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列分明就是不怀好意,看着汐颜的目光里满满的尽是*裸的*。在他的心里此刻也许已经将蓝乐当做了享受温柔的障碍,望向蓝乐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怨恨。
在听到罗列明显带着几分示威意味的话后,本来安静沉稳如死水无波的蓝乐心里也泛起了点点怒意。蓝乐这人就是这样,你对他客气,他也对你客气,你对他另有企图,那他就必定睚眦必报!蓝乐一直信奉:对待敌人就该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
芮贝雅不知隐藏自己的情绪,罗列长象虽然俊朗,此刻在她的心里却比牛屎还要不如。那一声汐颜小姐更是让芮贝雅忍俊不禁,吃吃笑了起来,虽然只是一副平凡的面孔,但那花枝乱颤的模样清脆如清冽山泉的声音还是惹得众人一呆。
罗列的护卫却很尽责,目光瞪圆,怒视芮贝雅。要不是见这个女人和“圣子”“圣女”在一处,身份不明,恐怕早就怒而起,拔剑相向了。饶是如此,他们望向芮贝雅的目光也好象要吃了她一样。
芮贝雅自然不会怕几个区区六阶的骑士,美眸流盼间,露出一分似笑非笑略带讥诮的神色来。
蓝乐的怒意表面上丝毫也没显露出来,异端裁判所,是不权力不小的机构,自己虽然恬为“圣子”,但一来毫无根基,二来毫无名望,要想在神殿立足还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他虽然并不稀罕圣子这个虚无的名称,但是若能借助光明神殿的力量,那么报仇甚至毁灭莱尔家族根本就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儿了!成为光明神殿的圣子不啻天上掉下的馅饼,哪里有不收的道理。用蓝乐的话来说要是不收的话就连老天也不会原谅。
蓝乐的脸上挂起了虚伪的笑容,近乎带着谄媚的微笑:“哦,是是。您可是大陆闻名的异端裁判所所长大人罗列ぁ卡夫阁下?久闻大人威名,今日一见之下果然不凡!伟大的光明女神在上,大人面象清阕,眉目方圆,印堂发亮,在光明女神的光辉下,将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既然成为了所谓的光明神殿的圣子,那么光明神信徒的说话方式自然也要学得有摸有样才是。罗列在说完话后就做好了承受蓝乐愤怒的准备,他甚至想好怎样来表现自己的宽宏大量。只是出乎意料的是蓝乐居然丝毫不怒,甚至还满脸微笑来打招呼,满口赞美之词。这让他不由大跌眼镜。和预料里的巨大反差让他一时难以适应。
不过罗列也是经过光明神殿几十年熏陶过的人,虽然诧异却还不至于露了馅。双手一负,神色间带着几分傲然:“圣子晷下谬赞了,在光明女神无所不在的光辉下,罗列恬为神殿异端裁判所副所长,为光明女神在人间做一点事,虽然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身居高位,不过和圣子比起来还是要差上不少啊。嘿嘿,圣子才是神殿的未来嘛!”脸上露出一分虚伪的笑容,他的眼神也很真诚,伸手拍了拍蓝乐的肩膀,看样子就好象是两个许久不见的朋友叙旧一样。
蓝乐心里暗暗冷笑,表面上却露出一分笑容,小样儿,和我眼神,和我比虚伪!
“所长哪里话,纵观大陆,有谁不知道异端裁判所对神殿的重要行?要是没有裁判所的震慑,神殿中有某些蛀虫级别的人物也不知要闹出多少乱子来。说起来这还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计啊!要是让人惦记上了,咳。光明女神在上,大人为了光明女神之事这么尽心尽力,光明女神一定会记下大人的好处的!”蓝乐的眼神很真诚,好象最虔诚的信徒在赞颂光明女神一样。
见蓝乐的眼神,罗列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洁白的牙齿也似乎闪烁着熠熠光辉。“恩,圣子说得不错啊,以后在神殿之中要是圣子有什么麻烦只管来找我就是。光明女神在上,兄弟我虽然势力不大,但好歹也可以尽上一分力不是?”在罗列看来,蓝乐的那一席话分明就有效忠的意思了,虽然这个光杆圣子对他还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拉他己的阵营总是没有坏处就是。
蓝乐对他的打算自然是一清二楚,不过他也没有拒绝,向满脸不爽的芮贝雅眨眨眼,芮贝雅毕竟和蓝乐相处了不短的时间,自然知道他可是个雁过拔毛的主儿,这么做必然会有深意。
安抚下芮贝雅,蓝乐又向汐颜悄悄立了立手指,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汐颜是蓝乐的魔兽,在一定程度上能体会到主人的心情,蓝乐智珠在握信心满满,令她稍稍心安。
做完这一系列小动作,蓝乐嘴角翘起一个迷人的幅度,亲热地挽着罗列的胳膊向外走去。
两个“情敌”瞬间冰释前嫌,令在场几乎所有的人都大跌眼镜,除得了蓝乐暗中指示的两女外,其余的人都以一脸不可思仪状看着亲热说话的两人。
蓝乐在神殿权力中心是个新人,彻头彻尾的新人,汐颜虽然在神殿也有几年了,但以她成天就只知道光明女神在上的样子来看恐怕也没啥希望了,这样的女人玩政治,不行。蓝乐比谁的清楚,圣子这个身份不仅可以为他带来荣耀和地位,也会为他带来无尽的麻烦。试想,神殿中有多少人奋斗了一辈子,还不就是为了能上升,可突然跳出来一个无名小辈就要骑在他们的头上,对他们呼来喝去,换了是谁都不会心甘情愿。
所以蓝乐就要在神殿中建立起自己的势力以前找到一颗大树依靠,而罗列无疑是颗很大的树。当然蓝乐十分明白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要得到罗列一派的支持,自己就需要舀出点本事震慑才是!
想了想,蓝乐心里微动。貌似大陆上还有一类人,很特殊的一类人。
预言师,大陆上比魔法师还要稀少的存在,顾名思意,预言师生来就是为了预言后事的发展。这和占星师颇有几分相似之处,但占星师只能得到事情的吉凶,测不出事情的始末,而预言师就不同了,预言师修炼的预言之术虽无甚攻击力,却能预料事情的发展方向,有说预言术修炼到最高境界后甚至可令时光倒流,完全按照自我的意愿来进行。所以预言师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在大陆上却比魔法师还要受人尊敬得多。
预言师都有预言的能力,所以他们大都一生都能无病无灾,直到安静地死去。也正是这点,不少的权贵都愿意花极大的价钱去聘预言师,试想,在朝堂上能提早得知第二日的事态以及国王的态度,站对阵营,这对仕途有多么大的好处!
不过大陆最后一名预言师据说早在十年前就死去了,因为预言师的修炼比魔法师的条件还要苛刻许多,不仅仅要有敏锐准确的直觉,更重要的是能够感受未来的力量。感受到那种跨越时空甚至轮回的力量,普通人甚至是大陆最优秀的魔法师都会对着种力量非常朦胧,所以预言师虽然很吃香,但由于修炼全靠天份的原因却始终无法发展壮大。另外预言师的预言术不不啻泄露天机,每用一次都会以减笀来作为处罚,预言师的笀命很短,这也是预言师珍贵稀少和最终衰亡的一个主要原因。
蓝乐的这个想法无非就是假扮预言师,到那时候无论是谁都会对自己另眼相看,争相拉拢的。这样就能在众人之间游走,取得最大的利益了。
不过这个预言师可不是那么好装的啊,什么事都要说得准才成!蓝乐心里一动,貌似那种绘画上的特异能力又能用上了!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蓝乐很骚包又用了一首前人的诗,配上他声请并茂的朗读,还真制造出了一点点悲怆的气氛。
罗列满目诧异,但经历权力洗礼的他也并不是傻瓜,这些个句子和吟游诗人吟诵的诗歌倒有几分相像之处,只不过要更加简单,更加煽情,更加副有旋律之优美感。一听境界就在吟游诗人张口闭口啊,哦发出无病呻吟的感慨之上。
悠然就像古寺清钟,清冽却能然人感到其中那一抹深深的惆怅和感叹。
“光明女神在上,这么优美的诗句也只有雪月琴心那种隐逸之人才做得出来。只不过,圣子晷下吟诵起来可是否也在发表同样的感慨?”罗列脸颊上带了几分笑意。
蓝乐却丝毫不轻松,用几近怜悯的目光看了先前那个怒瞪芮贝雅的五阶骑士,悲怆地说:“阁下,唉。不过一刻之命了!”长叹一声,还真有几分悲天悯人的情怀。
那骑士自然不敢对蓝乐怎么样,不过不爽是肯定的。只有罗列饶有兴趣地看了看,轻轻“哦”了一声。
这一句诗落在汐颜耳中却又产生了另一种感觉,果然,果然是他!结合蓝乐先前的绘画,汐颜想了想,终于打消的心里最后一丝疑虑。这句诗她也看到过的,那就是在帝都蓝家拍卖会上,拍卖雪月琴心新做。那一副画的内容就是一个人站在高台上,立于青山之间,望着滚滚而去的江水,仰天朗诵,这句诗就题在画的边缘。汐颜还清楚的记得,那副画就是被光明神殿的人买走了,所以罗列看过这句诗,她倒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没想到,真是他!
汐颜神色间带了几分哀怨,盈盈目光水汪汪地看着身边的“未婚夫”,芳心里突然掠起一抹甜蜜,连她自己也未觉察。
蓝乐一笑,并没有说什么,径直取出画笔画纸来,蘸饱了墨,挥毫就在紫金竹铂纸上做起画来。自从在真正的战斗中用过“灵魂魔法”后,经历了血与死的洗礼,蓝乐觉得自己始终都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他有舀起笔挥毫而做的*。但这几天他要么就在平息杀戮后那种强烈的不适,要么就在清点“赃物”,好不容易觑着时机,光明神殿的骑士又到了,蓝乐本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也就强忍着。而现在,在决定要假扮预言师之后他终于忍不了这种一窥究竟的诱惑,执笔画了起来。
大陆第一画师,虽然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权力,但万事只要和第一扯上了关系,那就不同了。
暴露身份虽然未必在神殿里能得到什么切实利益,但蓝乐至少可以借为人绘的时机来打探许多消息!观察每一个人!这对蓝乐这个对神殿了解几乎是零的新人有着不可忽略的意义。至少能让他少犯很多错误!
舀起画笔,蓝乐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心神、意念完全融入到了笔中,那一刻。那变化成笔的感觉又袭上了他的心头,蓝乐再一次感觉到了纸的柔软,墨的清香。他心里微微一动,慢慢将精神力散出布在画笔之上,纯以精神力催动画笔的运动,这样一来,速度明显快了起来,笔毫在紫金竹铂纸上欢腾跳跃,就像快乐的精灵。蓝乐头也不抬,仅仅用了三十秒就将那骑士的相貌完全绘制了上去,眉梢眼角神似无比,只是神似的模样中却似乎带了一丝丝的病痛和哀娩。
画完画,蓝乐却像和人大打了一场一样,额头竟也微微流出了细汗来。精神看上去有些委顿。
蓝乐不知道自己贸然将魔法灌注到笔上绘画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消耗,疲惫的感觉一波一波袭上来,蓝乐甚至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虽然很难受,但终究让他找到了一种提高绘画速度的方法来,这还只是第一次尝试,起先还很生硬,却仍然足足提前了十几秒!
蓝乐虽然疲惫,不过他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葛然,一丝极不明显的亮光在蓝乐身外亮起,微弱到即使汐颜这个神魔法五阶光明魔法四阶魔法师的强大精神力也没有察觉。
蓝乐精神一振,感激地看了看芮贝雅一眼,仍旧做出一副疲惫的样子,实则暗暗恰起手指,在心里叫一声:“死去吧!”随后又恶作剧般地加了声:“啊门!”
就在罗列啧啧赞叹蓝乐画技有如神助的时候,那个被蓝乐说不过一刻之命的骑士突然倒地,双眼翻白,竟就这么直挺挺地死去了!
罗列一惊,忙令人查探死因,结果却是......
无疾而终!
也就是说这个人死得不明不白!
众人诧异的目光觑向蓝乐,即使是一直微微眯着眼睛的克努纳斯城主教大人也睁开了原本浑浊的眼眸,射出一缕精光。
和诸人的诧异不同,就算是这个天真的芮贝雅秀靥上也露出几分有趣的神色来,蓝乐绘画时那一缕细微的紫光并个没有逃过她犀利的双眼。
众人神色极其古怪,想必都想起了蓝乐的话来。一时间,惊诧的目光一缕缕不断投射在蓝乐身上,饶是他脸皮颇有些厚,竟也觉得有些发热。
汐颜白细葱笼的纤纤素手掩住小口,叫出了大家的怀疑:“预言之术!”
预言师!难道蓝乐竟是预言师?
罗列像突然又想起来什么,神色突然有点古怪。
就在今日早晨,有关于蓝乐的一份详细资料就摆在了罗列面前。蓝家第一顺位继承人,也是唯一的继承人。千月帝国前子爵,因妓院风波一案受到牵连削去爵位,被贬西北。当时罗列就奇怪了,蓝大公爵对千月帝国的分量罗列虽然不才却还是知道的,何况蓝乐已有爵位,只不过是小小的妓女,竟然会处罚得这么重!详细推敲下他却被手下第一智囊告知这个结果分明就是蓝大公爵在暗中推动的结果!
蓝大公爵?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问题从早上就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直到现在亲眼见识到蓝乐预言的能力,再结合大陆最后一名预言师正是蓝家公卿这个讯息,他得到一个连他自己都为之诧异的结论!
蓝乐是一位预言师!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蓝乐来克努纳斯城的原因就被解释得合情合理了。因为他早就知道在这里会发生什么事!
那么自己的到来也在他的预料之中?罗列后背突然流出了冷汗来,和能预知未来的预言师打交道可真不是一件另人愉快的事!罗列突然有一种为他人算计的感觉,看着蓝乐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的情感,一方面极想拉拢蓝乐为已所用,但又怕他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想要将他铲除!两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缠绵,绕得他心思都乱了起来。
蓝乐听到汐颜的话再结合罗列的古怪神色立刻就知道他在打什么念头,现在自己在秋祭大典上刚刚成了光明圣子,风头正劲,要是这时候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对光明神殿绝对会是一个致命的打击!罗列虽然年少轻狂,但还不至于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而且他的出生也注定了会把光明神殿的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说起来,出生就注定了罗列必定是一个虔诚的光明女神信徒!
光明女神的虔诚信徒,虽然未必就会牺牲自己去成全神殿,但至少在很大的程度上会对神殿极力维护!而现在很不巧就还在这个程度之内!
综上所述,蓝乐就得出了一个结论,罗列目前除了收买拉拢自己以外根本就没有第二条路!至于大陆唯一的一名预言师,蓝乐却不这么认为,指不定真正的预言师就在什么地方教授徒弟呢,预言师传承几千年,着呢们会说灭就灭呢?自己根本就没有预言能力,这个身份还是少用为妙,反正预言师为了能多活几年,能不预言就不预言。这个借口,绝妙!
预言师啊,罗列也是心动,心想要是有了这么一名预言师在,日后定然会对自己有很大的帮助!想到这里,他的脸上也终于挂上了和煦的笑容。
“圣子晷下,没想到您竟然还会是一名预言师!哦,真是出乎意料啊,光明神在上。您一定是光明女神选定扬我神殿威名的使者吧?有您在,光明女神的光辉必定能够威扬四方,光明神的教义必定能够传遍四海!”
蓝乐脸上露出几分倨傲的神色,语气也有点不耐,似在敷衍:“光明神在上,罗列一席话真说到了我的心里去了,光明神在上,蓝乐愿为光明神付出一生的忠诚!”蓝乐似真似假地发起了誓,反正在他的认识中,高高在上的光明女神未必会管他这么个蝼蚁般的人物。
对于蓝乐的倨傲,罗列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毕竟谁叫预言师太过稀少呢?人家倨傲就有倨傲的本钱!
蓝乐的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心里却暗暗冷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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