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香扑鼻 让柳云依舔了舔嘴皮 几天沒吃饭 她的肚子在此时已经开始咕咕叫唤 何况这娘家的饭菜不光闻着香 看着也舒服
她便欣喜地拿起了筷子 吃了起來 又接过小柔递來的红酒一饮而尽
那酒度数不高 却让一向不胜酒力的她双颊立即绯红 心情也如水波荡漾 就又接着饮起來
小柔一边给她斟酒 一边道：“娘娘 这是今年府中刚酿的葡萄美酒 你可要多喝些 夫人说 喝了什么都不要想 好好休息 ”
她怅然一叹 张氏真是个贴心人 比谁都想得周到
那酒盅便紧贴着微微张开的唇瓣 却是一下子愁上眉梢 抬头看向半开的镂空雕花窗 想着这可能是最后一顿饭了 心情更是好不到哪儿去 “可惜了好酒 只能一人独饮了 ”
门在这时被轻轻地叩响 在小柔拉开了门后 流淌进一股悲凉的气息
柳风冷沒如往昔那般微笑 而是眉峰紧拧 一脸肃然
“二哥哥 ”柳云依已是略有醉意 但身材高大的男子对她來说是心目中偶像 呵护她成长的保护神 她忙放下酒盅 趋步迎上 习惯性地向他福了福身子
柳风冷一步踏进 唇角生硬地上扬 勉强现出一抹笑意 双手搀向柳云依 嘴里急道：“小六儿现在可是香妃娘娘 柳家的荣耀 这叫二哥哥怎么敢当 ”
她垂首撒娇似的扭了一下身子 嗔怪地道：“二哥哥又说笑了 ”
这回 柳风冷是被逗得真乐了 不管心情有多沉重 他不得不承认 只要看到妹妹的笑颜 那些个阴霾就荡然无存 不由自主的天空放晴
他伸手抚摸着她光滑如缎的墨发 亲呢地揽着她向桌子前走去 超乎一般兄妹的感情让他的情绪突飞倒退 默然地回到了从前 对臂弯间的妹妹又疼又怜 “还是这般调皮 ”
小柔转眼上了幅碗筷 也斟好了酒
柳云依虽略有醉意 可柳风冷刚进屋时的那份气息她已悄然领略 而在坐下时又想到了大哥哥柳风云 可她亦是不想再提这事 便盈起如往昔的一般笑脸 夹了注菜放到柳风冷的碗里 “二哥哥 你刚回來吧 想是饿了 你吃点 ”
柳风冷点了下头 木然地吃着菜 未在说话
此时的空气便一下子冷凝 万籁无声
她刚才是佯装得那般轻松 而柳风冷又何尝不是
那柳风云一事已经成了一大块石头无形地压在他们兄妹俩心头 可相聚太难 如这样相对而坐更是难上加难 一时间 谁也不破坏那前一瞬间苦心营造的气氛 都不愿先开口
咬着筷子的柳云依暗自撩了眼看似专注吃饭的柳风冷 第一次觉得她与二哥哥心里有了隔膜 却为了解这份尴尬 她便巧笑着道：“二哥哥 我在府时悄悄地给你做了件衣袍 一会走时 你记得带着 ”
柳风冷欣然地抬头一笑 伸手抓向酒盅 看着酒盅里微微波动的酒 眼眶乍红 “小四儿 你还好吗 ”
这话令柳云依一愣 原來 她借妹妹的名复活在世也沒瞒过哥哥 可她此刻并沒有心情惊叹 而这话让她想起了进宫以來的一切 虽不说宛如在战场上拼杀 刀光剑影 可也是活得心惊胆战 眼眶蓦然潮了 却笑得无比灿烂 在饮下手中的酒后 疯狂地往嘴里寒着菜 含含糊糊地道：“好 怎么会不好 皇上待我好得很 ”
说着假话 眼泪却不争气的滑落 一把泪水一口饭菜地吞咽着
浓郁的叹息声传來 让她放慢了咀嚼的动作
柳风冷的大手慢慢伸出 覆在柳云依捏筷子的小手上 “二哥哥知道 你情定南郡王 当初也是为了救他而入的皇宫……可……皇上对你也是一往情深 而且你们以前不也是花前月下 海誓山盟吗 虽然 他做了那件荒唐事 二哥哥也曾不想原谅于他 但他终究是九五之尊 梅兰国的皇上 ”
她便咬着唇瓣 泪眼凄凄地看着柳风冷 一时沒有说话
柳风冷又举了手中的酒盅向柳云依比去 沉痛地道：“今晚 就让我们兄妹俩痛饮 一醉方休 明早醒來 把一切都抛下 让那些个不顺心的事随风飘逝 随皇上高高兴兴回宫 ”
她心头一惊 眉间轻拢 “可……二哥哥 我已经向皇上说了 要在府中小住两日 ”
“二哥哥在回來时进宫见过皇上 皇上很是担心你 他是一时都离不开 而且从目前的形势來看 你是三千宠爱聚一身 二哥哥便自作了主张 让皇上明日來接你 ”柳风冷脸上的笑意加深 如在替柳云依排忧解难一般
她刹时激动起來 霍地站起 一双琉璃大眼瞪得浑圆 这还是那个对她呵护有加的二哥哥吗 “二哥哥 我不想回去 ”
柳风冷一时冷凝着她 蒙了一层烟雨的眸子缓缓垂落 独自饮干了手中的酒 语气变得悲伤 “你想怎么样 ”
她一时答不出來 那心中所做的决定怎么能与哥哥说 他决不允许她这样做
柳风冷的表情越來越悲怆 越來越凝重 “小四儿 南郡王现在已经昏迷 如二哥哥猜得不错 他就如个活死人一般 永远不会醒來 而且你沒有别的选择 为了柳家 你只能跟着皇上 ”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虽未说话 胸口却大幅度起伏 预感到柳风冷此番前來不是单纯的诉兄妹之情
柳风冷漠淡地眨了下眼睑 语气变得更重 “大哥已经沒了 你不能不顾柳家 不顾父亲与娘的安危 ”
柳云依紧紧地闭上眼睛 如是不顾这些 她早就义无反顾地逃出皇宫 沒有人能阻止她去找南郡王 她也不至于** 南郡王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下场
她内心极力地挣扎着 眼中的悲伤慢慢扩散 转而变得凶狠 蓦然把紫色的外披褪到臂间 凄离地望着柳风冷 “二哥哥 你看看 这就是三千宠爱聚一身 这就是荣耀的代价 ”
她细腻而雪白的肌肤上青紫一簇簇 有牙印 也有掐的印迹 沒有一块是好的 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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