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家是德国赫赫有名的不良帮派世家,由他们所率领的「黑十字」是德国三大帮派之一,是一个以具有华裔血统的人为主所组成的庞大组织,现任的黑十字首领是方上任不到一年的风见凌。
他,同时也是黑十字有始以来,最年轻的帮派首领,年仅二十岁。
二十岁,听来该是个稚气尚未褪尽的大男孩,风见凌却不然。
他虽然有二十岁的外表,却有三十岁人的狠辣,四十岁人的智能。
所以黑十字上上下下莫不对他服服帖帖──异议份子早已结伴见阎王去。
风见凌的大哥风见烨则是上一任的黑十字帮派首领,目前已退隐幕后,但这并不表示他不再过问帮里的事。
他还有一个妹妹叫风见玥,是黑十字的副老大,也是他的贴身心腹兼得力副手。
此刻,兄妹俩正神色凝重地争执着一件事──「二哥,你当真要去美国?」
「没错,我要亲自严惩叛徒。」风见凌眼中畜着杀气,或许还有更多点什么,只是旁人难于分析。
「以农不是叛徒!──风见玥激动地反驳。
「所以他只能属于黑十字,永远!」
风见凌的脸上写着没有丝毫转寰余地的笃定和冷漠。
※※
美国k.b.大学郊区,有一幢三层楼的中古建筑叫「异人馆」。
它正是「东邦」六个怪胎恶魔党造反的根据地。
异人馆的一楼主要分成两部份:前半部是对外开放的餐饮店「非限定空间」,后半部和后院则是东邦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小天地,也就是「异人馆」的一部份;东邦六人平时便是从设在后院的大门进出。
「非限定空间」的店长兼大厨不用说,是东邦义不容辞的主厨「神医」曲希瑞。
只要在营业时间内,由前门进出的非限定空间是随时欢迎外人来访的,只不过它经常挂上「今日公休」的牌子。
非限定空间和异人馆之间有一道秘门相通,是为了方便东邦自家人自由出入,外人根本无从得知这道秘门的所在;即使知道也不得其门而入,因为它具有四道门锁:刷卡、密码、声纹和指纹。
除非同时具备四道门锁的key,否则便会被所向无敌的防御系统“热情款待”,包你毕生难忘。
后院大门的入口处,一样设有这四项由计算机奇才展令扬和机械改造天才安凯臣联手设计的防护配备,彻底杜绝不速之客,确保异人馆的自由自在。
异人馆的一楼主要是客店、饭厅和厨房。
后院大部份是用来停车,也是安凯臣制造大型发明物的场地。
二楼是起居间、多功能会议室、小型吧台和设备齐全的医疗室。
起居间自然是东邦瞎闹闲磕牙的地方,会议室则是用来商讨旷世计划的绝佳场所,小型吧台是东邦专属调酒大师「神算」雷君凡大展身手的据点,医疗室则是「神医」曲希瑞用来进行各种新药实验的地点,同时也是东邦专用的迷你医院。
三楼是六个人个别的小天地。
阁楼是六人共有的小型图书馆和书房。
顶楼阳台是空中花园和曲希端的实验菜圃。
地下室主要是六人共有的健身房,安凯臣和曲希瑞的实验室,以及一架由安凯臣组装完成的私人发电机。
异人馆的玻璃全是特殊玻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从里面却可以将外头看得一清二楚,同时还具有超强的隔音设备和防弹效果。
仅管异人馆的内在是如此与众不同,从它的外观却一点也看不出来。不知情的人铁定当它是再平凡不过的一般中古屋,可说是标准的「深藏不露」。
今天的异人馆依旧热闹滚滚。
「我不管,我今晚一定要吃火锅、火锅、火锅。」
「神偷」向以农少说已经聒噪了半个小时,「神枪手」安凯臣却依旧无动于衷,继续组装他最新设计的消音手枪。
「神赌」南宫烈和「神医」曲希瑞在一边练功套招,互相切磋神射本事,研究扑克牌和手术刀联合出击的最新招式。
「神算」雷君凡和「怪胎老大」展令扬则是贴在计算机前,大玩盗取他人计算机系统珍贵资料的游戏。
计算机奇才展令扬负责破解和侵入,过目不忘的雷君凡负责记下有用的资料内容。
向以农见伙伴们没一个替他声援、帮忙说服安凯臣,不禁哇哇大叫:「喂,你们有没有义气啊,居然没人替我帮腔,难道你们都不想再尝尝凯臣亲手烹煮的中式火锅吗?」
「好说好说,我们就是太讲义气才选择沉默。」南宫烈理直气壮地申辩。
「就是啊,你和凯臣都是我们的好伙伴,我们帮谁都不公平,所以保持中立最好。」曲希瑞立刻附和南宫烈。
「烈和希瑞说的对。再说,我们若帮你,不就代表你斗不过凯臣,所以才向我们讨救兵?那多丢你的脸。」雷君凡头头是道地接续。
「这样好了,如果你承认你斗不过凯臣,我们就日行一善,帮助身处弱势的你。」展令扬好一副菩萨心肠的口吻,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惹人嫌。
「你们可真够朋友啊!」向以农早料到这几个坏家伙没安什么好心眼,摆明是想看他和凯臣的好戏。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只要你打赢令扬。」
安凯臣自然也明白几个好伙伴的坏心眼,要他免费提供他们娱乐?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当然要把他们拖下水。
「这个好,我赞成。」曲希瑞马上倒戈,站到安凯臣那一边。
南宫烈也效法墙头草的特性,用手肘撞撞一旁的雷君凡:「要不要赌赌看这次谁会赢?」
「当然要。」雷君凡倒戈不落人后的凑上一脚。
「你们──」向以农快气炸了。
这几个坏蛋,明知道他最爱令扬那张理想脸蛋,根本打不下手,还故意这样设计他,简直该死。
才要发飙,展令扬便黏到他背后,气定神闲的说:「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小农农,我们就来商量一下这回的游戏规则吧!」不待向以农反对,展令扬已悄声在他耳畔叽叽咕咕个不停。
向以农的反应因而火速大转变,连连点头赞道:「这个好,就这么办,一、二、三,上──」
话未敛口,两个狼狈为奸的家伙已分别攻向四个等着看好戏的好伙伴。
首先临难的是离展令扬最近的安凯臣。不过安凯臣反应很快,不慌不忙地猛扯了一旁的曲希瑞一把,于是乎曲希瑞便很讲义气的替安凯臣挨了展令扬那一拳。
「死凯臣,你看招。」曲希瑞肯就此罢休才怪,旋即飞刀伺候,咻咻咻地射得安凯臣东躲西藏。
第一个遭受向以农攻击的南宫烈,和安凯臣如出一辙,躲到身旁的雷君凡身后,拿好友当肉盾,替他撑下向以农的攻击。
雷君凡以为自己够眼明手快,一定可以躲过向以农的一踹,哪知向以农够奸够诈,居然手脚并用,害他只躲过一踹,没能闪过一拳。
「该死──」不用说,雷君凡绝不肯白挨一拳,马上拳头相向,扑向向以农,「你搞错对象了吧,令扬在那边耶!」
开骂出拳的同时,右脚也没闲着,狠狠地向后一踹,回敬拿他当肉盾的南宫烈一脚,可惜没能得逞。
南宫烈得意洋洋地挑衅:「想偷袭我,回去修练个一百年再来不迟,唉──」
话还没臭屁完,已被展令扬从身后偷袭成功。
「哈哈哈,活该!」雷君凡痛快地大声嘲弄南宫烈,一面追着向以农打。
「这是怎么回事,你该打的人是以农吧?」
挨了展令扬一拳的南宫烈已发现事有蹊跷,进入全面备战地向展令扬提出质疑。
展令扬很好心的加以解释:「凯臣不是说,要以农打赢我吗?所以我和以农便从善如流,乖乖的比比看究竟是以农k的拳数多;还是我;而既然要比谁k的拳数多,当然就要有义务被k的人啰!」
「那几个义务被k的人就是我们四个!」南宫烈已完全明白这个邪恶小子的阴谋。
「聪明。」
谈笑间,展令扬的拳头再度攻向南宫烈。
「休想再得逞,看招!」南宫烈不会永远让自己屈居劣势,当下以扑克神射应战。
本来该只属于展令扬和向以农之间的对抗,在展令扬的阴谋策动下,扩大成全面性的混战,而且战况愈来愈激烈。
东邦六个好伙伴的大战,通常打到后来早都忘了原来开打的原因,全然演变成纯粹的活动筋骨、健身运动,说穿了,就是嬉闹成份居多的游戏罢了。
这回当然也不例外。
激烈的混战在淋漓尽至、潇洒痛快的追逐较劲中,渐渐地趋于平静。
气喘休休的六个人东倒西歪地各自躺平,任凭汗水恣意渲泄。
休息够了之后,安凯臣如大伙所料的大方表示:「咱们进城采购去吧!」
「万岁,我的火锅。」向以农率先从沙发上跳起来。
六个好伙伴很快便搭上向以农不知从哪a来,经过安凯臣改装完成的车子,浩浩荡荡地往城区前进。
哪知车老兄超不争气,走没两步便拋锚,直冒黑烟停滞不前,安凯臣立刻下车检测,其它五个乐得当大爷,舒舒服服地站在车旁欣赏安凯臣修车的「英姿」。
「我说以农,你这回偷的这部车怎么这么没品,才不过替咱们服务了两个月就开始闹脾气啦?」反正嘴巴闲着也是闲着,曲希瑞便给自己的大嘴表现的机会。
「不关我的事,我可是按照凯臣的指示a来这辆的,我看八成是凯臣的改造技术出了问题。」向以农马上撇得一乾二净。
「敢诬赖我,当心晚上的火锅只给你汤喝。」正在修车的安凯臣,威胁感十足的反将向以农一军。
「以农,没关系,大男人不怕吃不到火锅,赶快回敬凯臣一记。」
雷君凡和南宫烈组成的煽火部队唯恐天下不乱地卯足全力煽火。
向以农才不上当,斜睨他们两人一眼,不屑的嗤哼:「如此雕虫小技就想拐我上勾?哼哼哼,太狂了吧!」
「以农,看这边。」展令扬的声音在向以农耳边响起。
向以农无防备地反射性转向展令扬,展令扬手上沾满油渍的抹布使迎面吻上他的脸,向以农因而变成包青天的亲戚──黑面蔡。
罪魁祸首的展令扬一点罪恶感也没有地笑道:「咦?你在敷脸吗?」
说完拔腿就跑。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向以农用力扯下脸上的抹布,全力追杀展令扬。
理所当然的庄家南宫烈把握机会地对伙伴们说:「赶快下注,这回咱们来睹以农能不能顶利对令扬报复成功。」
「我赌可以。」曲希瑞抢着下注。
「我赌不能。」雷君凡接着下注。
「我赌和解。」安凯臣也跟着凑热闹,并自信满满的加了一句:「而且这回我赢定了。」
才说着,他已发动甫修好的车,示意三个好伙伴上车。
三个好伙伴凭着自家人的默契,旋即知道他的企图,全都很合作地跳上车,等着欣赏即将上演的好戏。
「令扬、以农,我们要走了,快跟上来唷!」安凯臣才吼完,便开动车子,根本没打算等人。
展令扬和向以农果然如他所料,立刻和解,齐追向已开动的车子,追到适当距离,展令扬便抽出腰际上的黑色长软剑,振臂甩向车子,勾缠住车尾;接着,向以农便抱住展令扬的腰,双双腾空翻滚,沿着长软剑的剑身飞向车子,漂亮地降落在敞蓬车子的后座。
「瞧,我赢了吧!」安凯臣得意洋洋地说。
免费欣赏了一的精彩表演的其它三个伙伴,这回皆输得心服口服。
展令扬维持一贯的一○一号笑脸,对于自己终于还是逃不了当同伴下注对象的结果,一点也不以为意。
同样被设计成功的向以农可就不同了,当场发出不平之鸣,哇哇大叫个没完没了:「你们这群大浑蛋,我一定会报仇的!」
车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进城去也!
躲在暗处监视的风见凌和风见玥兄妹直至车子消失在街道尽头才露脸。
风见玥忍不住频频低呼:「那真是以农?我不信……不可能的,以农不是这样的……」
风见凌所遭受的震愕并不下于妹妹,只是他较擅于掩饰,感情也较内敛,所以从他那冷酷没有表情的冰块脸上,很难参透他此刻的心境。
唯一显露于外的是更加浓烈的杀气……※※※
在安凯臣精心调理下,色、香、味俱全的火锅大餐便顺利地端上晚餐的餐桌。
六个好伙伴连吃个晚餐也不肯安份,居然玩起「劫食记」。
直到计算机突然发出接收到紧急讯息的响声,互相劫食的无聊游戏才暂告一段落。
「怎么回事?」
展令扬才回到餐桌,最没耐性的向以农便抢着发问。
「是「蓝影」的朋友传来一道讯息。」展令扬人还没坐定便打劫了南宫烈筷子上那个香菇。
「什么样的讯息?」
东邦其它五人都知道「蓝影」是纽约三大不良帮派之一,主要由日本人及日裔所组成,当家老大叫伊藤忍,是展令扬的好朋友。
伊藤忍目前不在美国,所以「蓝影」的人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便会随时向展令扬报告,全然把这小子奉为老大代理人,连真正的老大代理人──副老大也是一个样。看得出他们很崇拜又欣赏这小子。
「据说德国「黑十字」的老大于近日潜进美国,动向不明,所以特地知会我一声罢了。」或许是对「蓝影」的责任感让展令扬这回并未多加刁难,就满足同伴们的好奇心。
「黑十字?那不是德国三大不良帮派之一?据说他们的老大刚于半年前交接,新上任的老大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叫风见凌。」雷君凡发挥「人脑数据库」
与「活字典」的特长,把下午才和展令扬从别人的计算机系统「copy」下来的信息,调出来大现特现。
「欧洲的帮派跑来美国干嘛?扩张势力还是策略结盟不成?」曲希瑞打趣地说。
「要不要我问问曼姬夫人更深入的详情?」南宫烈本着「好朋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的道义问道。
谁都知道曼姬夫人是美国名满天下的赌城拉斯维加斯一带势力最大的黑道大姊大,其在道上的影响力可想而知。
一向女人缘特佳的南宫烈,正巧是曼姬夫人最最另眼相待的贵宾,只要他开口,曼姬夫人什么事都会依他,对他的宠爱在道上堪称十大奇闻之一。
「我看还是别惊动夫人,免得詹森老爷爷又闲不住的跑出来凑热闹,把本来没什么的小事,搞成惊天动地的大事。」安凯臣拼命反对。
霍斯金.詹森是拉斯维加斯最有名的黑帮老教父,曼姬夫人亦属于他的旗下,他虽已退居幕后多年,依然是美国较老一辈黑帮人津津乐道的传奇人物之一。
但让东邦六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并非他的名号,而是他的超级ntt(黏梯梯)。
自从上回他们六人为了帮助曼姬夫人,不小心在他老人家面前大头身手一番,演出一出漂亮的「赌城争霸」后,这位詹森老爷爷便爱毙了他们六人,有事没事就登门来骚扰,老嚷着要认他们当干孙。
为此居然还和美国政界大老老约翰杠上了,成了愈吵愈带劲的抬杠冤家。穷极无聊地老在那里较劲,都夸自己才是和他们六人最亲近的。
他们两者自己爱吵也就算了,偏偏三不五时的就要他们六人评评理,搞得鸡犬不宁。
对他们六人的事又特爱掺一脚,瞎凑热闹,真是一对老活宝。
所以说,人有老人家缘也不是好事,唉唉唉!
「我赞成凯臣的提议。」一想到ntt的詹森老爷爷,南宫烈、曲希瑞和雷君凡便争相附议。
「以农,你怎么都不说话?」展令扬没有忽略向以农的异常反应。
一向话特多的大嘴公居然成了闷葫芦,其中必有蹊跷。
「没──没事──」向以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打算蒙混过去却没能得逞,于是变得更沮丧。
「我说以农,吃坏肚子想拉拉就别忍了,凯臣不会因为你给他漏气就砍你的。」展令扬很体贴地拍拍他的肩。
「喂喂喂,我可是很讲究卫生的,别乱栽赃,明明就是以农自己肚子不争气,无福消受美食。」安凯臣才不会上展令扬的当,严密的死守自己刚到手的那片涮羊肉,没让展令扬打劫成功。
「说什么肚子不争气,又不是女人生小孩,我看有人偷下药才是真的。」论抹黑本事,南宫烈也是一等一。
「又关我什么事了?如果真是我干的,今天肚子痛的可就不只以农一个人啦!」下药高手曲希瑞懒懒地申辩。
「你们少没卫生了,吃个火锅老谈什么拉便便的事,真是超没水准。」雷君凡一派自命清高的大唱高调。
「老兄,没人说拉便便,就只有你自己说而已,ok?」曲希瑞好心的提醒他。
「谁拉肚子,谁又便便了?」尽管心情十分郁闷,向以农在本性使然下,还是忍不住发飙。
「那你就说说让你有张「便便脸」的原因啰!」这才是展令扬真正的目的。
「我──没事──」向以农自然明白伙伴们的关心,也十分窝心,但这档事他暂时不想说,所以便起身离座,「我吃饱了,人有点累,先回房休息了。」
语毕便旋踵离去,步履蹒跚的沿着楼梯拾级而上。
他确信五个伙伴绝不会跟上来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是他们六人之间的默契:对于同伴不想说的心事绝不勉强,百分百尊重个人的意志。不过同伴一旦求援,就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其它五个的确没跟上去,只是各自想着相同的心事──黑十字铁定和以农有某种关联,以农才会变得如此古怪。
向以农窝在自己房间的懒骨头里,出神地想着刻印在脑海的名字──风见凌!
见凌已升任黑十字老大?他为什么要来美国?见烨大哥知道吗?
还有见玥……一连串的问号压得他喘不过气,早已沉甸甸的心更加凝重。
他太了解风见凌的个性,那家伙绝不会毫无目的的远渡重洋来到美国。
最可能的原因就是冲着他而来,如果真是这样,他该怎么办?
并不是怕自己如何,而是深怕令扬他们惨追池鱼之殃,这是他死也不愿见到的事!
「见凌,别让我恨你……」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东邦连连遭人袭击。
星期一中午,南宫烈和两位女性崇拜者走在校外的街头,突然被人从暗处开枪射击。南宫烈为了保护两位女同学,左肩被子弹擦伤。
星期二早上,安凯臣在开车进城途中,险些被从天而降的钢条砸到。不过为了闪避路人,车尾还是逃不了遭受钢条重创的命运。
星期三下午,曲希瑞被人以不具名的字条约出去,结果遭到三名蒙面人以木棍袭击,所幸全身而退。
星期四晚上,雷君凡刚步出校门口,便被三名头戴全罩式安全帽的飞车党攻击,为了保护路过的小狗,雷君凡左臂一大片擦伤。
星期五早上,展令扬在学校收到一个未署名的礼盒,里面装的居然是炸弹,幸好展令扬反应够快,才能安然逃过一劫。
直至周末休假,就只剩向以农未遭人袭击。
本来以展令扬为首的五个好伙伴是打算瞒住向以农的。
因为第六感奇灵,又擅长占卜的南宫烈已经算出这一连串的奇袭,都和向以农有关;而「蓝影」传来的进一步消息偏又指出:黑十字的老大风见凌此趟来美国是为了寻仇。
无奈东邦在k.b.大学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天王级偶像,所以展令扬五人遭不明人士偷袭的事,早已传遍整个校园,连校犬阿姆斯特朗肚子里的宝宝都已知晓,更没道理瞒过向以农的耳目。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遭人偷袭的事?难道你们根本没把我当朋友,所以才刻意瞒着我?」
向以农万分激动,对好伙伴们的责难其实是甚为内疚的变相迁怒。
见凌!一定是见凌!
「你说哪儿去了,我们哪有瞒你──」南宫烈试着哄他。
「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不待南宫烈辩解完毕,向以农已痛苦万状地打断他,「是因为只有我没遭人袭击,所以你们就联合起来排斥我,把我当成外人对待是吗?」
「以农,你说哪儿去了,你明明知道事情不是这样──」
「那就是你们认为主谋是我,所以处处防着我啰?」这回他拦截了曲希瑞未竟的解释。
「你这是什么话──」雷君凡斥责着,左拳已擂红了向以农的右颊。
「这算恼羞成怒是吗?很好,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我走!」向以农四两拨千斤地推开挡住去路的展令扬和安凯臣,以电光火石之势夺门远去。
他倨傲地抬高下巴,死命往前飞冲,不这么做,他的泪一定会奔窜而下,他的双脚会背叛他的意志,折回异人馆去。
感谢他的天才演技,让他有足够的勇气和意志对难以割舍的伙伴们撂下龌龊的狠话,成功地和伙伴们决裂。
「出来,风见凌,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出来──」
他疯狂的仰天嘶吼,声音是充满痛楚的,语气是矛盾复杂的。
三秒钟后,一辆黑色的奔驰从他身后靠近,停在他身边,后座车门被推开,风见凌带恨的眼神旋即和他交会。
「上车!」风见凌简单的命令。
向以农的痛楚在瞬间敛去,映入风见凌眸底的是一张除了叛逆,再也找不出其它感情因子的脸。
「很好,这才是我认识的向以农。」风见凌以为向以农这副为他所熟悉的神情会减褪他心中的憎恨,没想到事实正好背道而驰,恨意不减反增。
黑色的奔驰载着满车的诡谲冷冽没入车海,失去踪影。
异人馆里的五个人并没有追出去,只是默默地簇拥在窗边,送走故意和他们决裂的向以农。
「左手很痛吧?」展令扬云淡风轻地问扮黑脸k了向以农一拳的雷君凡。
「是很痛,所以我想以农一定更痛。」
其实雷君凡并没用多少力,而且刻意改以左手攻击。
真正痛的不是身体遭受的创击,而是心口那道滴着鲜血的伤痕。
「难为你了。」安凯臣右手重重搭在雷君凡肩头,猛力抓紧。一方面是想替好友打气,一方面是藉此让自己振作。
「哪儿的话,我不出拳,你们之中也会有人出拳,我只是快一拍罢了。」雷君凡衷心地说。
「现在该怎么办?以农会去哪里?」曲希瑞靠在南宫烈肩上,为出走的好友担心之情,愈是压抑愈流露无遗。
「以农不会有事的,我想坐在那辆黑色奔驰里的人,大概就是风见凌了,令扬,你说是不是?」南宫烈虽口口声声不会有事,心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不祥的第六感愈来愈强烈,让他无法乐观,却又不敢妄言,以免增加同伴们无谓的烦恼。
「以农一定会回来,因为我们不会让他离开我们,是不是?」展令扬坚决的说。
「嗯!」
仅管展令扬说得很笃定,其它四个同伴也都附和他,但他们心中却不点而明──以农可能会离开他们,从此不再回到他们身边。
※※※
「我已经如你所愿离开他们,不准再攻击他们。」
向以农瞪视风见凌,态度非常强硬。
「这是你对一年没见的老朋友的态度?」风见凌言语间透着强烈的杀气和恨意。
「回答我的问题。」向以农神情更为冷峻,像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风见凌直视他片刻,嘴角浮现笑意,很干脆地说:「只要你签下这份退学申请书,立刻和我回德国。」
霎时,向以农像被判了死刑的罪犯,像块木头杵在那里,动也不动。
「不肯?」风见凌眉宇间杀气更浓烈。
「不,我签。」向以农机械化地接受退学申请书,信笔签写。
他最害怕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拿去。」从现在起,他再也不能和令扬他们见面,那种六个好伙伴一块儿嬉闹,结伴四处颠覆破坏的日子,从此和他绝缘。
他多么希望可以永远和令扬他们在一起胡搞玩乐,偏事与愿违,为了令扬他们今后的安全,他只能选择离开。
风见凌检视填妥的退学申请书,甚是满意的收起,「现在,我们就到机场去。」
「你还没答应我今后不再攻击他们。」向以农一点也不含糊。
「只要你安份就成。」
※※※
登机之际,向以农不禁踌躇不前。
待飞机起飞,他就再也见不着令扬他们了,他……和同伴们共渡的欢乐时光历历在目,刺痛了他的眼眶,烫热了他的心口。
他多希望能不顾一切,就这么跑回异人馆去。
令扬他们不会怪他的,就算因为他而面临全身伤痕累累、随时有被攻击的可能,他们还是会甘之如饴,永远把他当成好同伴,他非常地清楚。所以他──「为什么呆在这里不进机舱?」风见凌透着阴寒的声音在他耳后扬起。
向以农因而回神,用力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进了机舱。
只是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的脚步可以如此沉重,彷佛灌了铅一般。
当舱门关上的剎那,向以农发现自己的世界在瞬间变暗,不再有任何阳光和色彩,只剩无边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然而,深埋在黑暗中的理智却无比的清醒,频频告诫他无法改变的事实:若论实力,他深信令扬他们绝对不会输给风家兄妹。但是令扬他们不会尽全力对付风家兄妹,因为他的关系──这是他们六个人之间的情义。
但风见凌不同,他是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酷之人,为了迫他回到从前,风见凌一定会对令扬他们赶尽杀绝,决不会手下留情。
这便是他不得不离开异人馆的原因。
他不能拿五个好同伴的生命去冒险,但又无法背叛风家兄妹。
所以挣扎到最后,他只能选择离开。
飞机方起飞,风见凌便斜倚在向以农座位的椅背,没头没脑地说:「他们应该收到你的退学申请书了。」他派专人送去的。
向以农没有半点反应,眼前茫然一片。
风见凌凝睇他片顷又道:「真希望能亲眼看到他们打开那个由你署名的盒子,炸弹在瞬间爆炸时,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你说什──唔──」向以农惊愕的抬头,风见凌迅速地以事先准备好、沾有麻醉剂的手中捂住他的口鼻。
「你放心,他们不会死,顶多受点伤。这是你和他们正式决裂的仪式,从此你就是他们之中的叛徒,再也回不去了。这也是你要我信任你,所该做的相对保证──」
向以农完全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风见凌比死神还邪恶阴森的冷笑。
令扬……※※※
离开异人馆,跟着风见凌回到德国风家这幢警戒森严、位置隐密的私人别墅,转眼已经三天。这三天里,向以农都像一缕失心的游魂,接着风见凌的命令吃饭、洗澡、睡觉、起床。
除此之外,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从早到晚都坐在房间里的窗台,凝望着辽阔的天空出神,像只被禁锢在囚笼中,动弹不得的孤鹰。
风见凌除了下令要他吃饭、洗澡、睡觉、起床外,也未曾多说一句话。
风见玥却再也看不下去。
「以农,你在想美国异人馆那五个朋友对不对?要不是怕二哥真的伤害他们,你早就跑回去找他们了,对不对?因为你根本不想离开他们,对不对?」
她是很高兴她最喜欢的以农回到她的身边,可是不是只有躯壳没有心的游魂,她要活生生的他。
眼见向以农动也不动,风见玥更加不堪:「你不要不说话,回答我,你根本一点也不想重回黑十字、重回我们身边,是不是?」
「当然不是这样,以农是心甘情愿回来的,他没有背叛黑十字的理由,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背叛黑十字得付出如何惨痛的代价,那不是他付得起的。」风见凌无声无息地闯进房里,威吓意味十足地说。
向以农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风见玥不愿自己敬爱的二哥如此逼迫自己最喜欢的男人,放软语调央求着风见凌:「二哥,别再逼以农了,好不好?」
「我有逼他吗?」风见凌带恨地冷哼。
「二哥──」
「够了,妳跟我来,我有公事交待妳办。」
风见玥无计可施之下,只得听命行事。
阖上房门之际,回眸轻丢了一句:「以农,我待会儿再来看你。」
门一关上,向以农的思绪便再度远渡重洋,飞往位于美国的异人馆。
令扬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有没有被炸弹炸伤?
他们会不会因此恨他?
他们看了他的退学申请书会是什么反应?
他们……空虚像万顷的海浪袭向他、淹没他,让他倍感孤独落寞。
怪了,他应该很习惯现在的生活才是。在未认识令扬他们之前,他不都是这样过日子的?
一个人独来独往、惜字如金、不苟言笑,更不与人结伙深交,从来不觉得自己身边需要一起嬉闹的同伴。
为什么结识令扬他们不到一年,他已经完全无法适应过去的自己?
曾经是他最熟悉的生活方式,如今居然变得如此陌生,几乎让他窒息?
和五个好伙伴四处闯祸胡搞的笑闹声,再一次盈满心扉,令他更感空虚惆怅。
「不要恨我、不要讨厌我、更不要忘了我……」他痛苦万状地抱头低吼、哀哀祈求。
天知道他多想立刻飞回异人馆,去看看令扬他们的伤,告诉他们所有的真相,可是他却不能……※※※
「二哥──」
「妳给我闭嘴,不准再多说一个字。」
「……是……」
风见凌走了两步,突然又道:「妳也不希望妳的以农再一次离开妳对不对?所以什么都别再多言。」这回,他不再回顾,笔直离去。
呆望着二哥渐行渐远的身影,风见玥不禁陷入沉思。
二哥难道真的没有发现吗?
以农变了!他不再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以农。
他们知道的以农非常叛逆,像匹脱缰的野马,总是以激烈疯狂的手段四处破坏、四处寻衅干架,从中获得刺激和快感,以便打发枯燥无趣的日子。
他更是个标准的独行侠,不屑与任何人为伍,也不肯让人跟着他。
唯一能让他拿正眼瞧的人,只有他们风氏三兄妹,还有以农的一位青梅竹马。
即使以农认同他们三兄妹,也从不主动和他们三兄妹亲近,往往都是他们三兄妹主动找上他、绊住他。
而且她所认识的以农很少笑,也很少开口说话,经常是以冷淡的眼神和不感兴趣的表情看待周遭的事物,更没有任何弱点,因为他不爱这世上任何人、事、物。
绝不是像这回她在异人馆前看到他的模样。
他居然和一群她不认识的同伴开开心心地厮混在一起,有说有笑,状甚亲昵,充满生气又平易近人,而且还为了怕他们受到伤害,毫不反抗地接受二哥的威胁,这根本不是以农该有的作风,现在的以农根本是另外一个人。
然,思及以农那张她从未见过的灿烂笑颜和热情,她不禁一阵酸楚,用力咬咬下唇,又折回去找向以农。
「以农──」气喘吁吁地闯入,迎接她的还是向以农不言不语的淡漠,她因而住了嘴,倍感心酸。
一种不甘心的愤恨,让她脱口嚷道:「二哥又去找你那群同伴的麻烦了!」
「妳说什么?再说一遍!」向以农杀气腾腾地跳下窗台,神力无穷地掐紧她的双臂猛晃,大有将她生吞活剥之势。
风见玥被他摇晃得天旋地转,终于忍不住吼嚷:「我是骗你的──骗你的……」
「妳──」向以农半信半疑,迅速忖量她所言真假,脸上的表情一样恐怖骇人,只是不再摇晃她。
「这是你三天来第一次响应我的话……」风见玥甚感凄楚,字里行间皆透着泫然饮泣的自怜与自嘲。
确信她的话只是说说罢了,向以农再度回复沉默。
风见玥见状,心里更是百感交集:「你就这么在乎你那几个同伴?」不该是这样的,除了他们风氏三兄妹,这世上不该有能羁绊他的人,不该有的!
「你回答我啊──」他的相应不理,对她无异是更深一层的伤害。
「你可恶──」高举右手想掴他,却怎么也挥不下去。
可怜的右手孤孤单单地悬在空中半晌,终于绝望地收回,痛彻心肺的狂喊:「我恨你──」她终于了解二哥的感受,更明白二哥为什么恨以农!
「见玥──」他唤住了她。
她心头一头,下意识地停下绝尘而去的脚步。
「千万不要和见凌一起对付他们,求妳,见玥。」向以农沙哑低沉的嗓音透着毫不掩饰的企求。
「很好……这就是你对我说的第二句话……」风见玥似泣又似嘲地喃喃重复,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人。
这算什么?
开口闭口都只为他那几个同伴!他们就那么重要?那她和哥哥们算什么?
不甘心的泪水泉涌而下,难以平复的心痛让风见玥更加苦不堪言。
可是这是叛逆孤傲的以农第一次开口求人,要求的对象就是她。
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农信任她?但,以农却是为了别人来求她!
「为什么……」矛盾与爱恨交织,烧灼着她无所适从的心和摇摇欲坠的理智,将她无情地吞噬、淹没。
独留在房里的向以农,望着空空荡荡的四周,更加茫然无助。
「令扬……你们在哪里……」
「就在你身边啰!」
呃!?
「罗密欧爬上茱莉叶的露台,对茱莉叶说:「亲爱的茱莉叶,我们来看你了。
──罗密欧一号曲希瑞说。
罗密欧二号南宫烈接着道:「茱莉叶睁大不敢置信的双眼说:「我在做梦吗?
我最爱的五个罗密欧居然一齐出现在我眼前?──「罗密欧们齐声说:「这是真的,不是梦,亲爱的茱莉叶。──罗密欧三号安凯臣、四号雷君凡和五号展令扬同声合奏。
「你……你们……」惊愕与激动剧烈交替起伏,让向以农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瞪得大大的,瞬也不敢瞬一下,就怕美梦骤醒。
「炸药……伤……」该死,他就不能说得更清楚些吗?
就算只是梦,他还是想确定同伴们安然无恙。
「你说你那丑字署名的礼盒啊?人家小烈烈才看见礼盒上的丑字,第六感就强力运作,发出警告啰!接着可爱的小扬扬,也就是我,就把那丑字礼盒拿去做电子扫描,于是乎发现丑字礼盒里有颗炸弹;小臣臣端详了一下说,那是一个把引爆器装在盒盖里的塑料炸弹,只要一打开盒盖就会立刻爆炸;小瑞瑞说他想在后院挖个大洞做实验,正愁没人代劳,所以小凡凡就很好心的提出建议,让那个丑字礼盒物尽其用地当挖洞大臣,在咱们的后院炸出了一个大小正合小瑞瑞心意的洞来啰!」
展令扬抑扬顿挫的声调中,最突出、最刺耳的莫过于「丑字」一词。
「该死的东西,居然连说了五次「丑字」,我的字哪有那么丑啦!」一向最不服输的向以农忍无可忍地发出不平之鸣。
这么一吼,居然把连日来的沮丧吼飞光光。
向以农不禁瞪视着展令扬那张牲畜无害的笑脸呆楞不动。
「兄弟们,算钱啰!赌以农一定会忍不住抗议的希瑞、君凡赢,赌不会的凯臣输。」理所当然的庄家南宫烈非常敬业地和三位庄脚清算筹码。
赌输的安凯臣,不禁迁怒的说:「死以农,你就不能不被令扬激怒啊,害我输钱,真是不够朋友。」
「喂,是你自己识人不清怪谁啊!以农本来就是很容易被激怒的蠢蛋,只有你搞不清楚状况而已。」赢钱的曲希瑞洋洋得意地说。
「就是啊,亏你还是和以农从小就认识的青梅竹马,苯哦!果真是一对驴兄蠢弟。」同样赢钱的雷君凡口德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们这几个混蛋,居然拿我当赌注,我宰了你们──」向以农不由分说就扑向几个超级损友,也不管身在何处,几个人居然就这么打起混战来。
六个人在黑暗中追逐不一会儿,便有人不小心跌倒,发生骨牌效应,结果变成六个人全跌成一团,压在最上面的是向以农。
「全给我抓到了吧,你们这几个浑蛋……浑……」
话才说一半,便激动得双眼红热刺痛,喉头也似在瞬间着了火,让他无法再往下说,只是紧紧地抱住被他压在抖颤身体下面的五个好伙伴。
「嘘,有人来了!」
默契十足的六个好伙伴,一下子就向四头八方分散。
向以农当然跳回床上装睡,其它五个则各找了优良的藏身处当起隐形人。
然后,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走进来的是闪烁着两道凌厉目光的风见凌。
他悄声地伫立在床边,盯着向以农的睡脸审视了半顷,才又无声无息地带上门离去。
确定风见凌不会再折返后,五个隐形人才再度现身。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和那位酷老兄的关系了吧!」
展令扬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人家的床,大剌剌地侧躺在人家身边,右手支着额际,态度悠哉极了。
另外四个也如法炮制,全挤上人家的床,向以农险些给压成肉饼,不过他却甘之如饴,心中一片暖意。
「过去的我,并不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样子。凯臣和我虽因为两家是世交的关系,从小就是好朋友,但凯臣知道的也只是我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一面,除此之外,凯臣也没有机会看到我在其它人面前的模样。」
向以农开始侃侃而谈。
「在大部份的人眼里,我是个叛逆孤傲、不好相处的独行侠,除了凯臣之外,在我周遭只有两种人:怕我的人和看我不顺眼的人。风家三兄妹是唯一的例外。他们兄妹三人不知道为什么十分维护我、喜欢靠近我。老大风见烨还会为了保护我而在左颊留下一道伤疤;老二风见凌在一次车祸中,为了救我远离已着火燃烧的车中,整个背遭火灼伤。他们兄弟两人都从未怪过我,连幺妹风见玥也未曾责备过我。
一直把我视为自家人,无论我态度如何冷漠、行为如何叛逆,他们三兄妹始终都不曾疏远过我。」
正是这份恩情、这份义气让他无法对风家三兄妹刀剑相向。
「我们在一起共度了四个寒暑,虽然在那四年间,我心里一直很清楚,那样的生活并无法令我心动,也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我知道见凌他们希望我一直待在他们身边,反正我也无意追求其它的生活方式,所以便一直和他们走下去;直到一年多前,我和凯臣结伴到美国去小住一阵子,偶然遇见你们,我的世界才起了重大的变化──」
他相信今天的一切,早在一年前便已种下了无法改变的因。
「和你们的相遇让我深信我终于找到真正的同伴和真正想过的生活,于是我便不顾一切地跑到美国求学,一心只想和你们凑在一块儿。那时的我,压根就没想到见凌他们,更遑论去体会他们的感受,连一句道别的话也没有,便拍拍屁股走人了。接下来的一年,我更没有想过见凌他们,每天都有太多新鲜好玩的事等着我去发掘,我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想起见凌他们。直到前几天,令扬提及黑十字,我才赫然想起曾和我交往四年的他们……我很无情是不是?……」
也是因为这份愧疚,让他面对风见凌的憎恨无言以对。
「风家兄妹认为你的行为是一种背叛,而且背叛的原因就是我们,所以就以伤害我们来胁迫你和他们回德国来。你一方面怕他们真的会对我们不利,一方面又无法对他们干戈相向,所以只好妥协,选择离开我们;可是又怕我们追上来,所以故意藉题发挥,和我们决裂出走,认定这么一来一切就得以顺理成章的搞定,是不是?」展令扬真不愧是长舌公,话匣子一打开就叽哩呱啦一大串。
南宫烈接着说:「本来你还担心我们会看穿你假装决裂的企图又追上来,这时风见凌要你签下退学申请书,又以你的名义送来炸弹,想藉此彻底断绝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一开始很震惊,之后却又认为这样最好,我们绝对不会再追来了。没想到我们还是追来啦!」
曲希瑞敲敲向以农的呆头,佯怒地说:「我说老兄,你少瞧扁人了,就那么一点雕虫小技就想吓走我们?」
「就是嘛!你以为我们会上你那种蹩脚演技和可笑炸弹的当啊?想骗过我们,劝你还是再修练个几百年吧!」安凯臣像在拉橡皮筋似地用力捏拉向以农的两颊,以示小惩。
「你听清楚,现在我们人都来了,你别想再逃开我们,更别有那种自我牺牲的驴想法,你该知道我们可是不吃那一套的,难道你忘了朋友是干什么用的?」雷君凡把他的耳朵当成麦克风,大力放送。
「可是──」
「再可是下去,我们就自己跑去给风家兄妹痛宰,那你可就要哭得更大声了哦!」展令扬最喜欢用可爱的表情说着威胁人的话。
「你们这几个浑蛋──可恶……」向以农激动得当场落泪。
这几个混球总是轻易地就完全摸透他的心思,明白他的用心和苦处,又轻易地原谅他对他们造成的伤害;无论他多任性,说了多恶毒的狠话,干了多过份的坏事,他们总是完全的包容他,一点也没放在心上,更不会记恨、产生心结。
所以,他才会如此在乎他们,对这份难得的情谊,如此地割舍不下。
「我很无情对不对?对于有恩于我,又相交四年的人,我居然可以说忘就忘,我真的太无情了……」
「是很无情没错,所以被人家怨恨也就无可厚非了。不过也不能全怪你啦,人这种动物本来就是很自私的,只有面对自己真正在意的人事物时,才会时时刻刻为他们牵挂。当然圣人例外,不过你又不是圣人,会忠于自己真正的感情是很正常的。」展令扬毫不避讳,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真正的看法。
「就是说嘛!如果一个普通人硬要说自己对谁的感情都放得一样多、一样重那就太虚伪了。我觉得与其当个虚伪的人,不如忠于自己的真正感情,当个有点自私的人。」曲希瑞也坦率地大谈自己的见解。
「可是我却伤了见凌他们……」
「你是伤了人家没错,但人非圣贤,谁能无过?既然伤害已造成,你再懊悔也无法让时间倒转不发生这个伤害,所以不如趁还来得及弥补时,把握机会好好补偿。」南宫烈不愧是东邦的一员,发表高论果然不落人后。
「你们却因为我的过错被无辜地卷入。」思及此,向以农自责更深。
「你在说什么傻话。人生下来本来就是要互相添麻烦的了,朋友就更是添麻烦的好对象,岂可不好好运用?」安凯臣一副「你好驴」的表情。
「话不是这么说的──」
「拜托你少婆婆妈妈了好不好?能和德国三大不良帮派之一的黑十字较劲,可是难得的机会,难道你想剥夺我们的乐趣?」雷君凡立刻截断向以农的话头。
向以农深凝五个好伙伴半晌,才吞吞吐吐地又问:「你们会不会瞧不起我?」
「如果我们立场对调,你会瞧不起我吗?」展令扬不答反问。
向以农几近反射动作地猛摇头。
「那就别再问笨话,ok?」五个人不约而同地合奏。
「嗯!」向以农终于释怀。
这就是东邦式的友谊。在他们之间,没有虚伪的谎言和漂亮的客套话,心里怎么想就一定怎么说,绝不会因为要安慰对方而说出违心之论。
所以他们不必费心去猜测对方的话真诚度究竟有多少,不论中不中听、会不会惹对方不高兴,他们永远只说真心话。
因为他们坚信:只有这样的友谊才不会有不必要的负担,才能够永不变质。
「既然都谈完了,咱们就赶快睡觉,明早才有精神去向见烨老兄打招呼,晚安。」展令扬夸张地打了一个大呵欠,就闭上眼睛大剌剌地准备入睡。
其它几个也如出一辙,只有向以农吃惊得差点咬到舌头:「喂,你们不是当真想睡在这里吧?还有──谁说要去见见烨大哥的?……别睡,快回答我──」
怎奈没有半个人回答他,他想起身强迫他们离去,身体却给五只睡猪压得动弹不得,最后只好放弃。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只要他们六个同在一起,再有多少的难关都无所谓了。
向以农终于不再迷惑,跟着同伴们安然入睡。
※※※
「二哥,二哥,以农不见了!」
一早风见玥便气急败坏的跑去向风见凌报告大事。
风见凌闻讯,脸色丕变。那家伙胆敢逃跑?
无止尽的愤怒与憎恨像熊熊烈火,迅速窜遍他全身每个细胞。
「传令下去,就算弄伤那家伙也无妨,把他给我逮回来。还有,通知在美国待命的那匹人马,立刻对那几个多余的家伙展开全面攻击,只要人不死,弄断他们几根骨头也无所谓。」风见凌重击桌案,撞击的痛楚加深了他的愤怒与怨恨。
以农,这是你逼我的,休怪我无情!
※※※
「碧落山苑」座落于德国有名的黑森林腹地里,是已经卸任黑十字老大之位的风见烨最钟爱的居所,近半年来大部份的时间,他都住在此处,过着闲适的半隐居生活。
今晨,风见烨和往常一样,起床第一件事便是到前院喂食满池的锦鲤,在七里香淡雅的幽香中,享受充满性灵美的宁静清晨。
他的贴身保镖亦如往常,安静地待在一旁守护主子。
只是,今晨的贴身保镖神色有点异样。
「发生什么事了?」风见烨虽已退居幕后,但黑十字不论发生什么大大小小的事,还是都瞒不过他。
「您是知道的,见凌少爷前些日子从美国带回了以农少爷,刚刚总堂那边有消息传来,说以农少爷逃走了,见凌少爷大为震怒,已派大匹人马四处搜索,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贴身保镖据实以报。
「以农逃走?」
「传言有误,我可是特地带我在美国结识的狐群狗党来拜见见烨大哥,哪是什么逃走。」向以农不可一世的话由远而近直逼风见烨。
「谁?」贴身保镖即刻全面戒备,忠心护主。
风见烨却示意他退下,态度是一贯的沉稳冷静。
「见烨大哥,好久不见了。」向以农很快地出现在风见烨眼前,后面跟着五个嬉皮笑脸的同伴。
「以农?」仅管风见烨是个感情十分内敛的男人,瞥见向以农那张极其自然的笑脸时,还是失控地流露不敢置信的眼神。
「嗯,是我。」向以农笑颜更加灿烂。
「你──」风见烨极力平复自己受到震撼的心绪,企图以最短的时间接受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阳光男孩,正是他记忆中那个孤傲叛逆的向以农这个事实。
「对了,我跟你介绍一下,这几位就是我在美国结识的朋友,令扬、烈、希瑞和君凡,至于凯臣是我的世交,我以前就跟你提过了。」向以农聒噪的本性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风见烨保持缄默地凝睇笑颜粲粲的向以农半晌,又端详了另外五个气质相近的小伙子好些时候,冷不防地轻笑数声。
「你变了好多,简直就像另一个人,我都快不认识你了,是他们改变了你?」
他的视线停留在展令扬五人身上,眼神是温和友善的,像个大哥哥一样。
「嗯,连我自己也很讶异自己会有这样的一面。」向以农极其自然地搭靠在身旁的展令扬肩上,心情十分轻松自在。
他自己也发现了,只要和这群好伙伴在一起,他就会自然而然地变得温柔坦率起来,无论如何努力也回复不了过去的孤傲冷漠。
「这样很好,表示你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同伴。」风见烨衷心地说。
「见烨大哥……」已到唇边的话,突然说不出口。
「快说啦,否则笑死你哦!」以展令扬为首的五个好伙伴居然动作整齐划一的各踹向以农一脚──说好听叫打气,只不过趁机k人的成份也占去不少就是了。
「知道啦!」向以农虽然被踹,心里却很感激同伴们这「临门五脚」,给足了他勇气。
「见烨大哥,我一年前不告而别,这一年来又连半点只字词组也没有,你会怪我吗?」重新启齿已不再踌躇,很俐落地道尽了心中的话语。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当年遇到志同道合的同伴时,也是和你一样。所以你不必对我感到抱歉。事实就是:你所寻求的同伴不是我们,如此而已。」风见烨确实是如此看待这件事。
他一番开诚布公的话,让向以农十分受用,心中暖洋洋一片。
「谢谢你,见烨大哥。」
「你不必道谢。我倒是要提醒你,见凌和见玥可就不是这么想的。尤其是见凌,他一直希望你加入黑十字,也一直深信你一定会加入,他万万没想到你会不告而别,离他远去。对他而言,这等于是最严重的背叛,他内心所受到的创击之大可想而知;再加上他那激烈的性格,你恐怕得多费点心思了。至于见玥,她一直喜欢你,而且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所以我希望你这次能妥善处理,为了你自己,也为了见凌和见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因为你有五个不顾一切从美国追你而来的好伙伴,是不是?」
风见烨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阅人无数的不凡之辈,从他的说法和口气,东邦六人组确信他一定非常清楚风见凌对他们所做的一切。
「我会的。」有了风见烨的谅解,加上好友们的支持,向以农变得信心十足,决定和风见凌正面摊牌,不再一味地自责逃避。
「很好,我想见凌和见玥也快来了,你们就趁这个机会好好谈谈吧!」风见烨又说。
「耶?」
「下巴快掉啦,还耶。人家见烨老兄刚刚在和你闲聊时,就已经示意旁边那位酷老哥联络他们来啦!」曲希瑞欣赏够了他的蠢相,才大发善心的点通他。
向以农正要反击,适巧发现风见烨神情有点怪异,不禁关心地问:「见烨大哥,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觉得很奇怪,刚刚满池的锦鲤都还聚集在靠近我的池边吃食,怎么一转眼全都游走了,不论我丢多少饲料牠们就是不肯再游过来,从来没有这种情况的,真古怪。」风见烨一脸纳闷。
展令扬五个人可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咸把目光锁定正在池边、和风见烨并肩站着的曲希瑞。
「死希瑞,快凉到一边去啦,明明知道自己超没动物缘,还死皮赖脸的站在那边惹鱼兄们嫌,可不可耻啊你。」向以农率先发难,超没口德地嚷个没完。
曲希瑞肯乖乖地骂不还口才有鬼,立刻反攻:「可耻的不是我,是那些笨肥鱼,明明一只比一只肥胖臃肿,都快浮不起来了,胆子竟然那么小,真是枉为有肥胖症的大肥鱼。」
「拜托,连那么笨的大肥鱼都知道要躲你躲得远远的,你看你做人多失败。」
向以农刻意抬高下巴对准曲希瑞,用鼻子大声哼笑,好让曲希瑞清楚的知道他是在嘲笑他。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样子很欠扁?」说这话时,乌云已经开始向两只斗鸡头顶聚集。曲希瑞早已摆出随时准备攻击的架势。
「这句话该我来说。」向以农话未敛口便先下手为强,朝曲希瑞攻了过去。
曲希瑞马上迎击,不慌不忙地射出第一只手术刀,向以农反应敏捷地躲过去,不过自己的第一拳也因此打住。
南宫烈一见好戏登场,马上从容不迫地端出专任庄家的面孔,赌徒一号雷君凡旋即凑向他。
哪知还没开始下注,曲希瑞和向以农便不约而同地朝他们两个攻过来。
「干嘛呀?」南宫烈和雷君凡一面反击一面齐声追问。
「那能每次都当你们免费下注的标物,想要拿我们下注,就得付出代价。」
曲希瑞说话的同时,已连射了两把手术刀,一把目标是南宫烈,一把是雷君凡。
「就是说嘛!现在就是你们该付代价的时候。」在这一点上,向以农和曲希瑞立场一样,也毫不留情的左右开弓,攻击南宫烈和雷君凡。
很快地,战况变成曲希瑞v.s.南宫烈,向以农v.s.雷君凡。
「飞刀神射对上扑克牌神射,西式拳击对上中国功夫,实在有看头,很值得好好欣赏。」展令扬一派隔岸观火的悠然。
被当成「岸」的安凯臣可就没有他那么闲适自得,没好气的说:「既然要好好欣赏,干嘛躲在我背后,何不站到我前面或旁边来,视野会更好。」居然拿他当肉盾,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不必了,我在这里就看得很清楚了,不劳兄台费心。」
展令扬才说着,一张揍克牌朝他们便的方向飞射过来,展令扬便从容不迫的地调整「肉盾」的角度和位置,让自己安然无恙地逃过一劫,幸福满足的说:「真好,逃过一劫。」
「你当然好──」被当成肉盾的安凯臣可就没那么好运,左耳下方的头发被扑克牌削掉了几根,杀气正孕育而生。
展令扬还不知死活,笑着一张自以为可爱的脸道:「唉呀呀,你不必这么感激我啦,我只不过是略施小恩,给你机会感受一下「为善最乐」的滋味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实在不必这么崇拜我啦!」
咻──!话才说完,安凯臣已经转身,以风驰电掣之势,赏了早已聪明地逃之夭夭的展令扬一颗子弹,可惜给展令扬挥洒自如的长软剑一扫,挡掉了。
「死凯臣,不要对着令扬的脸蛋开枪啦,要射射别的地方,听到没?」向以农一面和雷君凡激烈对打,一面不忘以破口大骂的方式提醒安凯臣。
俨然自命为展令扬的「脸蛋保护者」。
「谁管你去死,我就要射这小子的脸,怎样?」安凯臣如果是那种人家叫他向东,他便乖乖向东的人,就不叫安凯臣了。
「你欠扁啊──」向以农旋即改变战斗目标,朝安凯臣攻过去。
曲希瑞偏偏坏心眼的拐他一脚,害他气势跌掉一大半。
「王八蛋──」于是,向以农的攻击目标又多了一个──曲希瑞。
雷君凡和南宫烈互看一眼,便不约而同加入战场──「凯臣、以农、希瑞,我们来帮你们了!」其实是觉得好玩才瞎凑热闹。
下一秒钟,五个好伙伴已「打」成一片,玩得浑然忘我,不亦乐乎。
只有展令扬聪明地站在一旁欣赏伙伴们免费提供的娱乐,一派「众人皆打我独闲」的闲适。
另一个观战者风见烨则是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那个生龙活虎、聒噪火爆的小伙子当真是他所认识的向以农?孤傲叛逆、寡言不合群的向以农?
和以农嬉闹的几个小伙子也令他大开眼界,瞧他们个个身怀绝技,看一眼就知道绝非泛泛之辈。
「见烨老兄,你有什么疑问吗?」展令扬不知什么时候摸到风见烨身边。
霎时,震愕的不只风见烨,还包括风见烨的贴身保镖──这小子什么时候接近他们的?他们居然都未警觉,更甭论戒备。
「我只是很难想象以农现在的样子。」风见烨究竟是叱咤风云的黑十字上任老大,捻指间已掩去内心的惊愕,平静温和地说。
「以农现在这样不好吗?」
「你根本已认定我觉得以农现在的样子比较适合他,又何必多此一问?」风见烨发现这个外表看似温和、牲畜无害的爱笑家伙极可能是那几个小伙子的头头,而且很不简单。
「我只是想确定,当以农和你弟弟、妹妹正面冲突时,你会不会介入,如果你介入,又会帮哪边?」展令扬笑意不减。
「你究竟是谁?」风见烨的眼神比之前多了几分严肃。
好小子,原来是想逼他表态袖手旁观!
假如他希望以农一直保持现状,那就得帮以农,但这么一来,他就得和见凌、见玥对立。
假如他帮见凌、见玥,那就是要迫以农回复以前的模样,这么一来便和他先前说过的话背道而驰,无异是自打嘴巴,于情于理都难服人。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当个局外人。
「见烨老兄,凡事有先后,是我先问你问题的,你应该先回答我才是。」展令扬一脸不变的一○一号笑容。
「我之前不是对以农说得很清楚了?」他才不会轻易上勾。
「你只说你没怪以农、没生以农的气,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认为我会帮见凌、见玥?」
「至少你明知他们要到美国找以农时,并没有阻止;当你知道以农是被迫回德国来时,你也没有出面。今天如果不是我们主动来找你,你也没有打算出面制止你弟弟妹妹对以农做的事,不是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风见烨变得有点愠怒。
「我只想说,你既然从头开始就袖手旁观,那就继续袖手旁观下去吧!」展令扬才不是那种人家装迷糊,他就会轻易放弃的人。
「你以为我会插手这种小孩子的事?」
「我就知道你不会。必竟你是德国有名的教父大人,如果因为插手小辈们的事而有损名声,实在是得不偿失。所以我相信聪明如见烨老兄你,当然不会介入。」
展令扬就连威胁人的时候,也是一脸自以为可爱的笑容。
「哼!」风见烨虽然因为吃了闷亏而不爽,但心里挺佩服这小子的。
年纪轻轻的,居然能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大门外突然扬起一片烟尘。很快地,一辆黑色的奔驰疾驶而至,风见凌和风见玥火速地现身。
「大哥──」风见凌才开口,便被眼前的混战场面夺去了注意力。
映入他眸底的是向以农神采飞扬地和他那一群伙伴嬉闹追逐,笑声连连的欢乐场面,使得他不禁忆起先前在美国看到的那幕类似的嬉闹情景,心中的恨意又在瞬间爆发,手上的枪转眼已瞄准一群打闹的人。
「二哥,不要──」风见玥连忙阻止他。
呯──!枪声还是响了,只不过是朝天空鸣响。
「见凌──」向以农终于注意到他们兄妹的到来。
「你忘记我说过的话?」风见凌一言一行都流露出想杀人的强烈恨意。
「我没忘记,我只是想──」
「有危险接近,快闪!」南宫烈突然大声高呼。
间隔不到三秒钟,一枚火箭炮便急速从天而降。
轰隆──!在爆炸后的混乱中,风见烨遭人挟持,贴身保镖想护主,却因方才的爆炸被炸伤双脚而无能为力。
「见烨少爷──」他只能拼命高喊,引起其它人注意。
咻──呯──!风见凌还没来得及开枪,安凯臣已经左右开弓,右手的枪对准敌方正在等候的车子轮胎扫射,左手的枪瞄准挟持风见烨的两名黑衣人手脚,连发数枪,抢枪命中目标。
在那两名黑衣人分别中枪的当儿,一道闪光划过天际,直趋风见烨,在对方还没搞清楚状况时,风见烨的腰已被那道闪光缠住,飞向天空,最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落人展令扬的掌握中──当然这些惊愕的目光并不包括东邦人。
此时,向以农、南宫烈、曲希瑞、和雷君凡早已攻向敌方,把两个受到枪伤倒地不起的黑衣人和在车子里接应,正准备逃跑的另两名黑衣人,全给逮了回来。
「你们究竟是谁?」第一个回复正常的风见烨力持平静的瞪视着六个身手不凡、且合作无间的年轻小伙子问道。
「大哥、二哥,不好了,总堂那边传来紧急消息,说我们在全国各地的几个重要堂口,几乎都在同时遭到了攻击,现在各分堂正在火速做损失估计,确定敌方身份,一有消息会立刻回报。」风见玥是负责总堂和各分堂联络的副老大,一收到紧急报告便立即告知两位兄长。
风见烨和风见凌还没表示什么,最近的紧急讯息便又传来。
风见玥脸色在瞬间刷白,困难地说:「大哥、二哥,刚刚总部又传来消息,说──」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有足够的勇气往下说:「总部又遭到第二次攻击,而且情况比第一次糟糕,总部已被炸毁泰半,重的干部全被入侵者掳走了,其它的人不是受重伤就是伤重身亡,死伤非常惨重,传来的讯息到这里便中断,我想发讯的兄弟只怕也凶多吉少了……」
「他妈的──」风见凌咬牙切齿的低咒,带着家伙怒气冲冲地走向车子。
「站住,见凌,你要干什么?」风见烨唤住他。
「当然是回总堂。」
「不准回去,你连情况都还没搞清楚就莽撞地跑回去,根本是自投罗网的蠢行。」
「帮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身为老大的我岂可不闻不问、坐视不管?」风见凌完全不听劝,反而加快脚步走向车子。
「站住,见凌!」
风见烨正想追上去拦阻,雷君凡比他快一步,在风见凌的后头以指尖点了一下,「老兄,别这么冲,好歹尊重一下老大哥的话嘛!」
风见烨感到很匪夷所思,见凌绝不是那种被人说个一两句,就会改变意向的人,怎么这回这么好商量,被那个小伙子一说就立刻接受,站在原地不再前进,连话也不吭一声?
向以农古道热肠地为他解惑:「见烨大哥,你放心,见凌没事的,君凡只是点了他的穴,让他暂时无法自由行动和说话,好让见凌冷静一下,待会儿君凡替他解穴就没事了。」
「点穴?」风见烨颇感惊讶。
「嗯,君凡是个中国功夫高手,点穴功又是他最拿手的看家本领之一,所以不会伤到见凌的,你不必担心。」
「我明白了。」风见烨对这几个来历不明的小伙子愈来愈感兴趣了。
「大哥……」风见玥不安地望着自己的大哥。
「把见凌带进屋里,你们也都进屋再谈。」
风见烨一声令下,全部的人都很配合。
一进风见烨的私人会议室,展令扬就先声夺人:「这里有计算机和modem吗?」
(注:modem=调制解调器,想上网络必需有调制解调器才行。)
「有。」
「那就借一下。」
「请用。」风见烨倒也爽快,手边摇控器一按,左边隐形壁柜的门便缓缓打开,一套配备完善的计算机便呈现众人眼前。
展令扬走向计算机前,先对曲希瑞交待:「希瑞,麻烦你问一下那四个黑衣老兄的来历和动机。」问的方法自然是利用曲希瑞擅长的催眠术。
「没问题,看我的。」曲希瑞立刻斗志高昂地采取行动。
展令扬一坐上计算机屏幕前,双手便在鼠标与键盘上忙碌起来。
南宫烈用手肘撞了撞向以农,向以农才会意地挨近满心纳闷的风见烨,为他解惑:「希瑞是催眠高手,一定能从那四个黑衣老兄口中问出端倪;而令扬是个情报搜集高手,咱们再稍待一会儿,他们两个就能给我们最完整详细的答案了。」语气中尽是对同伴的信任和激赏。
「那我就静待结果。」风见烨并不像向以农那么信心十足,只是对于他口中所谓的催眠高手和情报高手很感兴趣,想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少真本事。
少顷,展令扬便笑咪咪的昭告天下:「查出来了,这回的攻击是和黑十字同为德国三大不良帮派的另外两个帮派联合共谋的结果。原因是黑十字新上任的正副老大皆是过于年轻的小辈,他们认为少主当家,有机可乘,所以想乘机击垮黑十字而联合密谋这次的攻击,就算不能彻底瓦解黑十字,也足以让黑十字元气大伤。如此一来,他们便能趁势瓜分黑十字许多重要的地盘和势力。」
「我已经问出四位黑衣老兄的身份,他们的确来自那两个帮派,所以令扬的说法应该无误。」曲希瑞接着报告自己催眠问供的成果。
「你们什么都不懂,少在那里胡说八道──」风见玥极不友善地恶言相向,一想到以农和他们这么要好,她就无法对他们有任何好感。
「见玥,闭嘴。」风见烨厉声制止。
「可是──」
「退下。」
「是,大哥!」眼见风见烨端出严厉的面孔,风见玥不禁瑟缩了一下,不敢再多加妄言。
风见烨这才转向展令扬,正色地说:「不管你们提供的讯息可信度如何,我很感谢你们的热心,我代表黑十字向你们致谢。不过接下来的事,是我们自己的帮务和道上恩怨,你们全是一般人,别再介入了,否则我不保证你们能全身而退。」他是出自好意,不想将他们卷入黑帮的恩怨,究竟道上有道上自成一格的行事准则,非普通人所能接受、理解,普通人还是留在普通人的世界比较幸福妥当。
展令扬也十分干脆的响应:「谢谢见烨老兄的好意,你放心,我们不会介入你们黑帮之间的恩怨的,不过让我们在这儿多待一阵子应该不碍事吧?我保证我们绝不会妨碍你们的行动。」
「当然没问题,只要请你们那位朋友帮我弟弟解穴就行了。」
「ok!」当雷君凡替风见凌解穴后,东邦六人便乖乖地闪到计算机那边,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果真不再打扰风家三兄妹。
风见凌愈看他们一团和乐的样子心底愈火,尤其被他们点穴偷袭的事,更令他怀恨在心,若非眼前有重要的大事得处理,他一定立刻找他们算帐。
臭小子,算你们好运,等我处理完帮里的事再和你们算帐!风见凌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才收回视线,和风见烨、风见玥到一旁去共商大计。
于是偌大的会议室,形成了壁垒分明的两个族群,各自为政。
展令扬坐在计算机屏幕前,不停地游移着双手,其它五个则围在他身边静侯,随时准备支持。
二十分钟后,展令扬终于停止忙碌的双手道:「我们就从解救人质、削弱他们的武力和财力三方面着手。」
「快说。」其它五人真感谢这些德国黑道份子,送给他们这么一个有趣的游戏,这趟德国之旅铁定不会无聊了。
由于事态紧急,展令扬这回没多加刁难,就勾勾食指,示意五个好伙伴凑向自己,秘授机宜。
不一会儿功夫,六个人脸上至出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表情,只可惜正面色凝重地共商大计的风氏三兄妹没机会发现。
「大致的计划像我刚刚说的这样,以农和希瑞负责营救人质,凯臣和烈负责破坏武器,君凡和我留守,负责搞垮他们的财务,如果没问题,就说出你们需要的资料和配备。」展令扬闲话家常的道。
无论玩什么游戏、搞什么计划,他永远知道该如何分配同伴的任务才能让游戏效果最high。
以这次的计划来说:之所以派向以农和曲希瑞去营救人质,是因为人质经常和锁很有缘,所以需要开锁专家,向以农正好是个中好手;其二,黑十字的人不可能轻易相信陌生的救援者,所以需要借用黑十字老大风见凌的面孔,这需要精湛的易容术支持,而易容术又是向以农的拿手绝活,所以这个任务非向以农莫属。
另外,黑帮的人质通常不会被善待,加上先前的攻击,人质中必不乏伤势不轻之人,这往往会影响救援的进行和成功率,所以需要医术高手同行,曲希瑞正好是个医学天才。
所以让他们两个负责营救人质,再适合不过。
想要爆破人家的武器库,首先要知道武器库的正确位置,在没有任何数据下,只能靠南宫烈奇灵的第六感行事。
找到武器库之后,接着面对的必定是重重机关,此时,需要的是破解机关的高手,而破解机关除了靠高超的技术,还要强势的运气,所以技术专家安凯臣和第六感超强的南宫烈无疑是绝妙拍档。
最后就是爆破武器库。这任务自然归爆破高手安凯臣。
所以,让安凯臣和南宫烈负责爆破武器库也是天衣无缝的组合。
想搞垮人家的财务嘛,当然需要计算机高手和财务高手互相搭配啰!
计算机高手可破解任何公司的财务系统,窃取任何超a级的机密资料。
财务高手只要善加运用这些超a级的机密资料,再和计算机高手合作无间,便能搞垮任何一家公司的财务。
所以这个搞垮敌方财务的任务,当然是计算机奇才展令扬和财务高手雷君凡所义不容辞。
六个默契十足的好伙伴,很快便有了更进一步的行动──由占卜高手南宫烈负责占出最适合行动的时间。
「希瑞和以农最好今晚十一点十五分展开正式的救援行动,凯臣和我在今夜十点四十分,令扬和君凡等十二点过后行动最恰当。」南宫烈一一解出占卜的结果。
「很好,那现在咱们就解散,各自进行行动前所必需的准备工作,晚上八点在这里集合。」展令扬做出最后的结论。
「不管见烨大哥他们行吗?」向以农不放心的问。
风见烨行事一向冷静,不会莽撞,他并不担心;真正令他担心的是风见凌和风见玥这对血气方刚、容易冲动的兄妹。
「不打紧,咱们亲爱的见烨老兄制得住他们,不会让他们有机会乱来。」展令扬老神在在地笑道。
有了展令扬的保证,向以农便不再担多余的心。
于是,六个好伙伴全都兴致高昂地展开行动,谁也不想错过这个好玩又刺激的游戏。
※※※
自从东邦六人组纷纷离开「碧落山苑」后,便整天都不见人影,也没有半个人回来过。
此刻,已是晚上七点多,碧落山苑里依然不见他们六人的踪影。
整天待在碧落山苑共商大计的风氏三兄妹,忙了一天下来,对于该如何应对,依然毫无进展,光是安抚全国各分堂的兄弟,就够他们忙了。加上外头风声超紧,让他们动弹不得,想连络上各分堂残存的重要干部已经非常艰难,整个作业的运作之慢、之没有效率可见一斑。
仅管风氏三兄妹在这儿心急如焚也无济于事,只能尽力而为。
毕竟这件事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事前又没有任何预警,足见敌方是有备而来,早已孕育多时,是非常有计划性地采取行动,所以他们根本防不胜防,会措手不及、惨遭重创实在无可厚非。
风氏三兄妹也知道这样的情况,所以无论心里有多焦急气愤,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以农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风见烨天外飞来一笔的说。
「管他们干嘛,以农根本没把我们放在心上,我们遭到如此严重的问题,他不但不理不睬、又不听劝,硬要和他那群狐群狗党溜出去玩,如果被埋伏的敌人干掉也是活该,大哥干嘛还替他担心?」
一提到整天不见人影的向以农,风见玥便又气又伤心。
「见玥,妳忘了以农不是咱们道上的人了吗?难道妳想把不同世界的人拉进我们的恩怨之中?」风见烨严厉地薄责妹妹。
「我──」风见玥被问得哑口无言。
大哥说的道理她都明白,可是她真的很希望以农在她身边,尤其在这么四面楚歌的困境下,她更希望自己心仪的男人能成为自己的依靠,难道这样也算过份的要求?
风见凌才想反驳什么,风见烨便抢先堵住他的口:「难道身为黑十字老大的你,也和见玥一样不明事理?」
本来风见烨刚才对妹妹说的那番话,真正的目的就是要说给这生性固执激烈的弟弟听的,风见凌岂会不知大哥的用意,这会儿又被这么一说,自然不好再多言,只得憋着满腹怒气和怨恨,无从渲泄。
对展令扬那群被向以农所珍视的小鬼,恨意愈发强烈。
不过风见凌毕竟是黑十字现任的老大,不会轻易忘记身为老大的重责大任:「难道我们就只能这么等待下去,什么也不能做?」
「当然不是这样,你们可以好好的吃一顿饭,再好好的休息一晚,养精蓄锐,以便应付接下来的挑战。」展令扬的声音由屋外夺门而入。
「你们还回来干什么?」风见凌一看见他们几个就嫌恶,口气之差,连笨蛋都听得出他非常不欢迎他们。
但他心里倒是颇感意外。这幢「碧落山苑」四周都有十分先进的计算机警备系统,除了像火箭炮之类的炮弹攻击从空中袭击有可能成功外,一般人是很难在不惊动警备下进入的,为什么这几个小鬼能无声无息地闯进来?
而且,外头明明埋伏着许多适人,他们又如何能毫发无伤地来去自如?
「当然是回来吃晚饭的。」展令扬根本不把人家的不友善当一回事,一脸幸福的抱着好几个饭盒傻笑。
「那就滚到一边去吃!」风见凌恨不得把他们撵出去,省得碍眼。
「见凌,注意你的态度。」风见烨出面斥退自家兄弟,转而对展令扬道:「不好意思,帮里发生这种大事,所以见凌心情不太好。」
「我了解,肚子饿的时候气总是特别大。」展令扬一副「一切我了解」的体贴。
风见凌却气上加气:「谁说我肚子饿了,滚边去!」
「敢情大名鼎鼎的黑十字老大只是一只纸老虎,事实上根本是一个遇到难关就怕得食不下咽的胆小鼠辈?」南宫烈以一派门缝里看人的轻蔑态度声援展令扬。
「谁说我胆小怕事?」风见凌真想将这群碍眼的小鬼大卸八块。
「那就把饭盒吃了以兹证明。」展令扬正中下怀的把一个饭盒塞给他,顺便也给风见烨和风见玥一人一份。「为了黑十字的名声,你们就好好努力证明吧!」
「你──」风见凌没想到自己居然会上这种没水准的当。
风见烨忍俊不住闷笑出声。
「大哥?」风见凌和风见玥不解的齐望向风见烨。
「既然令扬小兄弟这么有心,咱们就为了黑十字的名声,好好的把这些便当解决掉吧!」
连自家大哥都这么说了,风见凌和风见玥只好照做,赌气似的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饭盒。
展令扬六个人则不再搭理他们,有说有笑的在一旁边吃边打闹,一点也没有即将涉险的紧张感。
晚饭结束不久,安凯臣和南宫烈便率先动身离开碧落山苑。
「这么晚了,你们想去哪里?」风见烨追问。
「我们想出去兜兜风。」
「我看你们最好取消,现在山苑外只怕危机四伏,你们如果踏出这幢别苑,我可不能保证你们能像早上那么走运。」风见烨说着,便想到今早他们离开的情形。
那时他们也是完全不听劝阻,说走人就走人,他以为他们早遭埋伏袭击,就算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了,没想到他们居然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一个个活蹦乱跳。
这会儿还说要去兜风,不要命了不成?还是他们以为他们每次都能这么幸运?
「见烨大哥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语毕,安凯臣和南宫烈便一溜烟走人,不再给风见烨劝阻的机会。
风见烨知道他们根本不可能听劝,也就不再赘言。
哪知不久之后,曲希瑞和向以农也蠢蠢欲动。
「你们该不会也要出去兜风吧?」风见烨就是无法坐视不管,不闻不问。
「不,我们是要去夜游。」
「还不是一样!」风见烨没力的说,实在拿他们没辙。
曲希瑞和向以农也未再多化时间和他瞎耗,一转眼也已不见人影。
风见玥曾想唤住向以农,碍于自尊和妒恨,终究没有赴诸行动,只是眼睁睁目送他离去。
「你们两个待会儿该不会也要出去兜风或夜游吧?」风见烨打趣地对还留在屋里的展令扬和雷君凡问道。
「不,我们很乖,什么地方都不去。」展令扬和雷君凡一副正宗乖宝宝的模样。
「我看是没胆吧?」风见玥不屑地冷嘲热讽。
「见玥,闭嘴!」风见烨再一次发出警告。
展令扬和雷君凡则发挥强力「筛选功能」,把风见玥不适合入耳的话筛掉,没转进耳里,双双自顾自地在计算机屏幕前你来我往地大玩计算机「游戏」。
夜愈来愈深、愈来愈静,静到只听得见计算机键盘敲打的声音。
风见凌被滴滴答答的键盘声搞得心烦气燥,终于火山爆发地怒声咆哮:「你们能不能离开计算机,滚远一点,别在那里吵死人。」
「就是说啊!一点教养也没有,真不知以农是哪根神经不对了,居然会把你们这些人渣误当宝,捧上天去。」风见玥立刻帮腔。
「你们两个给我住口。」风见烨出声阻止。
「大哥难道不这么想吗?他们根本就是无用的垃圾,为什么以农就是宁愿和他们在一起,也不肯回到我们身边?」风见玥愈说愈恼恨,根本不顾大哥的制止,「如果没有这几个碍眼的家伙,以农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都是这群烂人渣不好,他们凭什么抢走以农?」
「以农不是东西,他有决定自己要做什么的绝对自由,任何人都没权利强迫他做任何非他心所愿的事。如果是他的朋友,就更不该让他为难──」雷君凡直视着她道。
「少在那里唱高调,如果今天以农是离开你们回到我们身边,我就不信你还能说得那么正气凛然。」风见玥又妒又恨的讥讽。
「我们不会阻止以农的任何决定,不过我们也有自己的做法。以农可以选择离开我们,我们当然也有权利选择对以农穷追不舍。」展令扬也加入战场。
「所以你们就死皮赖脸的黏来了?」风见玥紧咬不放。
「对,因为我们不想失去以农。」展令扬坦率地给予正面的回答。
「你无耻。」这个可恶的人渣怎能这么轻易的说出心里真正的愿望?简直该死,这种坦白是她做不到的事,所以她更加讨厌这个人渣。
「我不觉得坦白说出自己真正的感情有什么可耻。如果妳真的有怎么也不想放弃的东西,就应该尽全力去追求,而不是只等着对方自己送上门。」
「令扬说得没错,一个连追求的勇气和意愿都没有的人,等于自动放弃,没有资格多说什么。」雷君凡的想法和展令扬如出一辙。
这也是他们东邦六人共同的信念之一──因为青春无价所以不能轻易妥协有梦就去追有仇就去报有祸就去闯有架就去干「别说得那么轻松,有些事并不是可以随便说出口的,你们这群无耻的小偷懂什么?」风见凌忍不住大吼。
「我们或许不懂很多东西,但却懂得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展令扬虽然依旧维持那张温和的笑脸,言语间却流泄出无比的坚决和说服力。
「你这个──」
「不准打令扬。」风见凌朝着展令扬挥出毫不留情的重拳,却被突兀介入的向以农以手掌不偏不倚地拦截阻挡。
风见凌的眼神霎时变得十分古怪,猛力地收回握紧的拳头,杀气依旧,不过已敛去许多,盘踞脑中的是眼前这个和自己有着相同面孔,却拥有向以农的声音的男人。
「怎么有两个老大?」被向以农和曲希瑞救回来的黑十字重要干部们,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
「他才是你们真正的老大,看清楚了。」向以农当众撕下巧夺天工的易容面具,回复真正的面目。
除了东邦成员外,在场的其它人全都看傻了眼。
「易容术?」风见烨率先反应过来。
他们怎么不知道以农有这项绝技?
「对。」曲希瑞靠在向以农肩上,抢着代答:「易容术可是这小子的看家本领之一呢!」
「那刚刚和你营救我们老大的是他?」几个被救的黑十字重要干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亲眼目睹的一切。
「你们去救他们!?这是怎么回事!?」风见烨终于注意到最重要的问题。
「我们回来了。」还没有任何人回答风见烨的话,安凯臣和南宫烈便双双归来。
「成功了吗?」展令扬就爱玩多此一问的把戏。
「我们两个出马会有失败的可能吗?」安凯臣和南宫烈也老实不客气地自吹自擂一番。
「那就剩下我和君凡喽。」
才说着,展令扬和雷君凡已重新在计算机萤光幕前就位,开始合作无间地忙碌起来。
风家兄妹实在很想问展令扬他们究竟在搞什么,却碍于场合不宜而作罢。面对重要干部们一双双充满疑问的眼神,又是另一项棘手的难题。
向以农正要出面解围,风见烨已抢先道:「他们是我的朋友,我特地找他们来协助处理这回的事。」
「这么说来,见烨先生已经知道这次的攻击是我们两个死对头联手干的好事了?」重要干部们个个神情激动地问。
「嗯!」风见烨淡淡地回答。
没想到真给那几个小鬼说中了。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不但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确定敌方,还把他们被抓走的人质全数救了回来?
风见凌和风见玥也不由得面面相觑,再如何不服气,也无法否认东邦六个人的过人实力。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重要干部们一个个咬牙切齿,无不想以牙还牙地回敬两个死对头帮派,给他们加倍的回报。
「各位大叔先别激动,我保证明天中午以前便会有最新战况出现,今天大家都折腾了一整天,一定都累了,不如就好好休息一番,明天才有精神全力应战。见烨老兄,你说是吗?」展令扬关掉计算机主机,气定神闲地说道。
风见烨深凝展令扬片刻,才顺水推舟地指挥手下们解散休息。
待全部处置完毕,会议室里再度剩下东邦六人组和风家三兄妹时,风见烨再一次问道:「你们究竟是谁?」
「我们只是一群在美国k.b.大学一起念书的好朋友。」六个人居然异口同声,语毕,不禁为如此的默契相视而莞尔。
流窜在他们六人周遭的空气显得格外温暖真挚,连旁人都不免受感染而对他们的情谊感到羡慕。只是那份羡慕很快便在风见凌和风见玥兄妹俩的内心转化成无边无尽的憎恨。
风见烨的反应较之自家弟妹,显然超然许多。
他已经不再小觑这六个年轻小伙子的本事,对他们的兴趣不觉间暴增。
「能告诉我,你们究竟在搞什么把戏吗?」他已等不到明天才知晓了。
东邦六人组知道风见烨已完全承认他们的实力,不再把他们当成小鬼和局外人,互看一眼后,才由向以农代表宣布标准答案:「我们只是玩了一个挑拨离间的小把戏。破坏其中这边的武器库,嫁祸给另外那边;再搞乱另外那边的资金,栽赃给这边,如此而已。」
「你──你们……」风见烨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什么叫如此而已!?
六个不满二十岁的小鬼,居然打算在短短一天内,搞得两大帮派反目成仇,互相猜忌攻击!?开玩笑的吧!?
「你们只是随便说笑而已,不是真的这么做,因为这根本是天方夜谭,不可能做到的事,是不是?」风见烨宁愿相信如此。
东邦六人组并没有再回答他任何问题,只是笑咪咪的道了声晚安,便自动自发地溜去休息啦!
独留在会议室的风家三兄妹则各有所思,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由黑十字在全国各地分堂传回的紧急讯息,一次又一次的印证东邦六人组的戏言属实,连各大新闻网也以快报插播的方式报导德国两大帮派全面对峙的事。
起因果然是两大帮派互相指控对方背信,对彼此展开暗中攻击,造成双方莫大的损失,但双方都矢口否认自己是加害者,而认定自己是对方背信下的被害者。
目前两大帮派正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发生全国性的连锁激烈械斗,全国各地的警方全部严阵以待,以防引发全面性的社会动乱。
「太棒了,这么一来,在未来的几个月里,他们光忙着互相寻仇就来不及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再来对付黑十字,黑十字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重振旗鼓,巩固自己的地盘和势力。」向以农把聒噪的本性发挥得涓滴不剩,口沫横飞说得痛快极了。
黑十字的重要干部们面对如此戏剧化的大转变,全都惊愕得呆愣成一团,一个个眼中都充满对六个奇怪小鬼的惊佩和赞赏。
虽然他们都不知道风见烨究竟是何时结识这六个不平凡的小鬼的,可是那已非重点,眼前最重要的是──要求见烨先生请这六个小鬼加入黑十字。
于是一大伙人个个人同此心地齐喊:「见烨先生──」
风见烨岂会不明白手下们的企图,当下挡了回去:「他们永远是我们黑十字的朋友、贵宾,这样就够了,其它的就不必再说了。」
「可是──」重要干部们哪肯轻易死心,眼睁睁放走这六个实力超强的人才?
立刻又转向风见凌:「老大──」
「这件事我完全尊重大哥的决定,你们不必再说了。」
重要干部们见势不可为,才不得不死心,一个个依依不舍地和东邦六个怪胎小子打闹了好些时候,才纷纷离开碧落山苑,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共同担起重振黑十字的重责大任。
清场完毕后,风见烨衷心地对东邦六人说:「这次真的很谢谢你们──」
「见烨大哥,你自己都说我们是黑十字的朋友了,再说这种见外的客套话岂不是自打嘴巴?」向以农代表同伴们阻止他一连串的谢意。
「好吧,那至少多住几天再走,如何?」
「这件事我们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此刻,风见烨和向以农都知道,过去的种种已全都随着这次的风波逝去,新的友谊正在彼此心中萌芽茁壮。
「现在的神情最适合你了。」风见烨一直到这时才肯说出内心真正的感觉。
「我自己也觉得。」向以农知道自己今后将不会再对这位有恩于自己的黑道大哥感到歉疚,令扬他们说得没错──与其不断自责后悔已无法挽回的过去,不如把握更多未来的日子来填补曾经犯下的错误。
眼看向以农真正走出对风见烨的心结,其它五个东邦伙伴都非常开心。
接下来,就剩风见凌和风见玥的事悬而未决了……※※※
入夜,风见凌出人意料地来敲东邦六人的客房房门。
「我有事想和你私下谈谈,可以出来一下吗?」风见凌劈口就对应门的向以农道。
向以农深睇他莫测高深的表情片刻,便一口答应:「当然可以。」
向以农示意五个好伙伴不必担心,便和风见凌双双离去。
东邦其它五人也认为该是他们两人面对面好好谈谈的时候,所以也未多加拦阻。
风见凌一直不发一言地走在向以农前方,向以农也只是静静地尾随在后。
绕过转角之际,向以农突遭袭击,被比他快一步绕过转角的风见凌喷了满脸的迷魂喷剂,向以农在疏于防范下,吸进了一大口迷魂喷剂,而迅速失去知觉。
「你……为什么……」喃喃几字后,便失去意识,昏迷在风见凌怀中。
※※※
自向以农和风见凌离去已过了三个多小时,南宫烈突然产生不妙的预感。
「怎么了?」展令扬第一个注意到南宫烈的不对劲。
「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南宫烈实话实说。
其它几个听了不禁面面相觑。
莫非……门在此刻被急促敲响,进门的是神色仓惶的风见玥。
「以农被我二哥抓走了……我不知道我二哥究竟想做什么,只觉得情况不太对劲」」但这事我又不想惊动我大哥,所以──」
「以农现在人在哪里?」展令扬从容不迫地代表发问。
「看我二哥的样子,应该是把他带到我二哥自己的私人别墅去了。」风见玥一脸颓丧和焦虑。
「可以把别墅的位置告诉我们吗?」
风见玥踌躇了一会儿,才点头答应。「嗯!」
她画了一张位置图交给他们,吞吞吐吐地说:「我希望──你们──你们别让我二哥知道是我泄的密……」
「我们明白,谢谢妳,风小姐。」
※※※
当东邦五个好伙伴匆匆赶至风见凌的别墅门口,立刻发现风见凌正伫立在大门口,看样子是刻意在等他们到来。
「我就知道见玥靠不住,一定会背叛我,把你们找来。」他不屑地冷哼。
不等东邦五人反应,他便又说:「既然你们追来了,我就老实告诉你们,以农就在这幢别墅里昏迷不醒,你们可以进去找他,不过在这之前,我要提醒你们,我在这幢别墅里埋下许多炸药,只要我轻按手中的摇控器,整幢别墅便会被炸个粉碎;就算我不按摇控器,炸弹因为装有定时器,也会在五分钟后自动爆炸,因为我已经在你们下车的那一刻激活定时设定。当然你们或许有五分钟的时间可以救出你们的同伴,但我可不保证在你们进去之后,我会不会立刻按下引爆器就是了。所以你们最好考虑清──」
他没想到话还没说完,东邦五人已经毫不考虑地一齐冲向别墅,头也不回地闯进屋里。
风见凌见状,不禁有点震愕。
此时,昏迷的向以农正好清醒,立即从风见凌的车子后座坐起身,踉跄的下车问道:「这是哪里?」
「我想你也该醒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那五个好同伴为了救你,全跑进我的别墅去了。很不幸的是,我在别墅里装满炸药,再过不到五分钟就会爆炸,你想──」这回,风见凌又是还没把话说完,向以农便已不由分说地冲进别墅。
风见凌大声威胁道:「我手中有引爆器,如果你惜命就别进去,否则等你一进屋里关上门,我就立刻按下引爆器,让你们同归于尽。」
风见凌多希望向以农多少产生一些犹豫,那知向以农却无动于衷,视死如归的继续往屋子大门冲。
「我是说真的,绝非恐吓恐吓罢了,你听到没?」
眼见向以农还是不为所动,风见凌忍不住大叫:「以农──回来──」
向以农这才有所响应,及时煞住脚步,回眸对他笑道:「很抱歉,我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下令扬他们不管,我们一直是欢泪与共的好朋友,这一次,我也不能缺席。」
「即使共赴黄泉?」
「六个人比较有伴,还可以一起挑战阎罗王,也是一种乐趣。」他笑得好潇洒自在,一点也不像即将赴死的人该有的表情。
眼看向以农又继续飞奔,风见凌只能更加威吓的高吼:「我真的会按下引爆器,你听到没?」
此时,向以农已跑进屋内,重重关上门。
巨大的门响声,像天崩地裂的强烈地震,震碎了风见凌的心。
他呆呆地瞪视着紧闭的大门,思绪呈现空前的紊乱。
他只是想要以农回到他身边,为什么以农却宁愿选择和那几个同伴共赴黄泉?
那几个同伴真的那么重要?
风见凌紧闭双眸,眉心紧蹙,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睁开双眼时,已少了许多犹豫,多了几分决然。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去死吧!」他的手指对准引爆器的按钮,用力按下,却在指腹贴紧按钮的剎那迟疑了。
「何必犹豫,就让他死吧!」风见玥从他身后冒出来,趁他出神时,用力压下他放在按钮上的手指。
轰──隆──!
随着一声声震地而起的爆炸声,别墅在瞬间变成一片火海,放肆地狂烧。
风见凌脑袋瓜一片空白,只听见妹妹又恨又悲伤的哽咽不断涌向他:「他已经不是我们熟悉的以农,不论我们怎么做,我们所熟悉的以农都不会回来了,与其让他快乐的和他那群同伴在一起,我宁愿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我绝对不给,所以这是最好的结局,我绝对不会后悔。」
风见玥强忍着泪水,高傲地不肯让眼泪滚落。她绝对不哭,如果哭了,代表她在后悔,所以她绝对不会哭。
「这就是背叛的代价。」风见玥望着熊熊的火海,以不带任何人类感情的口吻,为这个和二哥共谋的毁灭计划下了最后的评断。
风见凌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若有所思地凝望着黑夜中的火红,瞬也不瞬、动也不动。
「二哥,我们走吧!不需要为叛徒哀悼。」风见玥在按下引爆器时,便已封闭自己的心,如今也毋需再多加驻留。
「二哥?」
「妳先回去,我要再待一会儿……」
风见玥冷冷地睇了他一眼,丢下一句:「随你!」
之后便不再回首地先行开车离去。
再度独自伫立在夜空下,风见凌的心比最深的海还要深沉、黑暗无光。
这就是他和以农之间最后的结果吗?
往事不禁浮现心头,和眼前的火海交织成一片火红。
他所熟悉的以农,虽然总是独来独往,而且他不主动去找以农,以农绝不会主动来找他。但是每当他和其它帮派械斗需要帮手时,以农绝对会义不容辞的跨刀相助,他们合作无间的默契,让他们赢得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以农虽然沉默寡言,甚至一整天也不吭一声,但只要以农在他身边,他就会觉得有所依靠,不会孤独。
所以他只是希望以农回到他身边,如此而已。
消防车终于浩浩荡荡地赶来,开始展开灭火的工作。
风见凌知道自己该走了,双脚却生了根似的,动也不动一下。
为什么不走?
难道他还期望什么奇迹?
在那样巨量的炸药下,不可能有生还机会的。
他万念俱灰的再一次紧闭双眸,倒抽了一口气,终于上车,在警方未抵达前缓缓驶离火场。
车子沿着蜿蜒的林间小径慢慢前进,倏地,小路侧旁的树丛钻出了黑鸦鸦的人影,而且还不只一个。
……居然有六个!
风见凌见鬼似地紧急煞车,惊魂未定的下车确定眼前所见的究竟是不是幻影。
「嗨!你来得可真慢,比我们预估的还慢了五分钟。」展令扬全身湿透的对他挥手,站在他四周的是也同样狼狈不堪的五个好同伴。
「你们──」风见凌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在那种生还机率等于零的情况不死里逃生!?
「送我们到机场,可以吗?」展令扬又说。
风见凌顿时一楞,久久才扬起淡淡的笑意道:「上车吧!」
结果,东邦六个人很有默契的分成两组,向以农独坐驾驶座旁边的助手席,其它五个全挤在后座。
车子一路静默无声地向机场奔驰。
这几个家伙是刻意待在那里等他的……风见凌百感交集。
到了机场,风见凌在停妥车子之后,突然开口:「我……」话才起个头,便不知该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
向以农想拍拍他的肩,挣扎之后却又放弃。
反倒是展令扬伸出手,笑容可掬的道:「有空再到美国来找我们玩,我们随时奉陪。」
风见凌一楞,旋即展露难得一见的笑容,释怀地道:「我一定会去。」
「太好了,这样一来,这个家伙就不会再闹瞥扭了。」展令扬弄乱始终低着头的向以农一头头发。
「谁闹瞥扭啦?」向以农就是禁不起人家激他,马上反驳。
「终于把头抬起来了。」展令扬不疾不徐地朝他猛笑。
「你这家伙……」向以农没辙的又红了眼眶。
「好了啦!又不是女人家要出嫁,随时可以再见面的嘛!如果见凌老兄没空来美国找我们玩,我们就自己跑来德国找他们玩啰!」南宫烈也凑上一句。
「是嘛是嘛!」安凯臣趁机k向以农的头一拳。
「唉呀,不得了了,鼻涕流出来了。」曲希瑞故意夸张地大叫。
「对耶,好恶心哦!」雷君凡乐得瞎起哄。
「你们这群大混蛋──」向以农终于忍不住漫天大吼。
六个好伙伴不觉笑成一气。连风见凌也感染了他们的难言情谊。
向以农真的太感谢上天赐给了他这么一群好伙伴,不但不因为遭到险些丧命的危险而疏远他,还不计前嫌的和见凌成为朋友,免去他左右为难的痛苦。
这样的朋友再也找不到了……然后,飞机起飞了。望着飞向蓝天的飞机,风见凌内心不觉豁然开朗──他和以农并没有结束,而是重新开始,加上五个新的朋友!
有了这层新的体认,他便不再流连,稳健地驾着车返回黑十字总堂。
无论如何,他是黑十字的老大,绝不能输给那六个小鬼!
他不禁深刻的一笑。回去后,他会告诉妹妹这个意外的好消息,他相信她一定会高兴得哭出来的。
而飞机上的东邦六个怪胎恶魔党,经过一夜的折腾,全都累垮了,竟然摊成一堆,大睡特睡,暂时与世隔绝,结伴拜访周公去也!
至于帮黑十字搞乱死对头帮派的资金时,所a得的那一大笔黑钱理所当然的是进了他们六人的口袋,成为他们庞大的「零用钱」中的一部份啰!
嘘!不可说,这是东邦六个怪胎恶魔党的秘密。
飞机就这么载着六个好伙伴许下的共同誓愿,飞向久违的自由女神──让青春烈火燃烧永恒,让生命闪电划过天边;
向浩翰星空许下诺言,让年轻的心永不改变!
让青春烈火燃烧永恒,让生命闪电划过天边;
用所有热情换回时间,让年轻的梦没有终点!
──取自歌子张雨生的歌曲/烈火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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