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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陲往事》第二卷 风云 第一章 物是人非

X县城往西北三百多公里,就是茫茫的山区,放眼望去,一片荒凉,山上光秃秃的,偶尔可见一两点绿色的树丛,山陵交错间,一道道仿似刀劈斧削的沟壑,棱角分明,巨大的山谷犹如一张张巨人之口,吞噬着一切属于或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一到中午傍晚饭点上,山上稀零八落飘起的炊烟证明这里目前还不是荒无人烟之地,但是人口被稀释的非常可怕,周围十里之内的人家都可以亲切的称之为“邻居”了。

    山谷之中,一条蜿蜒曲折的路,是不太宽敞的土路,仅仅能够容纳两辆北京吉普4×4擦肩而过,路上随处可见山洪泥石流冲涮留下的类似天井一样的大坑,有车过的时候,尘土飞扬,迷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因为人迹罕至,又不通电,所以这里是个连乡官都不管的地方,县级领导根本都不知道本县辖区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里是隶属于省城LJ市辖下的一个贫困县最边缘的山区,再往西走,越过这片山区,就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戈壁滩。

    交通不便,文化教育事业跟不上,经济就发展不上去,久而久之,这里成了默认的遗弃区,没有一个稍微高级点的领导愿意来这里,就算是乡长这样级别的领导都会选择性忽视这样的一个存在。

    山里没有一整块超过半亩以上的土地,因为太过于干旱贫瘠,土壤没有养分,每年的收成少的可怜,但没办法,西北人是獐子变的,舍命不舍山,就算是穷死,也不愿意离开自己出生成长的这片土地,一代又一代的人只能在山里弄点野菜野味,摸黑走几十上百里山路拿到城里去卖掉,换点儿生活必需品,然后见识一下城里的繁华,紧接着再赶几十上百里的山路,摸黑回到还没有通电的家中。

    这里的男男女女,基本上处于自产自销的状态,所以近亲结婚的现象十分普遍,基本上能见上面的人都有亲戚关系,长此以往,每一代人的下一代大多都因为基因问题变得智商底下,或者畸形,但是没有文化的人们,哪里知道这些问题的根源所在?

    这里,几乎与世隔绝,看似毫无生机,毫无未来。

    但是,在大山的深处,却有着另外的一番景象,这是一座城堡,没错,就是一座城堡,因为周围全是三米多高的围墙,用土夯的严严实实。

    城堡依山而建,大的惊人,虽然是土坯土瓦,但是气势丝毫不输于城市里的别墅,因为够大!城堡里,到处是掩映的绿树,让人惊奇的是,这里还有池塘,有自备的大功率发电机,甚至有十七英寸的黑白电视机可供观看。

    城堡里面也是一派人丁兴旺的景象,随处可见穿着各种衣服的人,有西装革履的俊男,也有长裙飘飘的美女,有牛仔裤T恤衫发型怪异的青年,也有身着唐装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可是最多的,是身穿迷彩服的类似军人模样的年轻男子,这些男子身上都挂着枪械,不停的来回巡视着这座城堡。

    城堡里,一座很不起眼土坯房里,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精瘦的汉子,颧骨很高,耳朵很大,双眼炯炯有神,好像一眼能看到人的心里去。

    汉子对面,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人,满脸憔悴,身上的灰土厚厚的一层,明显是个远路上来的人,而且刚刚到。

    时值五月,骄阳似火,土坯房里面却清凉的很,精瘦汉子看着眼前的人,眼神很复杂,他在这里已经十几年了,眼前的这个人,是来访的第一个故人。

    “猴子,二哥出事了!”远路上来的人开口说道。

    猴子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冷静下来,“关我什么事?威哥,我说这么多年了,你跑我这里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威哥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猴子,咱们虽然十几年没联系了,可是二哥一直都知道你在哪里,做什么,他一直都把你当兄弟看的,当年的事情,他是误会你了,他也知道他错了,可是他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犟的要死,就算明明知道他错了,也不肯低头的,其实这十几年,他几乎每天都念叨你。”

    猴子眼眶一红,像是为了要掩饰自己一样,起身转过去给威哥倒了杯水,等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又恢复了平静。

    威哥接过水猛灌了两口,喝的太急以至于呛住,连续咳了好几声,身上的尘土随着身体的抖动缓缓下落。

    猴子看了眼威哥的样子,明显心软了,说道:“出什么事了,说吧。”

    威哥急忙放下水杯,说道:“二哥在山里惹上了一个叫汤虎的省城大哥,半年前被汤虎阴了,判了死缓,最近我收到风说有人在背后使坏,要求提前执行死刑,我想来想去,现在也就只有你能救他了。”

    猴子听到汤虎的名字,明显眼中寒芒闪烁了一下,皱眉问道:“他怎么惹上汤虎了?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那小子可不好对付。”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情况很紧急,我怕晚了保不住二哥了!”威哥急了。

    猴子苦笑道:“你们太看的起我了,我就是个隐居在山里的小农民,哪有那么大的能量在国家机器手中救人。”

    威哥步步紧逼:“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你自己心里很清楚,要是没有一点眉目,或者是有任何一点别的办法,我也不会来难为你,毕竟咱们的关系不像当年了。”

    猴子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让我考虑考虑。”

    威哥愤怒的看了眼猴子,随即起身走出了房门,顿了顿脚步,回头看了眼还坐在屋里的猴子,眼神复杂无比,摇了摇头,走了。

    ……

    X县城,大街上红男绿女,显得很是热闹,城北的天宇网吧和天宇KTV的招牌已经残破不堪,门前竖着一个大大的牌子:招租!

    城南,金碧辉煌大门紧闭,阳光放肆的照射在已经褪色的四个大字上面,发出惨淡的光芒,跟斜对面的“极乐空间”四个镏金大字形成鲜明的对比。

    四个小青年戴着帽子,墨镜,站在金碧辉煌对面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面,时不时的看看金碧辉煌的大门和门前空荡荡的停车场,不胜唏嘘。

    “健哥,走吧。”其中一个一米八左右的小青年说道。

    “王勇,你说,我们还能不能重现当初干爹在时的辉煌?”王健眼神灰暗,盯着金碧辉煌四个大字说。

    王勇低头沉吟片刻说:“一定会的!”语气坚定无比。

    这四个人正是从少管所刚放出来的王健王勇和李飞李煜!

    这半年他们没受多少罪,虽然*倒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的威名在那儿摆着呢,只有李飞自从一进少管所状态就不对,对他来说,这已经是第二次失去自由了。

    时间过了大半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昔日人满为患的金碧辉煌如今破落不堪,天宇网吧和天宇KTV也熄火了,刚进少管所的时候,方文和闫福来看过几人,在王健的吩咐下,网吧和KTV里面所有能用的东西全都卖了,分别拿给在上次出事的逍遥堂兄弟家里,虽然没多少,但是该做的事情一定要做。

    边上的李煜还是一脸的淡定,说道:“现在也别想太多了,我们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然后想办法找人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

    王健这才回过头来:“去我家吧!”

    到了王健家里,敲了敲门,开门的是王健父亲,看到几个小子,明显一愣。

    “爸,我们回来了。”王健一开口就有点哽咽。

    半年不见,王健父亲好像苍老了许多,额头上的皱纹纵横交错,人也瘦了一大圈。

    把几人让进屋里,房间里面的摆设丝毫未变,王健父亲坐在沙发上,腰杆子挺的笔直,似乎在竭力的掩饰什么,王健看着父亲苍老的容颜,悲从中来,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因为痛苦流泪!”王老爷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威严。

    王健擦了擦眼角,坐直了身体。

    王老爷子扫视了几人一眼,半年不见,几个小子又长高了,脸上也没有了青涩,取而代之的,是四张成熟的脸。

    “你们伟叔这次是真栽了!”王老爷子说道,随后跟几人说了说这半年发生的一些事情。

    王老爷子被纪委的人带走之后,进行了长达一个礼拜的调查,可是王老爷子平时为人低调,配车都还是一辆公家拨的桑塔纳,没有多少致命的把柄可抓,最终不了了之,尽管如此,王老爷子还是被开除公职,保留党籍,如今赋闲在家,每天喂喂鸟,转吧转吧就完了。

    崔德明就没这么好运了,他在汤虎手里拿的那一百万被人拍了录像,交给纪委,收受贿赂的数额巨大,直接双开,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人基本上是已经废了,不用说,这肯定也是汤虎搞的鬼。

    *、李二虎、周霸奇他们被关在地区监狱,最近有消息说又找到了*谋杀的新证据,正有人提议立即执行死刑。

    极乐空间现在归祁老三经营,祁老三也正式成了汤虎的走狗,汤虎大仇得报就回了省城,毕竟省城才是他的根据地,X县只是个小地方,何况汤虎吃准了祁老三不敢黑自己,也就放心的交给他来管了。

    ……

    物是人非,一切都要从头开始,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才能把*救出来,虽说已经判了,但是这种小地方,天高皇帝远的,只要够马力有钞票,就没有操作不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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