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故乡情结(1
——相亲
夜里零时许，我拎着一个黄布旅行包在f站下了火车，直奔古河大堤而去走完古河“十里长堤”，再穿过一片白杨林子就到我的家了m
尽管春寒料峭，习习的夜风，使我感到瑟瑟的寒意，然而我的心里却是暖意融融，而且非常的激动！——我的双脚又踏上了故乡的土地！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啊她记录着我幼年少年和青年时期的欢乐烦恼和梦想……
这次回老家，是专门为夏真办理“三级证明”的所谓“三级证明”，就是镇县地区三级人民医院开具的“失去劳动能力”的证明
假如“三级证明”能顺利办好，我就可以把它交到钢铁厂保卫科，再由保卫科向市公安局申报解决夏真及两个孩子的城市户口了！这是前天王主席给我出的好主意这主意使我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只要城市户口解决了，我的妻子和儿女就能从农村迁入城市，就可以彻底结束我们分居两地的生活，我们一家人的生活就会发生质的改变！我一边走一边憧憬着未来美好的生活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浓浓的雾打潮了我的头发和衣裳我踉跄地走在坎坷不平的古河大堤小道上虽然每年探亲都要从这里走过，但每次都会油然而生一种特别的亲切感，甚至连空气都觉得特别的甜润！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故乡情结”吧？
古河，原是一条古老的自然河流据说，她东西长约几百里，是一位仙女的白绸带变成的，有着很多美丽的传说
以前，河水经常泛滥成灾，自从国家大兴水利，通过人工多次开挖，古河变成了一条又深又宽大河河的两岸筑起了又高又宽的堤坝，从此河水便再没有泛滥过，并且给了两岸的田地以灌溉之利——家乡的人们称她为“母亲河”
河坡上是一行行粗壮挺拔的白杨树，春夏时节，枝繁叶茂，微风吹过，像一片波浪起伏的绿色后堤坝两边是一个挨着一个长满野草和灌木的坟墓
几年前，当地政府号召农民“平地迁坟”，增加耕地，于是，古河两岸田地里坟墓全都被迁到了堤坝两边我母亲的坟墓也是那时被迁到了这里的
再走几里路就能看到她老人家的坟墓了每次探亲来家，我都要到母亲的坟上跪拜磕头，燃烧“纸钱”，祭奠母亲这次到了母亲的坟上，除了跪拜磕头，燃烧“纸钱”外，我还想趁着这深夜无人的时候放开大哭一场
我要把这些年来在外边受的罪，吃得苦，委屈，苦恼，梦想，消，奋斗，挣扎……以及与艾华的爱情羁绊……统统地向母亲倾诉出来！这样，我的心里也许才会舒畅一些我想把我的心从那个看不见阳光的暗黑的牢狱中完完全全地释放出来！
黑夜里在堤坝上一脚高一脚低地走着尽管我不断地给自己打气壮胆，可是，看着面前那些黑黝黝的坟墓，听着河坡白杨树丛中不时响起的怪怪的声响，心里还是不由得有点“发毛”，“怦怦”直跳，好像堤坝两边的坟墓里随时会跳出许多拦截我，撕咬我，吞噬我的青面獠牙，血盆大口的妖魔鬼怪来，不禁毛骨悚然！
我突然感到这“十里长堤”的行程有点像我的人生之路，它是多么的坎坷崎岖，多么的恐怖艰难啊......
六年前，父亲的一封电报把我从钢城市召回了老家，命我跟夏真见面并成了婚
父亲受封建思想的影响很深很深，家长制观念特别严重，在家里说一不二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我的婚姻就是父亲一手包办的
那是一九七九年五月四日——“五.四”青年节的上午，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我和夏真就是走在这条古河堤坝的小路上去f镇人民政府办结婚登记的
我与她头天才相识的，第二天就办结婚登记，真是闪电的速度啊
我们的婚姻介绍人是父亲的好朋友肖叔，而肖叔又是夏真的亲母舅舅肖叔家和我家是一个村子的，离我家一里多路头天晚上，我奉父亲之命去肖叔家相亲
到时，见有一位年龄不到二十岁的姑娘坐在肖叔家堂屋里的一个长条木凳上她上着水红色“的确凉”衬衫，下穿毛蓝色粗布裤子，脚穿红帮“千层底”方口布鞋，在她那高耸的胸前有两条黑亮的长辫子不用说这就是今晚我要相亲的女孩了
肖叔肖婶对我们做了简单的相互介绍后便推托有事出去了，屋里只剩下我和那女孩
在明亮的电灯光下，我打量着我面前这位低头不语，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却又慌忙低下头去，显得很害羞的长辫子姑娘——她椭圆形的脸蛋，皮肤白里透红细长乌黑的柳叶眉毛下嵌着一双乌亮的大眼睛
她的嘴很鞋红润柔柔的薄薄的嘴唇，比喻“樱桃小口”是再恰当不过了！从她那不时微微一笑中可以看到她雪白整齐的牙齿——显然，她是个很漂亮的农村姑娘！
我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屋子里一片寂静我根本没有意识到今晚的相亲会对我的一生有着重大的影响，仿佛像是奉命来完成一项很普通的任务似的，心里想，只要面前的这位姑娘没有问题，我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
然而，很长时间她还是没有开口说话我感到非常别扭和尴尬如果不是为了母亲我真想溜走但我还是先开了口：
“你同意？——”我简直不敢相信这句没头没尾的三个字竟然是从我的嘴里蹦出来的
“俺同意”她抬起头来，眼珠乌亮闪光，一脸的灿烂“俺听俺舅的俺舅跟俺说，你文化高，有能耐，在家时是镇里的干部，现在又是大城市里的工人，跟你俺会享福的——俺达死得早，俺是老大，为了带弟弟妹妹，俺就读了一年的书，没啥文化可是俺就喜欢有文化，有学问的人！俺看你能依靠！”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我娘有铂可我在外地工作，不能及时照顾，孝敬她老人家你如果愿意嫁过来，可要代我伺候我娘呀——你愿意吗?”这是我当时同意父亲给我找媳妇的唯一目的，我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
母亲一生勤劳，善良，吃苦耐劳为了养育我们姊妹三人，受尽了人间苦难现在积劳成疾，落下了一身毛病我与母亲感情很深，只要是为了母亲好，不管什么事我都愿意去做
“俺愿意”她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甜甜的微微的笑容
呵呵，我们的婚姻大事就这么的定下了！似乎有点滑稽，像是一场交易！
那时的我根本不会想到婚姻对一个人命运的重要影响我把婚姻大事视为儿戏一般！
那料到，主观上是为了母亲，客观上却害了母亲！不仅如此，还害苦了我自己，害苦了夏真，害苦了我们的子女！——悲剧啊待我明白过来的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矣！
我和夏真的婚礼是按照农村旧风俗举办的婚礼办得轰轰烈烈热闹非凡……
敬请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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