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姑姑又忙向她福了福身子 “不敢不敢 香妃娘娘有事尽管讲來 ”
她走到一个宫女的身旁 细细地看着她绣的那副图案 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整个绣面行如流水 有着强烈的浮雕效果 颜色相互交错辉映 更有那难做到的剖丝绣 却是将绣好的每一个图案包裹其中 使其更加突出
兴趣來了 又绕到另一个妇人面前 发现她绣的图案似乎比那宫女绣的还要难
“香妃娘娘如要做什么衣可直接给小妇说 小妇给做就是 不用亲自动手 ”李姑姑暗自笑了笑 这绣活谁都会做 但要达到她这水平 沒有十年八年的时间可不行 还要本人天性聪慧 且要肯下功夫 纵观这三人 也就徒弟兰悦有这姿质天赋了 而这外表弱软享受型的千金之躯岂能吃得了这般苦 兴许就是一时來了兴趣 过來走走
柳云依抬头 目光不再那么贪婪 莹白如玉的手向后一仰 小诺忙把手中捧着的白锦缎递上
她缓步移近李姑姑 微微弯了弯身子 在妇人惊悸的眸光中打开手中那幅还沒有完工的图
这幅图虽说不是绣凤 但规模大小不亚于凤袍 且其中的图案种类甚多 繁复 有的更是细小如蚊 但不难看出 绣者功夫之深 不逊于她心中所欣赏的徒弟兰悦 李姑姑眼皮一跳 眸光僵硬 “这是 ”
她微微一笑 平和地看着妇人 知道她会惊诧 “这是本宫闲來无事时所绣 也就是打发时间 李姑姑莫要见笑 ”
妇人不相信地反复看着手中的绣品 抬头时嘴里发出“嗤”的一声
“这绣工真好 ”那三个宫人接过 争相地细看着 不久后 便点头相赞
李姑姑那双精明老道的眼睛转瞬就紧紧地盯着柳云依的手指 她的食指虽说细嫩 但那捏针的部位明显要比其它地方皮肉厚些 可见这绣品确实出自于她之手 这不容置疑 眼前这看似娇嫩若水的女子 只需她略指点一二 便能取代于她
“兰悦 去把那幅绣品拿來 ”老经世道的女人不再说什么 便吩咐徒弟
兰悦长相温厚 大约三十來岁 她闻言 眉头一皱 略有些惊讶 “师父 是……”
“就是师父平素拿來做典范的那幅有凤绣品 ”李姑姑仿似怕兰悦弄错了 特意加重了口气
兰悦稍沉思 仿似想起來了 便进入内室
李姑姑微微点头 看着徒弟的背影笑了笑 当她扭过头时 却发现失去了柳云依的身影
她的心一惊 目光忙寻去 这才发现身材婀娜的女人早走到墙边 正认真地看着挂在墙上的那幅山水图
那幅栩栩如生的山水图沒有女人要寻的凤 只有百花、山川、苍柏、还有一只翱翔于天地的老鹰 她缓缓地走近 “娘娘 这是小妇刚绣的百川图 ”
“李姑姑堪称绣中国手 本宫自叹不如 ”柳云依并未看她 只是紧紧地盯着上面的针法 那细细密密百变花样的针法正如泉水一般注入她大脑 她自己绣功不差 但终归沒有名师指点 而这幅图汇聚了各种繁多的针法 岂能放过
珠帘一动 发出悦耳的击玉声音 兰悦小心翼翼地捧了一件绣品出來 “师父 是这件吗 ”
“嗯 正是 ”李姑姑含笑打开了那件绣品 却发现柳云依根本沒有要看的意思 她正往前轻移脚步 又向旁边挂着的那幅绣品看去
碍于她身份高贵 李姑姑只得静等着 如此这般 柳云依直到把这屋内挂的十八幅绣品看了个遍 这才满意地回过身來 眸光一喜 又如饥如渴地细细看起李姑姑手中的绣品來
可沒一会儿 她眼底便划过一丝讶色 这件绣品虽然有凤 也技艺高深 但功夫却明显不如墙上那十八件绣品炉火纯青 而更应该是一件早年的绣品 看來 这妇人如心中所想 对自己怀有介心
她不动声色地递给李姑姑 抬头看看天色 巧笑着道：“李姑姑 刺绣这门技艺深如海洋 一时半会也学不來 今日本宫就先看到这儿 明日再來请教 ”
李姑姑自是巴不得她快走 忙施礼恭送
女人终于走了 李姑姑长舒一口气 而兰悦终一直拿着那幅绣品细瞧 嘴里轻轻地嘀咕 “这是什么时候的绣品啊 怎么沒见过 ”
李姑姑好似嫌她多话了 一把抢过 紧紧捏在手中 低声道：“这是为师躲在房中刚完成的 ”
兰悦在她语气中品出一丝不悦 害怕地低下头
知李姑姑不会倾囊相授 一路行來 心绪繁重 步履也沉 來到三岔口 柳云依看着小诺手中的绣品 不愿让宫内的女人们看见 便吩咐她把绣品拿回來 而巧莲便说动作比小诺麻利 愿替她走一趟
柳云依点了点头 正合心意 看着巧莲的身影消失 这才举步向旁边的小道走去
沒多久 品轩殿就近在眼前 优扬的乐声从里面飘忽而出 让人心旷神怡 把酒临风 其乐融融的场面浮现出來 她便哑然失笑
小笨子早候在殿门外 见她过來 怀揣着一腔感激的心情带着一个小太监忙上前施礼 “参见香妃娘娘 ”
小板子沒在 瞧这情形夜轩应该还沒來 她便问其它人到了吗 小笨子答 说时辰还早 无一人到來
她回过身 瞅着殿前的几株粉色月季正绽放得艳 便兴致勃勃地走去 小心地攀着一枝到鼻间嗅嗅 唇角一勾 扭头向小诺道：“好香 ”
小诺也凑近闻去 确实好香 便道：“呆会 奴到花园去 给娘娘摘两枝插在房中 ”
秀珠在这时欣喜地一指不远处 “主子 那儿还有乳白色的 ”
那几株大银杏树后 确有几株枝繁叶茂的月季正怒放 与面前的粉红相比 那乳白色的花似乎更清雅秀丽 也更吸引人 刚走近 便是一股超世脱俗的清香扑鼻而來
她眸光一喜 “这是正宗的香水月季 ”
几个侍女全点头 可就在这时 空气中隐隐传來一阵沉闷的重物响 她眸光一凝 凝神细听 突然向來时路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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