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海洋的授意下，一个精干的特工学员来到罗野武的公司替他来安排一切细节和完成一切必要的文件。
罗野武把他拥抱了一下，然后就消失在花园里了。
何海洋对董门丽笑了笑：“这对罗野武来说，真是一笔有利可图的投资。一个议员，将带来一系列便宜的终身助手，这一切只花五万大明宝钞。”他停了一会儿又问：“我该把这个任务拜托给谁？”
何海洋皱着眉头在寻思：“不要找我们自己的人，不妨拜托给严嵩，他对这类问题很拿手。我应当额外安排一些人来处理这类问题，并设法不要让价格上涨。”
董门丽在便笺簿里记了一笔：“不找严嵩，就可以试试徐阶。”
董门丽领进来的下一个人，他的问题非常简单。他的名字叫安华东。他是何海洋在报社一道工作过的老同事。
安华东需要十万大明宝钞开一家意饭店，安装设备和特制炉灶需要一笔押金。更要命的是，他还需要支付房屋租金。
不知道什么缘故，他就是得不到贷款。何海洋把手伸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随手掏出了一卷钞票，钱数还差得远。
他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然后对在场的特工学院学生们说：
“借给我一些钱，我需要十万大明宝钞，明天，至少在一个星期内，我会到银行取回来后还给你们。”
安华东一再声明说十万大明宝钞就绰绰有余了，但是何海洋却拍拍他的肩膀，抱歉他说：
“这，这花钱的婚礼把我一下子也弄得手头没钱了。”
他把特工学员院递过来的钱接住，然后连同他原来的那卷钞票一道交给了安华东。
董门丽等那人走后，对何海洋说：“你终于得到了一个忠心的奴隶，他一辈子都会感谢你。”
何海洋说：“人是善变的，这事情只能以后再下结论。”
董门丽一言不发，只是赞赏地注视着。何海洋经常开导说：如果一个人很慷慨，那么他就必须把自己的慷慨表现得充满感情。像何海洋这样的大人物竟去借别人的钱来转借给像他这样的小人物，这简直使安华东感到自己的身价是被过分抬高了。这倒不是因为安华东不知道何海洋是个亿万富翁，问题的关键在于：究竟有几个富翁为了一个穷朋友甘愿让自己忍受哪怕一小点不方便？
何海洋抬起头，像是在问什么的样子。董门丽说：“有个人叫章特，他没排在名单上，但是也想见见你。”
何海洋显出了愉快的神色。他的答复拐弯抹角。他反问道：“这，有必要吗？”
董门丽耸耸肩：“你比我更了解他嘛。不过，他对你请他来参加宴会，心里非常感激，他原来没有料到。我想，他是来向你表示感激的。”
何海洋点点头，做了个手势让他把章特带到他跟前来。
在别墅里，章特那张凶相毕露的脸感到很惊奇。她问起他的过去。
何海洋向董门丽解释说，章特是大明中部地下世界最可怕的人物之一。据说，他的主要才能就在于能够独自一个人完成谋杀任务，不要同伙帮忙，而且干得干净利落。
何海洋做了个鬼脸，说：“我也说不清这些说法究竟是真是假。我只知道，他实在够朋友。”
董门丽这一下，才开始醒悟。她将信将疑地问道：“你言外之意是不是在说，你需要这样的人为你效力？一统大明的地下世界？”
何海洋说：“这是真的，一些人拼命要干掉嘉靖皇帝，我也差点被这些人干掉了。章特就跟踪追击，主动找他们。结果，一星期之内他就干掉了二十个，这一下就把黑龙会的混蛋打老实了。”
何海洋笑了，仿佛他刚才讲的是个笑话。
她不禁毛骨悚然：“你的意思是说你给坏人用枪打过？”
“那是一年前的事了，”何海洋说，“从那以后，一切都平安无事。”他担心自己刚才说的话太过火了。
“你在想方设法吓我，”董门丽说。
何海洋对她笑了笑。“我是要你考虑考虑这个问题，”他说。
“他真的干掉了六个？”董门丽问。
“报纸上是那样说的，”何海洋说，“一直也没有人查对落实。他还有一桩事从来也没有人提起过。那桩事大概是太可怕了，连我爸爸也闭口不谈。汤姆·董门丽知道，可就是不给我讲。有一次，我同他开玩笑，我就说：‘我得长多大才能有资格听听章特的那桩事哪？’汤姆说：‘得等你长到一百岁的时候。’”何海洋把玻璃杯拿起，呷了几口酒。“那一定是个非同小可的故事。那一定也可以说明章特是个了不起的人。”
说真的，章特这个人，就是地狱里的魔鬼见了也会给吓一跳的。又矮又胖，脑袋很大，他的那副长相，到哪儿，哪儿就拉危险警报。他的面孔像是戴着凶神的面具。他的眼睛是褐色的，但却没有通常这种颜色所具有的生气勃勃的活力，而更像棕黄色的死皮。他的嘴巴，虽说也冷酷无情，但却更像死人：薄薄的，像橡皮做的，颜色像小牛肉。
布拉西凶恶残暴的名声令人闻之生畏；他对考利昂何海洋的忠诚有口皆碑。他，他本身，就是支撑何海洋的权力结构的巨大的支柱之一。他这种人很少见。
章特不怕警察，不怕整个社会，不怕上帝，不怕地狱，不怕别人也不爱别人。但是他对考利昂何海洋却甘心情愿地表现得既怕又爱。令人敬畏的布拉西，来到何海洋面前，却显得毕恭毕敬，拘束不安。他结巴巴地说了些词藻华丽的恭喜的话，还一本正经地表示希望第一个外孙会是个男孩。然后，他递给何海洋一个纸包，里面塞满了现钞，是送给新郎新娘的礼钱。
他这次来，事情就是这些而已。董门丽看出了考利昂何海洋态度上的变化。何海洋接见布拉西就像国王接见一个立了大功的臣民一样；态度绝不是亲热，而是带着国王的尊严。何海洋的每一个手势和每一个词都表明了章特·布拉西是受到他器重的。把恭贺新婚送的礼亲自交给他本人，对这一点他一点也没有表示出惊奇的样子。他心里明白。
纸包里装的钱肯定比别的任何人送的都要多。布拉西考虑了好几个小时才决定了这个数目，他心里曾反复同别的客人所可能送的数目加以比较。他就是要用最疏财仗义的方式来表示他的最大敬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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