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王勇问李飞：“长富和晓军今天没来吗？”
“没有，也不知道他们在家干嘛呢，妈的，回来了不说跟兄弟们好好亲近亲近，呆家里不出来了。”提起这两人，李飞似乎有点不满。
王勇又问李煜：“陈氏兄弟也没来？还有张牙吴爪。”
李煜推了推眼镜：“没有，看来我们想错了，也许他们兄弟两个还有什么顾虑吧，吴雄伟中午的时候给李飞打过电话，说正在召集人马，这小子，也不知道能找些什么样的人来。”
王勇没再说话，看了看手机，有顾婷发来的消息，跟李飞李煜打了声招呼，回了小房间。
第二天一早，王勇和李煜李飞在办公室聊着天，王健就回来了，当然，跟杨豆一起来的，来的时候杨希不在，杨希的上班时间是很自由的，基本上都是他自己安排，累了就休息，有事情就处理处理，没事情就到处转转，还是有点惬意的。
王勇几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王健，王健直接无视了几人的眼光，杨豆显得很不好意思，估计也是知道这几个人知道他们昨晚干嘛去了。
“行啊，健哥！豆豆嫂子，他没怎么着你吧？”李飞眯着三角眼明知故问道。
杨豆马上绯红着脸，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滚，注意点说话方式好不好？你以为谁都跟你似得没脸没皮的呀。”王健笑骂道。
“哎哟，你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兄弟这不是关心你们吗？切！”李飞鄙视了一眼王健。
几人玩闹了一小会儿，下楼吃了点早餐，王健让顾婷先回网吧，杨豆听话的走了。
王勇问：“今天怎么安排？”
“走一圈！”王健抢先一步上了车。
几人都不知道王健要干嘛，也都跟了上去。
“给黑子家送点钱去，这块过年了，总得弄点年货吧。”王健说道。
几人自然是没有意见。
曹连成的家离县城有三四十里，基本上已经在山区了，王健和王勇李飞都在初中的时候去过。
到了曹连成家，曹连成的弟弟在院子里玩耍，看着进了自家院子的这几个人，明显还是有点映像的，对着屋子里喊了一声：“爸妈，有人来了。”
小子七八岁，个头也有一米二左右了，比曹连成白嫩不少，很明显的是家里人都对这小子十分疼爱，王健上前摸了摸他的头说：“连旭都长这么高了，怎么？不认识我们了？”
曹连旭憨憨的笑了笑说：“认识，你叫王健，他叫王勇，他叫李飞，这个是谁呀？”
声音很稚嫩，最后指着李煜问道。
“你小子还有没有点礼貌了？这几个都是你哥哥，你连声哥哥都不知道叫吗？”曹连成的父亲笑呵呵的从屋子里出来，虽然是责怪的话，却没有一丝责怪的语气和表情。
曹连成母亲也在厨房门口探出头来，对几人笑了笑。
“叔！”看到曹连成父亲出来，几人异口同声的打了声招呼。
曹连成父亲笑了笑：“都来了啊，赶紧进屋，外面冷。”不由分说，拉着王健就往屋里走。
进了屋子，房间里的摆设还是一两年前的样子，炕上放着一个火盆，看样子曹连成父亲正在喝茶。
王勇拿起桌子上曹连成穿着军服的照片，看了看，好熟悉的感觉。
王健和曹连成的父亲聊起了天，聊了一会儿，王健掏出一沓钱来说：“叔，这是两千块钱，您给阿姨跟您每人进城买一套衣服，剩下的买点年货。”
曹连成父亲哪里肯收？赶忙推辞：“那怎么行？我们不能要你的钱，过年就过年吧，也没什么好买的。”
两人推来推去，曹连成父亲说什么也不收。
王勇上前一步，说道：“叔，连成不在家，我们也忙，一直都没时间来看您，这点钱是我们几个的心意，您就收下吧。”
曹连成父亲看了看几人，说道：“钱，我一定不会收的，你们自己用，有多的给你们家里也添一点，你们能来看看，我就很高兴了。”
眼看着不收，李飞正要急，李煜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把在门口探头的曹连旭叫了进来，从王健手里拿过钱来，递给了曹连旭：“小连旭，你拿着，这个是你哥哥们提前给你的压岁钱。”
曹连旭可不管这个，一把抓过钱去，就数了起来，也不知道数不数的清。
曹连成父亲急了，怒斥小儿子：“放下！叫你拿你就拿呀？”
曹连旭嘴一瘪，就要哭，曹连成母亲进来了，白了一眼曹连成父亲：“你那么大声干嘛？给孩子都吓哭了。”说着蹲下身一把把小儿子搂在怀里就是一顿哄，可见她对这个孩子的溺爱程度！
曹连成父亲是一点不惯着自己老婆，当着几人的面儿就开始训斥起来：“你这样迟早把他给惯坏了，你看看他手里拿的什么？”
曹连成母亲其实早就看到儿子手里的钱了，边哄边从儿子手里拿过钱，对李煜说道：“你看你们这几个孩子，你们的心意有了就行了，这么多钱，我们怎么敢收？”说着起身又把钱送还给了李煜。
李煜也不接，说道：“阿姨，这个就是我们一点心意，连成不在，就当是我们四个人孝顺您二老的。”
听到李煜这么说，曹连成母亲显得很是感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本来就是很憨直的庄稼人。
王健跟王勇和李飞同时起身。
“叔叔阿姨，那我们就先走了，我们还有事，改天有时间再来看您二老啊。”王健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冲出了房门。
几人都明白王健是什么意思，也一起跟着王健跑出了曹连成家。
后面响起了曹连成父亲急切的声音：“这几个孩子，你们等等！”
几人上了车，就看见后面曹连成父亲着急忙慌的拿着钱追了出来，身上披着的棉袄掉了都没管，直追过来。
王健赶忙发动车子，疯了一样的跑了。
“这钱送的，愁死我了！”出了村子，李飞假装擦了擦额头说道。
王勇笑了笑说：“其实也难怪他们，对于农民家庭来说，两千块钱是个很大的数字，他们要是收下那才不正常呢。”
“是啊，对他们来说，两千块钱确实是个不小的数字，估计是他们也不怎么敢承受吧。”李煜笑了笑说。
王健轻舒了一口气：“接下来怎么安排？”
“你没安排了吗？”李飞问道。
“我草，为什么一定要我安排啊？你们自己就没点要做的事情？”王健骂道。
“那你一大早的拉我们出来，我还以为你把一天都排满了呢。”李飞说道，“勇哥，咱接下来去干嘛？总不能一天就这么过吧？”
王勇想了想，问道：“健哥，你身上现在还有多少？”
“有几千吧，怎么了？”
“我想…”
“有什么话就说，别搞这么销魂好不好？”
“要不我们去方文家里转一圈吧。”王勇说。
王健还没说话，李飞就开口了：“去他家干嘛呀？”
王健没理李飞，说道：“行，看看去。”
李飞还想说话，坐在旁边的李煜轻轻拉了拉，就没说。
到了方文家门口，景象跟前一次来的时候又不一样了，原来还有两扇很阔气的大门，但是现在大门也不知道去哪儿了，直接一眼就能看见主房，方文正在屋檐下生火，几截木柴放在一个破铁盆子里，方文使劲的吹着，但就是一个劲的冒烟却烧不起来。
这么长时间不见，方文又消瘦了不少，整个人显得十分单薄，面黄肌瘦的，身上还穿着一中的校服，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低头吹了几口之后，估计是被烟给呛到了，猛咳嗽了几声，抬头擦眼睛的时候看到了门口的几人，顿了一下。
王健一步跨进门去，脸上硬挤出了一点笑容：“我们……”却说不下去了。
方文明显有点意外，把黑乎乎的手往衣服上搓了搓：“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路过，顺便来看看，你家的大门扇呢？”王勇接口说道。
方文苦笑一声，说道：“当床用了。”
“那你们的床呢？”李飞问道。
方文看了看李飞，没说话。
“你哥怎么样了？”王健问道。
“还那样。”方文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说着示意几人进屋。
进屋后，王健和王勇又是一呆，上次来的时候，房间里面还有些简单的家具，但是现在，基本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个由两扇大门拼起来的床，方栋就静静的躺在床上，其他的一概没有。
似乎是看出了王健和王勇的疑惑，方文又苦笑了下说：“不是我卖了，是被人拿走了。”
“怎么回事？”王健皱眉问。
方文的眼神一下子复杂了起来，时而愤怒，时而哀伤，时而失落，时而冷峻，好大一阵子后，才开口说道：“我哥好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没有，现在我哥这样了，时不时的就有人上门，说我哥欠了他们的钱，不还就搬家具，连给我哥躺的床都搬走了，我没办法，就把大门拆了当床。”
说这些的时候，方文显得特别平静。
“昨天的时候，又给我们把电也停了，说是已经欠了许多电费了，水也停了！我哥好的时候，从来就没发生过这样的事，这就是世态，这就是人情，让我没想到的是，到最后来看我们的竟然会是你们，我现在好后悔，如果知道现在这种结果，我就是死，也不会去惹你们几个。”
“其实这都是报应，我们兄弟以前做人太嚣张了，如今落到这步田地，谁也不怪，我活了快二十年了，就这半年，让我看清了许多东西，也看透了许多东西，老话说的好啊，有钱没钱时看清女人，大起大落时看清朋友！”
“我也不知道我哥还要这样躺多久，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一定不会放弃，再苦再难我都要坚持，哪怕就是要饭，我也要撑到我哥醒来的那一天！我哥一直都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家里的一切都是他弄的，别看他对外人凶，但是对我，对我们爸妈那是没的说的，呵呵，现在这样也挺好，起码不会大半年看不见他人了。”
说到这里，方文似乎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王健和王勇对视一眼，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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