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手扶着腰一手摸着竹子,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慢慢地往回走。
死人黄濮,神经病啊!我哪里招你惹你了,怎么老是要咬着我不放?!回去再给你好看!老虎不发威你就当我是病猫!
好不容易才走出这片竹林,远方有一道妙倩的身影在东张西望,竟是赋丫!
她满脸焦急地在四处寻找什么,转头看见我后,突然神情一紧,提着裙摆便朝我跑过来:
“姑……姑娘!”
她跑得气喘吁吁,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我替她顺着气儿,她双手撑在膝盖上,突然甩起头大叫一声:
“糟糕!”
“怎么了?”
“黄将军方才带人进姑娘园子里来了!我拦都拦不住!姑娘,你快跑吧,这儿还有我,我可以替你拖延一阵子!”
我呵呵一笑,道:“黄将军去了多久了?”
“大约……大约有半个时辰了……”
“那就对了,”我掏出手绢擦了擦她额上的汗水,“若他找着人了,不早就派人来捉拿我了嗎?”
“啊?”她想了想,一脸疑惑,“对呀,可是,为什么……”
“因为他找不到人啊。”我拍拍她的脸,“走吧,咱們吃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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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意让赋丫命厨子弄了一桌子的菜,送到凉亭那边。
秋风习习,岸边杨柳依依,偶尔飘落几片枯黄了的叶子,被秋风一卷,带着萧瑟姿态地抛落在湖面上。
赋丫双手垂在身前,站于一旁,静听吩咐。
桌上菜色丰盛,酒香醉人,尤在这秋景的映衬之下,更多了苍茫的味道。
我手摸上玉杯,喝上一口赋丫倒给我的女儿红,胃里顿时温暖许多。
赋丫见我衣衫单薄,问道:“姑娘,可觉得冷?添上外衫如何?”
我答非所问:“你倒的酒,可真好喝。”
她脸一红,娇羞的说:“姑娘,您就别折煞赋丫了!”
我转回身看她,她垂着头,十指在不安地绞动着。一阵秋风吹过,拂起了她髻上零乱的发丝,绕在她耳间。
我才发现,原来她连发髻都拆乱了。
我上前提她整理衣襟,将胸带重新打结,她一直低着头,不曾抬起看我。
我将她发髻拆下,五指当梳,替她梳理整齐后,再重新系起。
“赋丫,委屈你了。”
她猛地一抬头,眼眶中早已蓄满了盈盈的泪水,此时正无声落下……
“姑娘……”
“你真当我不知么?”我将她拥入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别哭,我不会让你平白受委屈的……”
“姑娘……”她的头埋得更深,大颗大颗的眼泪掉落在我颈窝里,滚烫的炎热感灼热了我的皮肤……
她被黄濮手下的人搜了身。
与旧时中国一样,这里的人思想保守落后,女子若被人看了或摸过了,便不再会有男子喜欢,会受万人唾弃,女子自己本身亦是觉得羞耻。
黄濮精明如此,定然不会随便放我身边的人出去。之前在我房前放行,大概是想让我放松警惕。
“有多少个人?”我眼眸一闪,轻轻地放开她。
她伸出袖子擦着眼泪,可眼泪却犹如瀑布般,止也止不住,一听我如此问道,更是抽泣不已。
“他们……他们摸了我的身不止,”她眼泪再次涌出,“还……还要……要我脱……衣服……我不依,姑娘,我不依!可是……可是他们那么多人……我怎么挡得住……”
说到这里,她身子颤抖得犹如风刮断树一般,摇摇欲坠,我心一疼痛,将她再次搂入怀中,十指抓紧她的肩头。
“这群禽兽!”
“对……禽……禽兽……”她苦笑,“可是……为姑娘……我……我不后悔……”
“我听……听姑娘的……吩咐……早就把……把信和玉佩……藏……藏在了路上的……盆栽盆子里……他们……他们找不到……找不到……”
“那些欺负了你的人,有多少个?”
她静默了一会儿,头往我肩头外向一扭,声音低了几重,却不似方才那般带有哭意。
“三个。”
我放开她,拉着她的手,亲热地招呼她坐下与我吃饭。
她安静地听从我吩咐,两人相对无言地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她只扒白米饭,并不挟菜,我倒了酒給她,她犹豫几分,终于仰头一口喝下。
缓缓地放下酒杯,她已然醉了几分。
我则站起身走到亭栏边上,听见身后赋丫自顾自倒酒的瓶杯相碰的声音,顿时心一狠,回头道:
“丫头,为防无谓人打扰,今晚我沐浴更衣时,你叫上今日搜你身的那三人过来,我要他们在我门外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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