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顷泼在大地上。
黑夜里,所有事物都被夺去了那绚丽的色彩,被惨白的月光漆染成深浅不一的灰黑两色。繁复冰冷的灰黑色线条,勾勒出大地上的寂静和萧然,再无白天里那一派昂然生机。
狼卫的尸骨和小虎猫都已暂留在村子里,韦荷请了村民给小虎猫喂食。
此时,韦荷和狼异人们站在树下,远远望着林砾。
林砾孤独地呆立皎月之下,专注地遥望着远方。他的心随着目光,越过那平原河流、群山峻岭、村落城市,飘到那曾在无数个夜里温暖他的心扉,使他初尝爱情的甜蜜,感受到心灵首次悸动的女子身边。
这一刻,他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蒋家主家后院里那棵高耸的百年榕桐树下。耳边微风轻拂,传来孩童轻脆稚嫩的童声;眼前景物轮转,放映起一幕幕灰色的回忆片段:
曾经,小女孩扬起纯真无邪的笑脸,向小男孩伸出友谊之手,说道:“林砾哥哥,欢迎你来到蒋家。”
曾经,小女孩坐在被小男孩高高荡起的秋千上,欢快的笑声随风飘扬:“林砾哥哥,再荡高一些。”
曾经,女孩羞涩地轻闭上眼,依偎在男孩怀里,倾听着彼此的心跳:“林砾哥哥,我们要永远都像现在这样,不要分开。”
曾经,女孩轻抚被吻得发烫的双唇,面对男孩含羞的求婚,愉悦地回答:“林砾哥哥,我愿意。”
曾经,女孩捧着男孩求婚时送她的白玉圣百合,动情地说道:“林砾哥哥,以后我每想一次你,就雕一朵圣百合,留到我们老了以后慢慢的数,让你知道我曾多么地想你!”
“唰!”一道闪电劈过天际,耀眼的白光晃乱了林砾眼中回忆的片段。
“轰隆!”一记撼天响雷,又让林砾回忆起在邮局中所听到那一段话如雷的话语:“两个月前,蒋珊和木家长子木林森举行了隆重的婚礼!”
林砾迷茫地看向四周。这里没有百年的榕桐树,没有寓意爱情的圣百合,也没有天真深情的蒋珊。只有不知何时袭来的乌云,带来张牙五爪的闪电,奏起憾人心弦的雷响,瓢泼降下倾盆大雨。
雨水,不断地冲刷着林砾麻木的双眼;闪电,将林砾一张俊脸照得半明半暗。
眼中泛起强烈的酸涩感,他滚烫的泪水混杂在冰冷的雨水中,流淌到大地上。
晃眼的闪电、闷重的雷声,让他心中越发压抑和焦虑,悲愤顿时如一股激流,直冲脑门!
“啊!”一声长哮,带着强烈的愤慨和不甘,从林砾的喉咙里呼啸而出。
随即,唰的一声,冰魂剑蓝光大放。
林砾沉浸在往事的甜蜜和现实的残酷中,痛苦不堪,凄厉地吼道:“苍天啊,你为何要如此作弄我!”说着,他发泄似的将体内的水系灌入冰魂剑中。
“唰!”冰魂剑上蓝光更盛,刺眼夺目,隐隐有与天上的闪电一争之势!
“噌噌!”剑锋颤抖,发出尖锐刺耳的铮鸣,穿透声声重雷,响彻天际!
天上雷电,似乎被林砾的挑衅所激怒。一道巨大的闪电,带着开山劈海的气势,朝林砾迎头劈落!
林砾脸色萧然,高高举起冰魂剑,一个腕花,一轮寒气从剑尖射出,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光圈内的雨水竟被寒气引导,在虚空中旋转凝聚成一枚巨大的冰球。
“嗖!”林砾挥动冰魂剑,冰球迎着空中的闪电急急射去,在半空中与闪电撞到了一起!
“轰”的一声巨响,林砾竟如受重创,整个身体向后飞去,狠狠砸在地上,把地上砸出个深坑。
远远看着林砾受创,韦荷不由地恐慌,正要奔过去查看林砾的伤势,却被狼侠拉住。
韦荷愤怒地朝狼侠吼道:“放开我!林砾会死的!”
狼侠并不反驳,指了指林砾砸出的深坑。
一只手,从坑里举起,攀着深坑的边缘。
一眨眼,林砾已跳回了地面之上,摇摇晃晃地勉力站起身子。他脸色苍白,眼眶充血,嘴角挂着一丝血痕,面目竟带着几分狰狞。
此时,又一道闪电,冲林砾迎头而落。
林砾倔强地再次绞剑,凝聚雨水结为冰球,将冰球迎闪电撞了上去。
“轰!”又一阵地动山摇。
林砾再次被轰入土中。
但他仍然不服气地爬回地面。
林砾五官已扭曲,丝丝猩红的鲜血从他的七窍中渗了出来。雨水不停地冲刷,使林砾眼前一片模糊。
看着妖异鲜红的血液蔓上他的视野,他心头竟莫名生出一股嗜血的疯狂心绪,体内原本温和的水系能量,竟变得如烈火般狂暴,仿佛迫不及待地要冲出他的体外,迎向天上那可怕的雷电!他禁不住扬天长哮!
刹时间,冰魂剑发出万丈蓝光,直透云霄!寒气冲天升起,在半空中划出笼罩四方近一公里的光圈。光圈内的雨水,不再凝聚成冰球,而直接旋转成为一条漆黑色连接天地的巨大水旋涡。
一时间,风声更啸,雷声轰鸣!
冰魂剑上发出更为灿烂耀眼!
林砾脸上已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身体已如一片脆弱的枯叶,不停地在风雨中颤抖。可是他竟不顾死活,疯狂地催动体能所有能量,引导水旋涡旋转得更为急烈。直到林砾感到能量枯竭,最后一丝能量也被冰魂剑抽里自己的身躯后,空中的水旋涡迎着天际新生的一道闪电吞噬而去!
忽地,闪电消逝,天地间陷入一片短暂而诡异的宁静。
在这凝固的瞬间,林砾的心间又浮现出蒋珊美丽的身影。她温柔的双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是你来了么?
你要来陪我度过余生么?
这样我就能永远地把你留住了么?
这样你就不会爱上其他男人而永远地留在我身边了么?
林砾忽然笑了,笑得那样的悲哀和绝望。
那么,就让这一切结束吧。
随之,一声闷响渐渐由远而近,从微不可闻变得越发作响,直至震耳欲聋!声憾四方!天地为之变色!
“不好!退!”韦荷感受到空气中风系能量的异常波动,立刻提醒狼异人们急速退去,而她却毫不迟疑地掠向林砾所在的方向,企图将他一同带离这即将惊变的地方。
几息过后,一股风浪驰骋而至,隐含着无限巨力的怒涛汹涌澎湃,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将林砾及其四周方圆一公里的区域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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