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九区二十一时,朱榷终于等到了基地的谈判代表。由于通过摄像头目睹了朱榷把“圣子”研究小组的副组长活生生吓死的画面,谈判人员甚至连视频通信的勇气都没有,双方只是用音频系统打着嘴炮罢了。
“你是说要我解除闸门封锁,开放监听和监视设备,释放人质……用以上条件换回的就是保证我的人生安全和自由?你他喵的在逗我啊!”尽管朱榷能够意料到基地不可能答应他提出的条件,但这种毫无诚意的态度却也是出乎意料,这已经不是用“敷衍”两个字来形容了,根本就是“拖延”吧!
“这个……我们正在和负责人反映,请‘圣子’大人耐心等待。”通信器对面的谈判人员略有些紧张地安抚朱榷,生怕这位大人一怒之下施展什么不可思议的力量,隔空把他戳死。
面对刚开始谈判就已经崩掉的局面,朱榷自然不会对所谓的“反映”抱有什么期望。他不耐烦地说到:“既然贵方没有谈判的诚意,那么言尽于此,完毕。”顺手关掉了通信。
用谈判拖延时间的计划失败了,那么只能实行其他的作战方案。朱榷也没什么不甘心的,只是抱有一种无法用最简单省事的方法来达到目的遗憾罢了。这样的感觉在心中没回荡多久,他就被另一件事端转移了注意力。由于方才的谈判是用扬声器进行播放的,基地方面底气十足的态度给了那些被困住的研究人员莫大的鼓舞,他清晰地感受到原本带有绝望的敬畏之情,变成了蠢蠢欲动的怨恨和得意。朱榷对此到不是非常担心,有着“风车骑士”(唐·吉诃德)的教训在前,这些智商普遍偏高的家伙们还暂时做不出什么太过激烈的直接活动。
“冒昧打扰,圣子殿下。”凯文·劳伦斯对着朱榷看似很恭敬地躬身行礼,“关于之前报告的观察室内的装置……”
“我知道了,带我去看看。”在凯文·劳伦斯恭敬背后的深刻恶意被朱榷很轻松地感觉到了。为了彻底根除对方的抵抗之心,朱榷选择了正面击破对方的小伎俩,走下总控制台,向观察室走去。
看到圣子轻易地相信了自己的言论,凯文·劳伦斯顿时开始得意洋洋,连带路的时候也不禁有些轻飘飘的。
根据凯文·劳伦斯的计划,就是用本来不存在的“圣子用实验装备”诱使进退两难的圣子重新进入到观察室,再趁机降下一开始没有派上用处的紧急隔离门,将圣子关在观察室内。一切顺利自然是再好不过。如果被圣子察觉到的话,他也就只能选择牺牲自己,将圣子强行拉到观察室中,让其他人降下隔离门。
【最后皆大欢喜……你是这样想的没错吧?】
在观察室门前,在圣子已经跨过门槛的时候,在凯文·劳伦斯即将执行自己的计划的时候,他的脑袋里回荡起这样的声音。
不,在耳朵鼓膜没有震动的情况下,也不能说那是声音。只是在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信息时,大脑自动转换——也可以说是脑补——成直观的音频信息。
这毫无疑问是圣子的警告,没有其他的可能!
意识到自己暴露的凯文·劳伦斯顿时亡魂大冒,手脚冰凉,方才被遗忘的恐惧再一次袭来,麻木了他的四肢,几乎夺走了他所有的思维能力。
自己到底是在反抗怎样的一只怪物啊?在我们自鸣得意、坐井观天的时候,这种超越常识的个体,俯视着、蔑视着我们所思所做的一切。对方是圣子,是神在现世的化身,像是自身这种天生有罪的烦人只要跟在这位大人的身后,就能、就能……
“薇安娜……”突如其来的一个人名划过了脑海,打断了这个青年的自暴自弃。随后,仿佛是为了给自己鼓气,让自己拥有弑神的勇气,他开始一遍又一遍的叨念起这个名字:“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
【慢着……】感觉到凯文·劳伦斯的自信开始回升,朱榷立即有了不好的预感。
“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
【停住。】对于凯文·劳伦斯到了这种程度还想要反抗的精神朱雀表示十分欣赏,但轮到自己身上就不怎么有意思了。
“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
【等一下!】到了这个地步,朱榷也知道阻止凯文·劳伦斯已经是徒劳,但是他更不想把最终手段用在这样一个意志坚定的人身上。
“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薇安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啊!”
“叫你住手是为了你好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啊!”
在凯文·劳伦斯挥动起拳头的同时,朱榷也转过身,双方在高亢的吼声中完成了彼此的对决。
凯文·劳伦斯的拳头从朱榷的耳边擦过,随后整个身体顺着惯性摔倒在地,一动不动。
“呜……”奋力出声最终只不过是成为微弱的呻吟,抽搐僵硬的四肢把躯体固定成扭曲的姿势,腹肌压迫肺部,将其中的空气排出。此时的凯文·劳伦斯已经因为缺氧而渐渐意识模糊。
没有再理会倒在地上的将死之人,朱榷跨过他走回主控制台,指着观察室对着那些还在惊诧中的研究人员命令:“全部给我进去,在我的耐心完全消失之前。”看着他们战战兢兢地进入到观察室中,还自觉地拖走了凯文·劳伦斯的尸体,朱榷降下了隔离门,将这些不确定因素彻底封锁。
“唉……”朱榷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是刚才出力过猛导致神经元中电流量超过阈值,产生阵阵刺痛。身体机能也有些紊乱,让他略有些呼吸不畅,出现了半身冒汗,半身起鸡皮疙瘩的奇怪状况。
【老爸,刚才的那个是什么啊!】还没等朱榷缓过气,小黎的大呼小叫让他的脑袋嗡嗡直响,【是超能力吗?好厉害!一个眼神就把敌人干掉了的说……】
【那不是什么超能力,硬要说的话大概是‘暗示’之类的技巧,和催眠术是同种类型东西。】下意识地用自己能够理解意思回答后,朱榷意识到这样的答案对于别人来说太过敷衍了,于是赶忙在自己女儿发脾气之前补充道,【详细解释的起来有些麻烦,要从头开始说。】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一说法小黎你应该知道的吧?那么眼为什么会是表达内心的窗口呢?这自然和不经意中眼球的转动,瞳孔的收放导致内心波动的流露不无关系,而在这些显而易见的现象背后,还有一点,那就是,眼是人类脑波辐射的主要发散通路。】
【嘛,毕竟神经元的电流非常小,大脑的活动到底能不能产生电磁波至今仍是悬而未决。不过一旦引入这样的概念,那些被认为是‘第六感’的神秘主义不是就能够用科学的方法解决了吗?比如注意到背后的视线,感觉到对自己的杀气,强烈的思念会被感知之类的。】
【当然,自然界中的电磁环境十分复杂,感知这样微弱的电磁波确实有些模棱两可,那如果是‘熟悉’了呢?就像你能够在一瞬间辨认出熟悉的人脸,熟悉的声音一样,那如果大脑熟悉了这个频率的话呢?在繁杂的人群中感受到总是瞄准着自己、‘注意’信号的电磁波;经过成千上万次的战斗后像是条件反射似的记录下对自己威胁最大的‘杀意’的信号;相处许久的二人熟知了双方,能够感知到对方在强烈地情感波动中传出的电磁波也非是不可能的事。】
【我对凯文·劳伦斯使用的技巧,就是通过眼发送最大功率电磁波,把代表‘天敌’的信号传输到他的脑袋里。因为对于天敌的恐惧是蕴藏在人类的基因中与生俱来的本能,我可以直接提取这个信号的电磁波。也是同理,对方受到‘天敌’的威吓所产生的恐惧本能是不以人的意志所转移的。又在我加大了功率的情况下,脑干小脑和脊髓完全麻痹,最终出现了类似中了神经毒素的状态。】(注)
【顺带,催眠术的眼神暗示大概和这个很相似……吧?喂——小黎,你有在听吗?】
【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啊老爸……】光是听声音朱榷就知道自己女儿一定是一副死鱼眼的样子,【你直接和我信息共享不就好了,用得着唠唠叨叨讲这么一大堆么?】
【这边也是有苦衷的啊……】
【什么?】
【不,就当没听到吧。】朱榷转移话题道,【睡起来,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哈?】听到这个问题,小黎的音调立刻提高了八度,【你以为这都是谁的错啊!老爸你的神经系统波动得这么剧烈,简直和地震一样!这样人怎么睡!你行你上啊!】
【哈哈哈……】本想转移话题,却使自己跌入了更为尴尬的境地,朱榷也只能报以苦笑了,【嗯,这的确是……】
【嗡——】
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笨蛋父女两的互动。朱榷瞬间警觉起来:【小黎!】
【收到!我看看……确认周围无异常!】小黎默契地转换状态,进入了认真的工作模式,【是格纳库方向传来的遇敌警报!我开通了实时监控,注意控制台的连接。】
【收到……啊咧?】看到控制台的显示上出现的高大的钢铁巨人,朱榷立马不淡定了,【这又不是基战,萝卜你快从哪来回哪去啊啊啊!】
注:这是民科哟Ki☆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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