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秋风悲画扇]
第112节 第一百一十章 你是疯子！
冰魄掀开车帘匆匆忙忙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抱着伽德的身体流着眼泪不知道如何是好的画面，冰魄简单地扫视了一眼，抛给我一瓶药丸，“先给他服下，我去去就来。”说着已经回身跳出了车外，对绝情谷主怒目而视，“你究竟想要什么？是不是你的心一直这样狠，可以随意伤害无辜的人？自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人，所以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给你陪葬，这就是你想要的么？”
“是，这就是我想要的，怎么样？你有本事去救全天下的人啊，我倒是想看看是你救人救得快，还是我杀人杀得快。”绝情谷主有些疯狂地大笑道，看上去有些歇斯底里。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很幼稚？”冰魄不在意地抽抽嘴角，“我又不是救世主，干嘛像那些酸腐的老夫子一样以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为己任？”
“你的剑呢？”绝情谷主和冰魄打了半天，始终没有看到冰魄抽剑出来和他较量，心下一动，语气更加不好起来，“该不会因为你的剑是我送的、剑术是我教的所以看到那把剑就感到厌烦吧？“
“没错，我就是厌烦，怎么样？“冰魄看着眼前这个被生活磨蚀了梦想，更泯灭了正义与良知的人，心里觉得异常失望。她当时怎么会因为这个人而痛不欲生，甚至从此弃了剑呢？
确实，她是有后悔过的，她后悔自己当时用那样决绝的一剑彻底斩断了和师兄的关系。在后来许多年的时光里她都在想也许当初不那么绝情的话，她的师兄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可是真的面对心中只有恨的他时，她又觉得也许她从一开始就错了。每个人的路是自己选择的，也许她当时太年轻不懂得凡事有转圜的余地这样一个道理，但是即使换做现在面对相同的场景，她依然会做出和当初一样的选择。这大概就是一个人的本性吧。
冰魄有些哀伤地看向曾经那个风度翩翩的像是欧阳伽德一样的人物，眸子里又浮现出他在自己面前倒下的那一幕，“我们之间，真的就要就此结束了么？“她默默在心里问自己，有些凄惨地苦笑了一下，卷袖出招。
这一招是她初进师门时学的一式剑法，亦是师兄教的第一招。现在手中虽然没有剑，但是这些年一个人在天山闭关，倒也颇有些心得，现在这一式看上去还是和原先的别无二致，可是实际上已经是另一种境界了，威力也是今非昔比。
“师兄，当初我初进师门是你教我的这一式落英缤纷，师妹今天就把这式还给你，做个了结吧。“冰魄有些伤感地冲绝情谷主道，”别怪师妹无情。“
“就凭这一式？落英缤纷，哈哈哈哈！“绝情谷主近乎癫狂地放声大笑，笑自己的师妹越活越退步了，几十年之后竟然又使上了当初最基础最简单的招式，还妄图用这一式来打败自己。
冰魄有些无奈地看着像个疯子一般放声大笑的绝情谷主，觉得胸口喉咙都有些发堵的感觉。长袖慢舒，走得却是以慢打快的路线，看上去弱不禁风没有什么力道，但是真正等到掌风扫到面门的时候绝情谷主才觉得自己周身都被一股柔中带刚的气息笼罩了起来，无论他怎么努力地想要撕破那层看不见的气墙都是徒劳无功。
“收手吧。“冰魄最终一只手里扣着一把银针抵在绝情谷主的耳后，另一只手却是揽在他的喉咙处，只要他一反抗，不是被毒针刺中就是会被冰魄扼住喉咙。
“你真以为我没有退路么？“绝情谷主阴冷地笑笑，眉宇间竟透露出想要一死了之的讯号。”如果我没算错时间的话，你带来的那个小男孩，只怕已经中毒了吧？“
“冰魄，不要觉得我没有长进，至少我现在明白你的心比石头还硬，但是并不是没有缺口。只要找到了缺口，一击即破。“他攥起手掌 比划出一个捏碎的姿势，嘴角扯起一道难看的弧度。
也许时间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换做二十年前，冰魄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曾经仰慕的对象竟会变成今天这副猥琐同时令人厌恶的模样。但是当这个人真正站在面前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本最难以置信的事情就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悄然无声地发生了。
“让那个小子等死吧。”绝情谷主冷笑了几声，抬头就往后靠去，眼看着银针就要直接没入他的动脉。冰魄擅长使毒自然知道毒从哪里进入会让人死得更快，这时候看到师兄一心求死，下意识地把手往后挪了挪。尽管心里一直觉得他该死，但是真的看到他要死掉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回避，就像原先的那一剑也许刚开始确实是决绝，但是真正刺入的时候还是留了余地的，不然以冰魄的武功怎么可能会失手没有刺死他？
绝情谷主一直以来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根本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他只是近乎固执地认为是冰魄负了他而已。
“师父，伽德他……”冰魄正与绝情谷主对峙着，突然听到蓝羲瑶呼喊着她于是回头看了看，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没有人看清楚绝情谷主的动作是怎样的，可以确定的是当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冰魄的双手被扭到了身后，一脸怨愤地死死盯着绝情谷主。
“想不到吧，冰魄。你还是一样的忧愁寡断啊，所以你才会总是受制于人。以前跟着那个小白脸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提到欧阳泓的时候，绝情谷主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甘和残暴的光，即使知道欧阳泓早已经入土为安了，还是恨不得要把他碎尸万段的感觉。
“师父！”我没想到局势突然出现一个惊天的逆转，只得搀扶着伽德从马车上跌跌撞撞地挪了下来。绝情谷主抬眼扫了一眼我没说什么，但是当看到伽德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时，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真是因果报应啊，想不到，想不到我竟然会遇见欧阳泓那个家伙的后代。”
“祖父？”欧阳伽德本来已经疼得几乎丧失了说话的能力，此时突然从那个疯子的嘴里听到自己祖父的名字，惊讶之下微弱地念出了声。
“想不到你和你祖父长得还真是像呢，难怪你会这么执着得护着他。”绝情谷主颇有些不甘地瞪着伽德，抬手就要再补上一剑。
“你是疯子么？”冰魄借力使力，猛地扭转了个身，生生地替伽德挨了一剑，而她的脸上几乎没有流露出任何疼痛的表情，甚至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你干嘛又要救他？师妹！”绝情谷主呆呆地看着冰魄不断流血的伤口，心里又是疼又是气，完全是一副乱了阵脚的样子。
冰魄淡淡地笑了一下，看上去除了脸色苍白一些和平时别无二致，“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不再用剑了么？我告诉你，因为那把剑上自从沾了你的血以后便变得异常沉重，沉重到我根本抬不起来手。我的剑术是你教的，就想着还给你吧。也许你认为人的死亡是最痛苦的一件事，但是我告诉你事实上，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我本以为会躲在天山一辈子纪念着你，纪念我死去的爱情，但是是你逼着我一次次对你出手，直到我们走到现在这种万劫不复的境地。”
“何必呢？”冰魄淡淡地微笑了一下，脸上露出点小女孩的调皮笑容，“师兄。”
“罢了罢了。”绝情谷主自称绝情，但是人间有情，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又怎么可以免俗。何况如果不是因为心中有放不下的那段感情也不会和冰魄纠缠到现在。对于别的人而言，也许鲜血可以刺激人的杀戮**，但是当他看到冰魄的血时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真正的爱情的模样其实他早就忘记了吧，他的心里一直存在的只有扭曲的报复欲，亏他自以为自己是个痴情的人，其实是一直在坚持着一个错误。
“小姑娘，放手让我瞧瞧。”他突然低下身体凑了过来，倒是把我吓了一跳，我紧紧地把伽德护在身后。我相信，此刻我的脸上一定写满了戒备的表情，如同一头狮子在威风凛凛地守护者自己的猎物。不过此时我的样子，在他的眼里不过是张牙舞爪狐假虎威而已。
“离他远点，我不管你武功有多么高，先杀了我再说吧。”我昂头大义凛然地说道，倒是把他逗乐了。
“冰魄，你新收的徒儿么？倒是挺有个性啊。”绝情谷主轻轻地笑了下，看上去原先温文尔雅的样子好像回来了几分。
我有些迷惑不解地看向师父，不明白这个人葫芦里面究竟卖的是什么药。怎么一会像是和我们有深仇大恨生吞活剥了我们都不解气，一会又像是一个慈爱的长辈，在关心自己的后辈？
“伽德，让他看看吧。”冰魄捂着肚子道，“绝情谷的毒我解不了。”
我这才想起来冰魄刚刚才为伽德挡了一剑，“师父，你还好吧？”
“没事，死不了。”冰魄无所谓地挥挥手，却在下一秒眼睛一闭，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师妹！”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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