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麽?!”
高嶸崢一個箭步沖上來，攔下她正欲又甩來的手，挺身擋在我面前，怒聲喝道。
“為什麽打人?”
也許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對一個侍女如此緊張，已經泄漏了他的感情，高嶸崢鬆開了手，有些不自在的站離開我寸許的位置，聲音放柔了些，“芷若，怎么了?這不是你會做的事。”
“是她嗎?”芷若臉上悲傷頓現，她用雙手捂住臉，淚水從她蔥蔥十指間傾瀉而下，哭得梨花帶雨般楚楚動人，“我只是試探一下，沒想到，沒想到，真的是她……”
“芷若……”高嶸崢上前一步，摟住了她細弱的雙肩，柔聲勸道，“芷若，我……”
“不必解釋!”她卻像泥鰍一樣，靈活的從他雙手桎梏中逃脫出來，退后幾步，抹著淚水道，“自花燈會以來，你迷上了那位諾家三小姐，與她訂下婚約，已經很少回府中走動，後來我生下慶燁，你好不容易才回來一趟，住上了些日子，然後又少回來了。再後來，你更是搬到這個小城鎮的別苑中，連府中也不回了。慶燁你竟也不再在意了。我就在想，到底是什麽樣的原因，才讓你扔下兒子與我，趕去日落鎮呢?我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原因的，只是一直不敢相信……”
芷若苦笑了一下，看見高嶸崢身後的我，又轉過眼去，說道：“她是諾家三小姐?聽聞諾家前個兒失了火，全宅上下一百多號人已經都葬身火海……”
我的心猛的一痛!
“別說了!”高嶸崢突然粗暴的打斷她的說話，“她不是諾堇芩!諾堇芩已經死了!”
我睜大眼睛吃驚的看著高嶸崢如此暴躁的否認我的身份，心裡十分不明白。
“不是!我是……”
未等我說完話，高嶸崢突然一把揪過我，將我推出門外，喝令慧蘭、慧筱侍候我回房休息，便將房門闔上。
我趴在門上，揮動著拳頭拍打著門，讓高嶸崢開門，想問個清楚，卻又聽見高嶸崢在房內大聲叫來侍衛，將我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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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以後，我的行動嚴重受到限制，沒有了自由。我的活動範圍僅限於自己居住的園子里。園門兩旁各站有兩名侍衛，我只要踏出一小步，兩旁立馬就出了四把長矛交叉著擋在我面前，那尖尖的矛頭泛著冷然的光，晃得我背上出了冷汗。
高嶸崢沒再來過，無缺倒來了幾次。
也許都知道無缺是皇上遣派去西域的琴師，身份高貴，侍衛們也識趣，不敢阻攔.高嶸崢說不讓我走出園子而已，可沒說不許別人踏入這園子來探望我啊，而且這人還是皇上最看重的琴師，要是有哪個地方做得不好，得罪了琴師，那可是要掉腦袋的事情!
無缺來的時候，我正軟趴趴的趴在園中石桌上，身上穿了好幾重的襖子，笨重得像一隻熊。
近來感冒了，鼻涕特多，我沒留意到有人來，便特沒形象的猛抽一下，“嘶”的一聲，成功的將鼻涕重新收回鼻子里，又揉揉通紅的鼻子，一臉滿意自己表現的表情。
“哈哈。”
忽聽一把夸張的笑聲，我轉過頭，見無缺捂住肚子，笑得像抽風一樣，想起自己方才的表現，頓時紅了臉，“你……你都看到了么?”
“看到了。”無缺點點頭，一臉忍著笑的表情，“一個女孩子家，怎的就這么的……”說到最後他又識趣的打住了，仍在吃吃的笑著。
“來找我幹嘛?”我沒好氣的說，“是不是想看看高嶸崢釋放我了沒有?很抱歉，沒有。”
他收回了笑容，“生氣了?”
“沒有。”
“那就好，”他說，接過侍女送來的茶，一陣風吹過，茶香四溢，我聞著打了個噴嚏，特別響亮，惹得他又笑了半天。
“泓王與王妃吵架了。”等到無缺止住笑的時候，他卻突然說道。
“嗯?”我說，“為什麽?”
不是因為我吧。用希望的眼神看向他。
他也回我一個無奈的眼神，“沒錯，導火線就是你。”
額……
“我無能為力。”我說，從懷中掏出手帕擦鼻子，“高嶸崢命令我做侍女，我做了，命令我不能亂走動，我也做了，我到現在都還沒和他老婆說上一句話呢，怎么導火線了?又不是我告訴他老婆‘我是你老公的情人’的，是他老婆自己不知道多了哪根筋發現的嘛。這你可別想賴上我。”
無缺眨眨眼，“那我問你幾個問題。”
“問吧。”
“那晚你去侍候泓王就寢之前，是否到過我這裡?”
“是啊。”
“那是否有穿上我給你拿的披風?”
“嗯吶。”
“那為什麽你去泓王房間之前，不把它脫掉?”
嗯?什麽?
我飛快的想了想，“你的意思是……”
“那一件披風，一看便知是上上品，偏巧它又是前個兒，有晚泓王與我商議事情時漏在我房內的。你既是泓王的人，我也不便隨意拿衣服給你，便拿了泓王漏下的那一件!”
我瞪大著眼睛，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我怎么就漏了這一點!有哪一個侍女能有那資格穿貂皮披風的?!
“你想想看，如果你是王妃，見有一個身穿貂皮披風的侍女入房侍候泓王就寢，這不明擺著向自己示威嗎?!你當王妃是傻子還是什麽?!”
“我……我沒想到啊……”我站起來，“當時時間太趕了，我根本沒記起要把披風脫下!而且，你也沒提醒我吶!”
無缺鐵青著臉，看了一眼我，不再言語。
“那……怎么辦?”
“什麽怎么辦?”
“高嶸崢和他王妃啊!”我說，“你不是說他們吵架了么?你的意思不是想讓他們和好么?”
“誰說想讓他們和好了?”無缺突然冷笑一聲，拍拍我的肩，湊頭過來小聲的說道，“這個，對於你來說，應該是好消息吧，難道……你敢說你那晚不是故意的?”
我承認：“好吧，我承認我是故意的，但是我真不知道那披風是高嶸崢的，我只是不想自己在他王妃面前顯得那么寒磣而已。”
“呵呵，”無缺放開我的肩頭，笑道，“果然是諾堇芩!”
“那當然。”
我們二人再不言語。此刻無聲勝有聲，我與無缺在寒冷的冬天，坐于環境優美的庭園中，燙上一壺美酒，二人相對而飲，聽他說前些日子的事情，有種像是相識多年的感覺。
這段日子以來，無缺變了很多，但唯一未變的是他的酒量，不過就幾瓶熱酒下肚，他也起了些許醉意：“三兒……我果然還是不勝酒量啊……”
我笑說：“那你還喝?”
“我怕……我怕我能和你對飲的時日已不多了……”
他說到這，我才想起，大概還有五日，他便要出發趕往西域了。
心下不免一陣惶然。
現下如此祥和的氣氛、情景，很快便要不再了。
不知要到何年何日，我才能再有機會，與無缺二人對飲當歌呢?
“很快便要變天了……三兒，我望你能在緊要關頭看清時勢，跟對人，別把這一生，都賠在一個不值得的人的身上……”
他喃喃細語，頭緩緩的倒在了石桌上，手肘撞到了桌上的一瓶熱酒，那濃郁的酒水霎時傾倒，流瀉出一股清醇的酒香，飄散在空氣中。
我急忙伸手去將酒瓶扶起，無缺卻突然扭過臉來，睜開了眼睛盯著我，那只撞到酒瓶的手伸過來握上我的手腕，緊緊的，毫不放鬆的，握住。
“無缺……怎么了?”
我被他這樣的反應嚇了一跳，掙了掙手，卻逃脫不開，他還是緊盯著我不放：“三兒……要看清楚時勢……”
他說話太過於小聲，而且夾著濃重的酒醉之音，令我無法聽得清楚，只能湊近些許，問道：“什麽意思?”
正在這時，庭園又起了風，那風比往日來得都大，把我剛扶起的酒瓶又吹倒了，呼呼聲，夾伴在耳邊。我湊近了頭，好像聽見無缺說了些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說，正要再靠近點聽時，卻從轉換了的視線中看見了一個挺拔的身影，正僵硬的站在庭園門口前。
“泓王……”
小廝見我看向這邊來，急忙正想要通報，卻“啪!”的一聲，被身旁的人甩了一耳刮子兒，踉踉蹌蹌的倒在了一邊地兒上，捂住臉，驚恐萬分。
“高嶸崢……”
我下下意識的遠離開無缺的臉，“那個……我…不是……他要和我說話……我聽不清…”
伸手一指，卻見無缺，不知何時，已然闔上了眼睛，安靜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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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都沒人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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