这里站着讲话有些不方便,跟我来吧。」

    在充满了低级品味摆设的理科实验室里,不知为何多了一张小饭桌,气氛简直就像一间小小的出租套房。赤月则恭恭敬敬地端坐在桌边。

    司仪:「赤月,你不要紧吧?」

    赤月:「啊,是的。我不要紧。」

    司仪:「是吗。太好了。」

    外格:「喂喂。听你的口气,好像我要对她做什么似的。」

    司仪:「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要是对他说「夜里的校园有『恶妖』在徘徊,而且还不知道被谁打倒了」,他绝对不会相信吧…………

    外格:「夜里的学校很危险的。以后来学校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哦。」

    外格老师肯定就住在这里。而且,为什么他不干脆说「夜里不要到学校来!」呢?难道他一个人孤独寂寞,正等待着我们的出现吗?

    外格:「总之,先来一杯。」

    说着,外格老师便催促着我在桌旁坐下。然后,他从一台小冰箱里拿出装满麦茶的水壶,倒在了我们面前的杯子里。

    外格:「请用。」

    外格:「你们一定觉得很不可思议,我为什么一直在学校住吧?」

    司仪:「啊,不,怎么会呢。」

    赤月:「是的。的确很不可思议…………」

    司仪:「赤…………赤月…………」

    外格:「啊哈哈。我就喜欢你这种直率的孩子。」

    老师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外格:「偷偷跟你们说,值夜班可是有特殊津贴的哦。」

    赤月:「津贴…………是指受伤之后贴上膏药吗?」

    外格:「啊哈哈,这个好笑。你们总是能给我带来欢乐呢。我已经受不了了。」

    司仪:「不,不是的。津贴是指特别追加的金钱。」

    赤月:「啊,原来是这样啊。您这么为钱而伤脑筋吗…………」

    话说回来,赤月好像带着金子或是银子之类的东西呢。如果换成钱,到底能值多少呢…………

    外格:「算是吧。教师这种工作,本来就有资料或是学会等之类的各种开销,可是薪水却只给那么一点点。所以就算赚的不多,能增加一些收入也是好事。」

    司仪:「嗯…………」

    这个老师也有他的苦衷呢。

    外格:「这种事情,本来不该跟你们学生说的…………不过,你们也是我的朋友,就原谅我好了。」

    司仪:「哈哈…………」

    什么样的朋友啊?

    外格:「不过,三更半夜的,还是不要去人烟稀少的地方。尤其是学校和公园。」

    赤月:「您说得是。」

    外格:「最近社会上很不安稳呢。听说还有人被妖怪袭击了。」

    司仪:「…………」

    我们就是为了消灭「妖怪」才来到学校的。

    要是跟他说这些,肯定会被骂一顿吧。不,应该是被他嘲笑才对。

    外格:「好啦。茶也喝了,休息也够了。你们两个赶快回家去吧。」

    司仪:「啊,是的。」

    外格:「那么,我又该继续巡视了…………」

    说着,老师站了起来。

    外格:「不过…………要是你们两个害怕走夜路回去,送你们一程也无妨哦?」

    司仪:「啊,不…………不要紧的!有我在呢!我可是拥有武术段位的。就算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能够三两下搞定。」

    外格:「啊哈哈,剑道社的王牌就应该如此。那么我走了。回去时别忘记把房间的灯关上。」

    司仪:「是,我知道了。」

    外格:「那就晚安了。快点回家吧。」

    赤月:「…………走掉了呢。」

    司仪:「不能在这里久留了。」

    赤月:「咦?可是『恶妖』还…………」

    司仪:「已经被消灭了。是我亲眼见到的。」

    赤月:「哎呀,那么司大人您…………」

    虽然与她想象的有些不同,但解释起来会很麻烦,暂时先让她这么认为好了。

    司仪:「总之,今天就像外格老师所说的,我们还是回家吧。」

    赤月:「是…………」

    回家路上,即将满月的月亮俯视着我们,散发出皎洁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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