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得是？可我觉得人家黄仙姑得也在理，下哪有那样的好事儿？你占了人家的便宜，吃了人家的嫩肉，还要人自己去花钱疗伤啊？这于情于理都讲不过去？”尤一手吐一口烟雾，道：“老子吃了一辈子的肉，还从来没给那个女人一分钱。不是在意那点钱，是破了我老黄的规矩。”“那你守着你的规矩，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你自己拿捏。”看柳叶梅没了耐心，尤一手稍加思索，便拨通了村保管员朱群兵的电话，让他抓紧带四千块钱来村委一趟。对方问带啥钱？尤一手瞥一眼柳叶梅，压低声音：“是收的那水钱。”柳叶梅一听这话，心里有点儿不舒服，自己去不择手段要来的水，帮老少爷们浇了地，他尤一手却此敛了财，当作金库，真他妈是一个诡计多端的老狐狸！不到半个时，老实巴交的朱群兵挂着满脸汗水跑进了屋，把用报纸包裹的一沓钱递到了尤一手面前。然后站在一边，低眉顺眼地望着尤一手。尤一手看他一眼，：“这钱，是让柳叶梅带着去县水利局的，去帮着村里疏通一下关系，咱可不能白白放了人家的水啊，你对不对？更何况是又惹出了一些乱子，还出了人命。”朱群兵连连点着头，：“好……好，我直接出账行了。”“那你去，把账做牢靠了，别出漏子。”朱群兵答应着，：“出不了漏子，反正这钱面又不知道。”尤一手白他一眼，：“傻子一个，你话多！好了，没你的事了，忙你的去。”朱群兵脸通红一阵，告辞走人了。不等走出门口，尤一手又喊住了他，嘱咐道：“哎，记着点，嘴一定放个把门的！不该的不要乱，包括你老婆，知道了吗？”“知道……知道了……”朱群兵满口答应着，抬脚出了门。尤一手把包裹着严严实实的钱拿在手掂了掂，然后递到了柳叶梅面前，：“点点看，够不够。”柳叶梅接到手里，道：“用不着点了，我这给黄仙姑送过去。”“那你去，最好今去做了。”尤一手摆了摆手，接着声嘟囔着，“操，老子一个月的烟酒钱这么打水漂了。”柳叶梅把钱夹在腋下，不冷不热地回他一句：“你还觉得心痛啊？算你买嫩肉吃了，一点都不亏！”“操，连你这个臊娘们儿也知道沾我便宜了。”柳叶梅本想只带走三千的，想到这钱本来有自己的血汗在里面，不拿白不拿。再了，她压根儿没听确切黄仙姑的意思，只听四千这个数字，却没弄明白是不是真有自己的一千在里面，万一她嫌少，不干了，那自己可更没台阶下了……想到这些，柳叶梅冷冷地甩下一句：“别还不是我揣兜里了，算是我全花了，也是理所应当，倒是你花着理亏，更不用是拿着耍女人了！”尤一手在后面骂一句：“骚娘们儿，等你把事情办妥了，我再收拾你不迟！”柳叶梅冷笑着，默念道：“草你佬！还不一定谁收拾谁呢？不信等着瞧！”院门大敞着，柳叶梅一到门口，看到黄仙姑正弯腰翘臀，一副老女人撒尿的架势。柳叶梅走进去，喊一声老姑。黄仙姑被吓得一哆嗦，扭过头来，问：“钱拿到了？”柳叶梅这才看到她并不是在撒尿，而是用蒜臼子捣着啥，朝着她晃了晃手包钱的纸包，笑眯眯地：“拿到了，这不。”黄仙姑这才站直起身来，手里捧着那个黑乎乎的捣蒜臼子，像捧着很值钱宝贝一样，嘴里叽叽咕咕着：“狗曰的，反正村里的钱都让他花了，不要白不要，要了也白要。”完进了屋，找出一个茶盅，用一个木勺，一勺一勺地从臼子里往外挖着一些粉末状的东西。“老姑，那是啥？”“好东西，等会儿派用场了。”黄仙姑着，回头看一眼手里的纸包，问一句，“全给了？”“嗯，按您的那数要的，四千。”“尤一手那个死熊玩意儿没耍赖？”“有你的话在，他敢吗？”“谅他也没那个胆儿，狗草的！他又不傻，不会为了那几个钱把条老命搭。”黄仙姑把话得冷冰冰。等黄仙姑把蒜臼子里的东西挖干净，再用红纸包了起来，柳叶梅才把包钱的纸包递了过去，嘴着：“老姑，钱缴给你，你赶紧去找黄家老太婆，服了她，我也好带着许翠翠去做人流。”黄仙姑瘪着一张皱巴巴的嘴笑一笑，：“那么点事，看把你给急的。莫慌……莫慌。”完接过纸包，朝着大门外瞅了几眼，然后放到了灶台，慢悠悠敞开来，从一整沓的百元大钞数出了十张，折叠了几下，掖进了肥大的裤腰。柳叶梅打量着黄仙姑怪里怪气的举止，大气不敢出一声。黄仙姑把剩下的三千元重新包好，重新递到了柳叶梅手，：“这些是你跟那个媳妇的，你先拿着。”柳叶梅推脱着，：“老姑，我又没做啥，不拿了，还是你留着。”黄仙姑嗔怒地望她一眼，：“你为尤一手那个熊人跑前跑后的做得还少啊？拿着是应该的，是必得的，用不着跟他客气。”柳叶梅这才接了过来，催促：“老姑，你抓紧过去，我都已经向尤一手表态了，答应今一定把事儿办妥了。”“这点屁事儿，手到擒来，没事，误不了。”完直起身，抻了抻衣服，拢了拢头发，再伸手抓起了灶台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那个纸包，捏在了手，一声，“走，那咱这去。”柳叶梅一愣，问：“老姑，我也一起去？”“一起去，当然一起去了，你不去怎么行？”黄仙姑很坚决地。“可她家婆婆不会多想吗？”“没事，有我呢。”一老一两个女人走出了家门，一路有有笑地唠着，直接奔了许翠翠婆家去了。一进家门，那个瘦骨嶙峋的老太婆磕磕绊绊地迎了来，那个热情劲儿，真像是迎接神仙下凡一样。她扯起黄仙姑的手，紧紧攥着，：“仙姑奶奶呀，我可把你盼来了，这几我可真是急坏了。”“你急啥？”黄仙姑问她。“还不是我儿媳妇的事啊，我觉着她有些不对劲儿。”柳叶梅心里一凛，担心是不是她已经听到了啥风声，那样以来事情做起来可有了难度。“有啥不对劲了？你给我听听。”老太太硬拽着她进了屋，礼让着坐到了土炕，：“我一辈子见过那么多怀孩子的，可从来没见过她那样的，一一，饭不吃茶不想的，连睡觉都是一惊一乍的，这样折腾下去，不用是生孩子了，连她自己的那条命怕都难保住。这不，急得没办法了，想着打电话让儿子回来，谁知道儿媳妇死活不同意，逼急了她哭，你该咋办呢黄仙姑？快让大仙显显灵，也好帮着给想想法子。”一听还没给她儿子联系，柳叶梅总算松了口气，不露声色地看着黄仙姑表演下去。黄仙姑拍着老太太干瘪的手背：“老姐姐，儿媳妇她不正常对了，正常可不对了。”“咋个对？咋个不对呢？”黄老太被绕糊涂了。黄仙姑紧拉着老太太的手，十二分亲热地：“老姐姐，咱是多少年的老街坊了，处得一直都很好，脸都没红过一次，亲姊妹一样，你是不？”“那是……那是……谁不来。”黄老太显得很激动。黄仙姑继续语重心长地：“所以嘛，我才时不时地把你们家的事，当成了我自家的事，你明白我的意思不？”“明白……明白……”老太太频频点着头。“我今啊，是过来告诉你，其实你儿媳妇她该不正常，那是仙在提醒她，也是提醒你。”老太太一下子愣住了，呆着脸不出话来。“老姐姐，你先别担心，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他们还年轻，孩子晚几年再要也不迟。”“黄仙姑，你的意思是……那孩子保不住了？”黄老太脸色唰一下变黄了。黄仙姑点点头，：“老姐姐，你儿媳妇肚子里那不是个真孩子。”“不是孩子是啥？”“那只是一股邪气。”老太太的眼泪哗地流了出来，顺着脸的沟沟壑壑直往下淌，颤着干瘪的嘴唇：“妹子，你是……是，儿媳妇她怀了鬼胎？”“可不是嘛。”黄仙姑镇静自若地，“老姐姐，你没忘记，二月二那，是你陪了儿媳妇去祭拜神龙了？”“是啊……是啊，是去了……是去了。”“唉，也怪我，疏忽这事了，那一正巧是龙翻身的日子，又碰巧龙发情，把那龙种溅到你儿媳妇身了。”“啊！”老太顿时傻在了那儿。“不过这事，也不怪神龙，当然更不能怪你儿媳妇，都是无辜的，兴许是意的安排出了差头，才弄成这个样子。”“咋这样呢……咋这样呢……”老太神色仓皇，六神无主。“老姐姐你先别着急，好在有了神灵昨夜里托梦给我，这才知晓了底细，这不急着过来告诉你嘛。”“不……不……这么大的事儿，一定得打电话叫我儿子回来……让他回来……”老太直着眼睛嚷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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