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谁怜辛苦东阳瘦，别后箜篌谁能鼓]
第31节 第三十章 不是女人
九王爷把我叫醒的时候，我以为过去了很久，但实际上我只是在地上晕了一小会。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九王爷俯视着我一脸无奈的表情。清凉的风缓缓吹来，我屏气时的那种濒临窒息的不适感已经消失，不过热浪依旧扑面而来。
“蓝羲瑶，你接个吻都会晕倒么？”九王爷有些不满，虽然对于他而言这也是初吻，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他还是很有挫败感。
红晕迅速在我脸上蔓延，还好这会洞内本来就热，我和九王爷脸上都发红，掩盖了我脸上的羞涩。“你不能呼吸了不会晕倒么？”我梗着脖子不甘心地反驳，虽然我知道自己当时已经在九王爷火热的吻中乖乖缴械了，但是嘴上却依旧不愿意承认。
“现在别争这些有的没的了，刚才我找到老鼠洞了。”九王爷找洞的过程也真是具有戏剧性，因为刚才我华丽丽地晕倒了，所以九王爷把我放倒让我躺在风口处，手不会不觉摸到了石壁角落的一块有些湿润的地方，于是九王爷用剑一挑就找到了老鼠逃遁的路线。
“真的？”我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因为缺氧的缘故有刹那的晕眩。
“退后。”九王爷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容让我有种大脑空白的感觉，真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如此好看的人。我呆呆地往旁边闪了闪，就见九王爷运气于一掌，然后在刚才那个小洞口处重重一击。
伴随着石屑泥块四溅开来，凉风呼地涌进狭窄的石洞。本来细小的洞口，被九王爷一掌下去拓成了人可以通过的一个一米见方的“求生通道”。九王爷往外探了探身子，随即缩了回来，脸上有点古怪。
“怎么了，难道还是死路么？”看九王爷脸色不是逃出生天的轻松和喜悦，虽然我敢肯定这里和外面相通，但是还是有些担心。
“死路倒还不至于，你自己看吧。”九王爷闪到一旁，给我留出了位置。我好奇地从那个九王爷造出的洞口探出了半个身子，往下面一看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我们还真是身世曲折，好不容易找个口离开这个山洞，外面竟然又出现一个大湖。虽然我不能估测出它具体多大，但放眼看去一片波光，想也不会太小。
我往旁边的石壁上看了看，滑不溜秋的，没有什么下脚的地方，虽然我带着铁钩，但是没找到可以勾住的地方。九王爷用掌力打开的这块是整块石壁的一个小角，因为突出山体而受风雨侵蚀比较严重。原先九王爷的拳脚都用在了对付那连成一体的整块石壁了，难怪刚才死活打不破石壁。
我慢慢爬回石洞，咬咬牙对九王爷说，“跳吧。“现在不想被火烤死只有这一条路了，我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从大漠到石洞，我和九王爷无时不刻都是处于惊险之中，还是那四个字”愿赌服输“。无论结果如何，只有拼一把才会有走出困境的可能。
“好，我们跳下去。“像是被我的坚定感染了，九王爷舒展了眉头，脸上虽然没有笑容，但是却恢复了原来云淡风轻的样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都是一类人，对于一些事情一旦认定了就不会改变主意。我粗略地估计了一下湖的面积，看上去我们处在湖的中央地带，那也就是说无论向哪个方向游都不会很近。
“九王爷，你最多可以跳下去多远？”九王爷把头伸出去看了看，在看到壁旁突出来的一个小小的平台的时候，心里大概算了一下，迅速回答道，“如果从那个台子往下跳，大概可以离开岩壁二十米。”
“那个台子离这里有多高的落差？”我一直在担心，从这个洞口直接跳下去会因为太靠近岩壁而撞伤碰伤，如果我们难逃一劫，不是因为在水里游不动了力尽而亡，而是因为跳下来直接撞到岩壁上，总有种很衰的感觉。
九王爷又仔细地瞅了瞅，“十米。”十米的高度，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如果只有九王爷一个人自然可以毫不费力地纵身跳下，但是加上一个我，难免就要困难许多了。九王爷也在心里盘算着带着我安全跃到那个台子上的可能性。
感觉到山洞里面越来越热了，我知道我们剩下的时间越来越少了，现在也只能拼上一把了。“九王爷，现在听我说，待会我们把袍子脱下来然后袖子系在一起做成个绳子，然后你先跳下去，往平台上跳，跳的过程中尽可能把我甩出去，然后你再借着这个力往前面尽可能地跳出去，明白？”
虽然借九王爷的力有点无耻，但是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我是蓝羲瑶。九王爷从一开始就明白我是想抱他大腿了，但是也没有反对。毕竟这段时间承蒙蓝羲瑶“照顾”没有丢掉性命，何况不知不觉之间九王爷已经对蓝羲瑶生出一点异样的情愫，虽然这份情目前在他心中还占不了多大的分量，但是九王爷想珍惜这份对于他而言异常难得的情意。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蓝羲瑶了，九王爷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在有生之年找到一个自己不厌恶的女人。
商量定了以后，我几乎没有什么迟疑地就行动起来。虽然还是有点冒险，但我也是不得已为之。虽然十米的高度对于九王爷而言算不上什么，但是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跳下去以后毫发无伤。之前训练的时候如果地上有缓冲垫我还可以勉强试一下六七米的高度，但是十米的石头地我还是直接放弃好了。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嘴上说是一回事但是真正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真正准备好一切打算跳下去的时候，我还是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唯一庆幸的就是九王爷先跳下去，这样我就是被赶上架的鸭子，就算再怎么害怕也由不得我退缩了。
“跳吧。”我深呼吸了几口气，虽然心脏依然紧张地砰砰直跳，但是脸上已然恢复了平静。九王爷不放心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又最后确认了一次，“蓝羲瑶，你确定自己会游水？“
“九王爷，你什么时候这么唠叨了？“话音刚落，九王爷的脸就黑了下来，仿佛夏季暴雨来临前的天空般阴云密布。我再一次成功地用一句话惹怒了九王爷。
感觉到身体向前一倾，我这才发现九王爷已然纵身跃了下去。被手里袍子拧成的绳子往前一带，我像个木偶，被一条看不见的绳索牵引着冲着平静的水面一头向下扎去。九王爷在跳下平台的同时尽可能把手中的绳子向外甩，让我尽可能落在远离岩体的地方。
如果此时我自己可以看清自己下落的轨迹，也许我应该惊叹九王爷真是臂力惊人，让我以一条优美的抛物线安全落入水中。伴随着“噗通“一声，水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那正是不才在下落水造出来的声势。尽管事先屏住了呼吸，但是挣扎出水面的时候还是有种鼻头酸痛的感觉，耳朵也因灌水的缘故使得外界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模糊。我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只是机械地滑动着胳膊蹬着腿避免沉下去而已。
看我自己从水中浮了起来，九王爷瞄了瞄我所在的位置，足尖轻点轻飘飘地从平台上一跃而下，正好到我身边停下然后滑入水中。整个过程如同一场精心准备的表演，而九王爷就是整场表演的主角，光彩照人，风华绝代。就是落水，也是处处彰显他的高贵优雅，动作更是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瑕疵。
我狼狈地甩甩湿透的头发，暗中把自己和九王爷进行了一番比较，愈发觉得两个人可谓是有云泥之别，而我当然是地上的泥。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把这份不由自主生出来的挫败感生生压了下去。
九王爷再怎么好，关你什么事，我对自己一遍遍重复。也许你是希望自己配得上九王爷吧，脑海中这个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被自己吓了一跳，眼前又浮现出九王爷吻我的那一幕，心跳又开始紊乱起来。不可以，不可以，你已经有婚约在身了。我挣扎着劝说自己，就像当初在欧阳伽德的怀抱里劝说自己一般，努力让自己清醒。
想到欧阳伽德，我神色一凛。怎么把伽德给忘了呢，那个对我永远和颜悦色的谪仙一般的男人。耳边好像还回响着他痛苦的低语，他一声声矛盾的呼唤，羲瑶，羲瑶，为了这两个字他愿意付出一切。可是我报答不了他的帮助，因为他最想得到的，我给不了。这个男人正是因为理解我的为难，才从来没有提起过一丝一毫这方面的意思，除了上回的失态，他永远是温文尔雅的翩翩君子。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更加愧疚。细细想来，好像到这里来之后做的每一件事都离不开伽德的帮助，就是我身边服侍的人，也是伽德送来的人。
和九王爷一来这么多天，不知道伽德有没有到府上寻我。之前忘记告诉抱琴如果欧阳伽德问我行踪如实说就行了，抱琴那个死心眼估计一定死咬着不松口吧。真不知道伽德这会儿会急成什么样子呢，我已经可以想到那双明亮温柔的眸子现下一片黯然的样子了。
心里一急，我加快了划水的速度，一个不小心就呛了一口水。“咳咳，“我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也不知道是呛得还是急得，一想到欧阳伽德一身落寞的样子我就心里发酸，恨不得一直陪在他身边，让他不再那么郁郁寡欢。
“咳咳，我没事，赶紧游吧，咳咳，我们耽误了这么多天，他们早该急了。“我心虚地避开了九王爷探究的目光，手上不断加力向着一个我看不到的岸边努力游着。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好的体力，在水上连漂浮带游动折腾了一天，终于看到了近在眼前的树林。
“太好了，终于到岸边了。。。。。。“我冲九王爷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身体也慢慢开始往水里沉。九王爷上前一把拖起了正在下沉的我，沉声吼道，”蓝羲瑶，你给我坚持住，听到没有？“我苦笑了一下，他怎么又皱起眉毛了呢，这样好丑啊。
“不要，不要皱眉。“我的手艰难地向上抬起，想要抚平那双皱成毛毛虫的眉头，终究无力地垂下。”蓝羲瑶！“九王爷有些慌乱地把手搭在蓝羲瑶的手腕上，却什么都听不出来，脉象沉稳，没有什么病。可是为什么突然就晕倒了呢，脸色还苍白得吓人。”九王爷艰难地把蓝羲瑶拖上了岸，打算给她找个大夫来看看。
林书恒远远地就看到了九王爷有些踉跄的背影，虽然不能肯定，但那种熟悉的感觉还是让他顾不上骑马，直接用了轻功就飞奔而来确认。看到脸色苍白的九王爷的时候，林书恒眼里闪着不可置信的光，再看向他怀里抱着的人，愈发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九王爷？蓝羲瑶？“
九王爷虽然疲惫至极，甚至有些狼狈，但威严丝毫不减，“事情查得怎么样了？“林书恒却没有吃九王爷这一套，选择直接忽略九王爷的问题，转而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九泓，你抱着蓝羲瑶诶？“
九王爷这才想到光说要去找大夫呢，眼前这个人就是东林国最好的大夫之一，虽然他更擅长治外伤，但是确定一下蓝羲瑶究竟是怎么回事的能力还是有的。“正好，你看看她是怎么了？“九王爷把怀里的人向林书恒一推，这回林书恒愈发摸不着头脑了。他是真的看不懂，九王爷到底是不是喜欢怀里的人，如果不喜欢为什么又要抱着，九王爷讨厌女人可是妇孺皆知的一件事，但是说让林书恒看病就真的撒手不管，不闻不问了，这让人不能不怀疑九王爷的真实感情。
眼看着蓝羲瑶就要摔在地上，林书恒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捞起正在倒下的蓝羲瑶。与此同时，手指轻叩在蓝羲瑶的手腕上诊起脉来，不多时便给出了结论，“疲劳过度而已，休养两天就没事了。不过，你们到底游了多久啊？“
“一天。“九王爷答得云淡风轻，林书恒在旁边却早已嗷嗷叫起来了，”一天？蓝羲瑶是不是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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