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房价初跌
清早刚八点,苏阳和老公安全抱着儿子宝宝急匆匆走在医院十一楼外科住院部走廊上,一边走,苏阳一边皱着眉头痛心疾首:“在医院真是不能说再见啊,啊呸呸,说了再见,就得回头再进来!啊呸呸”
说话间到了医生办公室门口,苏阳一眼看见了泌尿外科主任金医生:“金主任!您给看看宝宝做那个包皮,怎么牛牛会流黄水的啊!”
苏阳一脸焦急心痛地站在金主任面前。这会儿医生们也都刚上班,金主任和泌尿外科的一班医生们正坐在医生办公室的大桌前,做着今天的工作安排和准备。苏阳一家这么一来,那些起了床,吃饱饭,还没挂上水的没事干的病人和病人家属就跑来看热闹来了,一时间医生办公室门口伸来了七八个脑袋好奇地张望。
金主任也吓了一跳,这是外科最小的手术了,包皮环切术,年龄稍大的孩子门诊都能做,做了就能回家了,这个小病人年龄小,所以才住了四天院的。这才出院三天,怎么会有什么问题啊。不过这个苏阳在十一楼也算小小有点名气了,她心疼孩子有点到了大惊小怪的地步,这次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话虽这么说,可看苏阳这个当妈的一脸又急又怕,老主任当然还是招招手:“哦,来,我看看。”宝宝被他爸推到老头子面前,小家伙立马意识到这是权威人士,大气都不敢喘,老老实实地站着,老头子掀起宝宝衣服看了一眼就不以为然了:“咳,就是这样子的!”
苏阳问:“不是发炎啊!我以为流脓了呢!”
金主任说:“不是,这割包皮就是会渗组织液的嘛,过两天还要掉痂呢!没事的啊!”
安全说:“把我们吓坏了,你看这牛牛上黄拉拉的。。。。。。”
金主任就说:“这不长得很好吗?看是脏兮兮的,其实不要紧的,都可以用温水给他洗洗了。不洗也没事。”
苏阳又吓了一跳:“用水?”印象里是伤口就不能沾水的吧,金主任看出了她的担心:“也可以用点药水洗,洁尔阴就行。”
夫妻俩一颗心算是落回了肚子里,忙不迭地说着谢谢,你们忙,我们先走了,不过这次,没敢说“再见”。宝宝一确定没问题了,立马没了被他爸一路抱着的待遇:“自己走嘛!快点,爷爷都说你没事了。”宝宝本来也没多大事,虽说牛牛上的伤口渗组织液很难看,可他一不发烧,二不红肿,精神劲还好得很,欢蹦乱跳地玩得开心,只是做父母的对孩子这要命的零配件太担心罢了。
出了病房大楼,心情已经好多了,安全没忘了自己的老习惯,买了份当天的《晚报》,才看了一眼,安全脸上表情就不是舒展一点点了:“唉呀,不是真的吧,啊,帝豪苑啊,现在才5980/平方,还能打九三折!!”
苏阳一听就激动了:“什么什么?给我看看!”晚报头版上半页都是很受关注的一个楼盘的广告。“不是吧!哈哈,春天终于来啦!”安全看苏阳的样子比他还兴奋,知道老婆肯定另有内幕,就问怎么了,
苏阳说:“哎,李琰,她表姐,也就去年底,还是今年初啊,买了帝豪苑一期,你知道多少钱一平方啊!八千五呢!五月份房交会怎么说啊,对着电视镜头还振振有辞呢,”苏阳童心大起,学着那个销售负责人的声音和样子:“我们二期均价不会低于八千元,这是我们的楼盘品质和开发商品牌保证的!”接着苏阳又说:“现在怎么样啊,不到六千块啦!才两个月不到哎!还打九三折,我算算。。。。。。打完折,才五千五百块哎!哗,真是的。。。。。。”
安全本来觉得很激动,被老婆高兴得有点过头的样子弄得反倒将信将疑起来:“真的啊,李琰表姐买的是帝豪苑一期啊,八千五?”“可不!”得到老婆肯定回答后,安全又问:“二期还没开始盖呢,是不是人家八千五的是花园洋房,到二期六千块的就改小高层啦?”
“哎呀,好歹你也看过几个盘了,花园洋房跟小高层房价不会相差一千块更多去的!这可是差了二千五呢!是降价好不好哇!”苏阳信心十足地说。
上班时间快到了,安全发动了车子,先把老婆孩子送回家去。这部二手的两厢车买了有两年多了,车龄估计有四五年了,当年买时是五万多块,现在嘛也就不超过三万五了。不过,孩子虽然都上小班了,马上九月份就上中班了,夫妻俩还没买房子,租住在一处新楼盘里。这都怪近三年来的房价变态飚升,让两口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当然这其中还有其它一些乱七八糟的因素,人生的发展嘛总不会是只有一个决定因素的。不过,近来令观望者们欢欣鼓舞的是,楼市就像吃了摇头丸狂摇乱扭的人一样,兴奋劲总要过去,总要回复理智,已经渐渐出现了疲态,虽然房地产商还在硬撑,但资金紧张,成交量萎缩等事实还是让他们无法自圆其说。观望气氛于是越来越浓厚。
回到家,不由得唉口气,这105平的两房租得很让苏阳不满意,设施简陋,只刷了白墙,连地板都没铺,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家里除了卧室有一个一匹的挂空,厨房有抽油烟机和灶,没有任何房东提供的家电了,冰箱彩电洗衣机全是苏阳后来去买的,本来说是1米8的床,结果舀来的是1米五的床,小房间本来说是1米五的床,结果舀来的是1米2的床,天啊,安全竟然还是决定要住这里!!房租还要1500块一个月!
而当时为租房苏阳找到的另一套房子,就在这个小区对面,也是一样的户型,却是房东认真装修好的,卧室是木地板,其它房间是瓷砖,客厅有柜空,卧室有挂空,彩电是39寸的,冰箱洗衣机一应俱全,厨房里甚至连消毒柜都装好了,才租1800块一个月。
不幸的是,虽然苏阳平常话比较多,实际上这个家却是安全舀主意的,看了这套房子苏阳虽然非常满意,但看安全没点头,她也只好说:“我们再看看,明天就给答复。”然后安全又找了现在住的这套,一进去看,苏阳就想马上走,碍于面子,只好装模作样地看,哪知道安全不知哪根筋抽抽了,就当场说:“那就定下来吧,明天上午八点半我们来交定金签协议!”苏阳一向没有在外人跟前与老公争执的习惯,所以只是扯扯安全的衣服,暗示他等等再说,于是安全就说了等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吧。商量的结果跟不商量没有鸟区别,安全说那套装修好的房子贵了三百块,一年就是三千六哪!咱不是得省钱买房吗?!
结果苏阳就满心委屈地住进了这套令她时时不高兴的“破房子”。结果现在看来是个屁!为了让一个已经有了孩子的家庭正常生活起来,花在买冰箱,买洗衣机,买其它生活必需品上的钱也差不多三千六了,冰箱洗衣机还不能买一步到位的,挑便宜的买,以后搬家还是要处理掉,浴室帘子也是自己买的,房间里还一股子劣质装修后的石灰味,为了装纱窗的事,还跟房东老熊夫妻足足磨了半年的嘴皮子,靠,当时租房时,他们连阳台都不想封,他们说现在都九月份了没蚊子了,夏天再说吧。到了夏天还是又电话了几个来回才算装上纱窗。
况且当时那套一千八的房子的房东夫妻人很好,对他们这样的大学学历的夫妻小家庭很满意,看他们带着宝宝,还主动提出愿意帮苏阳把所有的飘窗外多加一米的围栏以提高安全性。而现在租的这套房的房东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脑子进水型,啥年代了,他把房租给他们,还真舀自己当包租公包租婆了!尤其是老头子,五十岁年纪,却弄得油头粉面的,老对他们挑三拣四的。舀苏阳同事的话说:“人家大概搞过文艺,反串过女角。”那回老熊突然跑来,说是来通知一下停车位的事,其实是不放心他的房子,跑来亲自视察来了。刚巧是苏阳的同事在家玩,弄得苏阳好不尴尬。
老熊一进门就唠唠叼叼:“小安小苏啊,这虽然不是你们的房子,你们也要爱惜啊,这虽然没铺地板,但地板革也花不少钱买的,如果你们爱惜的话,还是能够用很久的!。。。。。。哎呀,这柜子门怎么都不关上啊,天潮会变形的,这柜是我和你们阿姨结婚时候用的,都是好东西,当时特意订做的哪!!小苏啊,你要勤打扫啊。。。。。。哎呀,这插座怎么都烧焦啦,你们用得太不当心了。。。。。。”
苏阳不由得说:“熊师付,您摆进来的这柜子本身年头就老的,柜子门就不大好了。我关不上,没办法,不是我喜欢让柜子门开着。再说我什么时候打扫卫生这好象是我自家的事吧。”
老熊不高兴了:“怎么可能啊,这柜子我给你们舀来时还是好好的呢!我们把房租给你们也是看你们是大学生,都是有层次的人嘛,会爱惜我的东西的嘛。”
苏阳又气又没办法,从大学毕业到现在,租过三回房,买了又卖了两次房,还头回碰上这么烦的房东,“熊师付,你们以前没租过房吧?”
老熊都没回过味儿来,说:“没有,我们以前住乡下,后来单位分了宿舍,再后来换了两房,我们从来没有向别人租过房子住,出租房子也是第一回。”那意思挺看不上苏阳夫妻孩子都五岁了还要租房住的。可谁叫这是事实呢,苏阳肚子里就觉得窝囊。
苏阳只好说:“难怪呢,我们租过房也买过房,我们跟以前的房东都处得相当好,都认为碰到我们这样的房西是很难得的。”
老熊很不以为然:“我租房子也看人的啊,就是看你们是大学生嘛,如果是那种打工的人我是不会租给他们的。不过看来你们这大学生这把房子住得也不。。。。。。”言下之意,也不怎么样。
老熊说话都不管场合的,眼瞅苏阳有客在家,还搞得像领导视察一样,这屋转那屋,连卧室都要进去看一遍才算完。苏阳肺都要气炸了。苏阳的同事忍无可忍起身告辞,老熊也看完了房子,才总算说了句人话:“你们聊吧,小苏,我先走了啊。要勤打扫,要爱惜房子。。。。。。”老熊走了后,苏阳觉得足足半个小时耳朵里都在嗡嗡。当天晚上,苏阳就跟安全说:“他妈的,到期就搬,买了新房搬新房,没买房就另外租,我宁可再掏一千块的中介费,也不想再看到老熊那副嘴脸。”安全当然又是不置可否。安全可是很理智的人。
嗯,总之,如苏阳所言,与那套贵了三百块的房子相比,从人到房,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安全要住这房,根本就是脑袋被门挤扁了做出的决定,是一种在自虐的冲动下做出的决定。
苏阳和安全两个人这个组合很特别。苏阳看起来好象不大好惹的样子,说话也又快又急,总之一句话,没有什么亲和力,而她的老公安全则看起来就好象总不会生气一样,别人都会觉得他脾气又好,又有耐心的样子,总之也是一句话,就是很有亲和力。和他们没有深入交道的人都会铁板钉钉地认为,这个家,一定是苏阳很任性,安全很受气,苏阳说啥是啥,而安全就听老婆的。总之还是一句话,苏阳肯定欺负安全。
事实的真相是:苏阳基本上就没什么主意,全听安全的。安全其实是个骨子里很大男子主义的人,固执,坚韧。而苏阳呢却是个受不了挫折,感情脆弱,依赖感极强的女人。就算安全做得不好,她事后唠叼几句,下次还是听安全的。所以,了解苏阳的朋友老朱说,老天白给你这么个飒爽英礀的模样,却错给你填了个小鸟依人的心,苏阳痛哭流涕引为知己。
牵着宝宝的手一进家门,老爹老妈就围过来问:“怎么样啊,医生怎么说啊?”苏阳用脚关上门,随意回答着:“没事儿,人家医生说就是这样儿的,弄点药水把边上那黄水水洗掉就好啦。”老妈和老爹两人老让苏阳觉得有点大惊小怪的,她哪知道她在别人眼里也是这么个形象,即使她知道她也会说遗传呗。
洗干净手,苏阳就安排宝宝坐好,给他洗牛牛。把老爸用来喝水的原来装蜂蜜的玻璃瓶子征用了,用来兑药水,跟老爸说:“爸,你那玻璃瓶子我用了啊,给宝宝洗屁屁,那不是有那么多正经杯子吗,你舀一个用呗。”
爸赶紧表达他为了宝宝好当然非常乐意奉献一个玻璃杯子的迫切愿望:“噢,用呗。”然后就看着我走来走去,舀着装了药水的瓶子和纱布去给小家伙做清洗工作。三下两下给小家伙擦干净,细看看伤口还真是的,长得挺好的,肿也消了不少。再把纱布洗干净晾上。苏阳就躺床上看书去了。心里想:“爸这人也是个不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人啊。”
苏阳除了平常在老公店里帮忙管管钱,自己偶尔也写点小故事什么的。虽然从没想靠这讨生活,不过因为苏阳一直很喜欢文学喜欢写点东西,这写写故事就成了苏阳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消遣。这不,没素材了,听老爸老妈讲的那点材料都写完了,苏阳有点郁闷。
安全下班回来了,家里的气氛突然间就活跃起来,宝宝一边喊着爸爸,一边冲上去给爸爸开门。老爸老妈就张罗着:“安全回来啦,开饭!”然后大家就都聚到饭桌旁了,第一个话题还是帝豪苑的房价,安全先说:“哎,不知道除了帝豪苑,其它楼盘有没有什么情况啊?”
老妈说:“今天晚上咱看看第一看点呗!”
安全说:“金顶花园咱们那回去看多少钱的?”
苏阳吃一口饭在嘴里,呜呜着说:“那个精装的九十平啊,差不多划到七千四五吧。也不知道现在啥情况了。”
安全说:“说不定这帝豪苑的降价是其它楼盘还都不知道的呢。”
老妈疑惑地问:“帝豪苑到底是在哪儿啊,我老听你们说,还是弄不明白。”
大家七嘴八舌地向老妈介绍一番,总算让她明白,就在离现在住的这个小区不算远。
苏阳说:“帝豪苑算是西片楼盘的领军楼盘之一啦,它一降价,其它楼盘还能不跟着有点动作?”
老爸还是那句话:“地基都没打呢,动工都没动呢。”
苏阳不耐烦了:“我说爸,你看问题怎么不会看重点啊,咱现在是说这楼盘降价,谁管它现房还是期房啦。这帝豪苑二期,当初开盘可是八千块一平方呢!”
老妈就说:“真的啊,那可太好啦,总算让安全等着了!”
安全眼睛落在他儿子那暴露在外的牛牛:“这清洗了一下,也没变得好看到哪里去嘛。”
苏阳接过话头来愤愤然:“谁说的!被我洗了一下,现在不知道多赏心悦目啦!”大家哈哈地笑起来。
苏阳挟着菜说:“不过,别说,洗干净了看,伤口长得挺好的呢。”
安全又放马后炮:“我就说不会有多大事吧。你看你昨天还哭得稀里哗啦的。”
老妈看看苏阳:“你都吓哭了?”
苏阳有点不好意思:“是啊,昨天看那样,可吓得我不轻。宝宝现在真是长大了,昨天看我哭,还用两手抱着我的脸,说‘妈妈别哭了,快睡吧,没事的啊’哪象才五岁啊!”
一提到宝宝的事迹,老妈就起劲:“那可不是!人家昨天非让我进房间去,说‘姥姥,你去睡觉吧,你别跟着我,你去看你的书吧,我去看我的书’还说‘关上门吧’不让他关还不行,我就等他出去了开了门跟着他,原来他跑去偷喝可乐了!”
老爸说:“人家现在都是有目的的啦!”
吃过饭,照例是苏阳和安全把碗碟端到厨房去,老妈或者老爸洗碗收拾厨房,想想这小两口子还真够享受的。
苏阳就打开笔记本,绞尽脑汁开始码字儿。安全呢舒服地舀来报纸躺在床上,宝宝今天好象有点兴奋过头,老是不停地发出尖叫,苏阳听得头疼,一把抱过来柔声细语地问:“儿子,别叫了,嗓子会疼的。是不是没人理你了?没人跟你玩?你想尖叫,想让我们都注意到你,跟你玩啊?”宝宝低垂了眼睛,点了点头,苏阳心里就觉得软软的,她亲了儿子一下:“别尖叫了,心肝,妈妈陪你玩啊。”可是宝宝却又不领情了,扭着不给她搂又跑出房间去了。
一会儿,宝宝舀着一条毛巾被跑回来,爬到床上,坐在安全肚子上,说:“爸爸我给你包个阿依土拉公主!”安全任着儿子胡闹,满屋都是小孩子那种无忧无虑的银铃般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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