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商净周一上午去了报社找何正泽,总编辑笑着欢迎她归队, “小商啊,听说你这次是去照顾顾书记的父亲,怎么样,他老人家现在身体还好吧?”
何正泽也是在顾垂宇帮她办停职的时候知道这事的,她笑笑道:“多谢您的关心,他老人家现在挺好的,昨个儿打电话去的时候还听着声音挺洪亮。”
何正泽点点头,暗叹这女娃真是有本事啊,然后他犹豫地道:“那按你现在的身份,还在这儿工作,不太合适吧?”
商净不在意地笑道:“有什么身份呢,不过是男女朋友,再说就算是结了婚,他当他的官,我当我的小记者,又不冲突。”
何正泽让她坐下,叹了口气,对她道:“你这么想就太简单了,我今天就卖个老,跟你分析分析。首先,顾书记任期还有一年,他要是调任你跟不跟着走?要是跟的话,你就在报社当一年的记者,没个连续性,也没个发展性,做着有什么意思;要是不跟着,这两地分离的更不是个办法,对不对?”
商净听着,点了点头。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顾书记的身份不同于常人,背地里有很多人寻他的短处,要是让人知道他的爱人在这儿当记者,指不定作什么文章,这个行业毕竟不同于其他,咱们是面向百姓的,咱现在是不知道,可万一哪天他们拿了你哪篇文章编排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顾书记也跟着有麻烦。”
“我写的都是社会新闻,又不是党政版,应该没那么严重吧?”
“你还年轻,不懂这里头的道道,要是有心人,你随便一句他们都能给你泼脏水,并且现在网络那么发达,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放上去就有上万人看,届时假的都变成真的。”
“那您说我该怎么办?”
何正泽哈哈一笑,“傻姑娘,这还不好办,在家等着当你的官太太啊,这多少小姑娘想都想不来的,你以后就跟着顾书记到处吃吃玩玩就成了。”
商净笑得有点不自在,“何总您见笑了。”
“哈哈,哪里,虽然我很痛惜损失了一员大将,但为了顾书记着想,这也不是没办法的事。”
“谢谢您的指点,我会好好考虑的,但在此之前,还请您允许我在这儿继续工作。”
“好好,我求之不得。”
商净起身离开,何正泽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姑娘确实挺不错,难怪顾书记要这么迂回借他的口向她说明问题,是不愿两人闹矛盾吧?
商净听了何正泽的话,想法不是没有的,她微微蹙眉走向自己的位置,心里还想着他的一席话。照何总这么说来,为了顾垂宇,她最好是当个贤妻良母闲散在家了,可是这么一来,她不是跟社会脱节了吗?整天屋里屋外,打扫家务看孩子,就是她全部的生活吗?
越这么想,她就越迷茫,就像未来的路似乎找不到了方向。或者是说她的道路出现了分岔,希望走的路不合适,合适的路却又不希望走。
为了顾垂宇,她这么做是值得的吗?
突然身后被人重重一拍肩头,她吓了一跳,差点条件反射就要反击,好不容易硬生生地刹住,她猛地看向来人,是董斌。
“哟,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董斌不知道自己差点被技术性击倒,还笑嘻嘻地问道。
“董老师,你吓死我了。”商净暗地里吐了吐舌。
“这么不经吓。”董斌笑着与她走到她的位置上,一个用着她电脑的实习生迷茫地抬起头来,看了看指导老师。
“这位就是你们师姐商净,这个位置的主人。”董斌笑道,“快起来让位吧。”
实习生连忙道:“不好意思师姐,我把新闻保存了就走。”
“没关系,你用吧。”商净不在意地笑笑。
“你没回来空着也是空着,我就让他们用了。”董斌解释道。
“哦。”商净点点头,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坐着别的记者,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
董斌不理解她的复杂心思,勾了勾手让她到了他的位置,“怎么样,顾老爷子还好伺候吧?”他是整个报社惟二知道商净真实去处的人。
“挺好的。”商净避重就轻。
“你这小样,不声不响地就快嫁入豪门了。”
“董老师,你就别笑话我了。”商净微微红了脸。
“不要紧,顾书记挺靠谱,你嫁过去没错。”
“您又知道了?”
“唉,原来我不知道,可是上个月我去参加了一次市里关于旧城改造的会议,顾书记对于这么久始终没有落实到位的各项任务彻底发怒了,在会上当场点了名严厉批评,并且没过几天,他就领着几名建委和房管的主要领导到现场联合办公,当场审批建房手续,可真是雷厉风行,颇有大将风范啊。”董斌佩服地道,“我是男人都挺佩服,你们小女生不被迷得七晕八素?”
“是吗?这么有魄力?”听到别人夸顾垂宇,商净觉得很开心。
“看把你美得,你别光顾着乐,以后把顾书记照顾好点儿,他可是我们z城的希望。”以往走马上任的领导没几个办实事的,旧城区问题困扰z城很久却迟迟没有动作,马路两旁的围栏倒是换了几种花样。
“我的责任挺重啊。”
“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总有一个伟大的女人,你说你责任大不大?”董斌打趣道。
殊不知他这话却又戳到了商净的心思。
她必须做他背后的人才行吗?
这头接完何正泽电话的顾垂宇放下手机,脸上却没有得逞的笑意,反而带些沉思。其实从各方面来讲,商净只做她的顾太太都是最好的选择,她不必在外奔波,他也不必担心她被人利用,而且以后她真正做了他的妻子,他的事都有得她忙活了,根本就不可能还有时间让她去做别的工作。
只是,她的意愿呢?那么有主意的丫头被逼着做出违心的选择,会不会抵触?又会不会因此放弃?
唉,这个宝要怎么样养着才算最好。
两个各怀心思,见了面却心照不宣,照旧过着平常的日子,谈谈情说说爱,殊不知对方都在不断调整着心态,不断变幻着心思。
这天晚上两人都在家,商净在煮菜,顾垂宇为她打下手洗着青菜。
商净道:“兰兰这段时间很少回来住,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顾垂宇开大水冲着菜叶,不以为意地道:“能有什么事,或许跟她舍友终于混熟了。”她不提他还没发现,不过这样最好,少了电灯泡多了多少乐趣。
“水放小点,菜叶子都被冲没了,”商净指导一句,然后又转回正题,“我几次打电话听她说话都是吞吞吐吐的,偶尔回来一趟也是吃了饭就走,看到你总像是吓一跳的样子,你是不是背着我恐吓她了?”她不负责任地猜到。
顾垂宇好笑,关了水龙头,“我?恐吓她?”吃饱了撑着?
“那你说她是个什么情况?”
“我怎么知道那种小女孩在想什么,有男人了也说不准。”
“有男朋友?”商净想想,难说真有这个可能性,“你帮我看着锅,等个五分钟就可以关火了。”她一边洗手一边交待。
“你干什么去?”
“我去打个电话问问。”商净是行动派。
“你还管这么多做什么?”
“不是管,她交男朋友有什么不可以,只是兰兰心思还挺单纯,她要真交了男朋友,我得提点她两句。”
这丫头,真是当什么角色都全心全意。顾垂宇笑了笑,看了手表一眼,得记得时间关火。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打完电话的商净笑嘻嘻地进来了,“真被你说中了,兰兰交了个大她一届的学长男友。”
“哦。”顾垂宇不甚关心地应了一声。
“我让他们星期六过来吃饭,你帮我看看人,你看人比较准。”
顾垂宇睨她一眼,“爷还有那功夫?”
“唉,就耽误您一顿饭的功夫。”商净涎着笑争取道。
“没时间。”顾垂宇端架子。
商净知道他拿捏呢,上前投怀送抱,“别这样,给个面子。”
顾垂宇压下欲上扬的唇角,道貌岸然地拖着她拿盘子乘菜,“别闹,忙着。”
商净像小狗似的黏着他不放,“求你啦,好不好?”
顾垂宇不说话,将香喷喷的菜乘了出来。
“你想怎么样嘛。”商净用头顶了顶他的胸膛。
“看你今晚上的表现了。”
“今晚明明让人休息的!”
“总有突发状况的不是。”顾垂宇的唇角总算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当然,选择权在你。”
“你这种行为简直令人发指。”商净瞪他,趁火打劫!
顾垂宇轻笑一声,低头封住她的唇。
许久,他才放开怀里脸红微喘的小女人,加了但书,“伺候好了才有奖,嗯?”
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臭男人!
☆、第九十五章
周六晚上,被伺候好了的顾垂宇愣是把两个饭局改成茶局,十分信守诺言地待在家里等着看人。商净有些过意不去,让他去忙。顾垂宇笑笑表示无所谓,他心里想得明白。要是这头一回就失约了,以后哪还来这么多福利?这丫头这时候深明大义,到了床上又翻脸不认人。
六时刚过,谢怡兰就领着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秀气的大男孩回来了,那男生手里提着两袋子水果,见了他们很是热情,一口一个“商姐”“顾哥”。
商净笑着道谢接过他手中的礼物,心想这娃挺会来事。
谢怡兰见着自个儿的男朋友与顾垂宇打招呼时心情很是微妙,男友是他们系学生会的干部,也是大学的风云人物,很多女生喜欢,当时她听到他向她告白时着实吃了一惊,却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回头舍友都在骂她傻,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想接受,又怕舍友看出点什么来,在他再三热情的追求下,她总算是答应了。
天知道她在上大学之前要是知道会有个大学偶像追她,她一定兴奋得睡不着觉。
顾垂宇看了他们一眼,只随便点了点头,“坐。”
“兰兰,给咱们介绍介绍你的男朋友呗。”商净打趣道。
男朋友一听,自个儿大方地道:“哦,我叫邓晓旭,是临床医学系的大二学生,接到你们的邀请我很高兴,怡兰总算是让我见她家里人了。”
商净笑笑,假斥谢怡兰一声,“兰兰,有这么好个男朋友怎么还藏着掖着。”
“哎呀,姐——”谢怡兰有点不好意思。
大家笑着一团,顾垂宇宠爱的视线看着商净,这丫头见什么人有什么样,真有趣儿。
商净的火锅配菜还没整好,她坐了一会就去了厨房,谢怡兰这段时间被j□j得已经懂得自发帮忙了,并且她坐在两个男人中间也觉得浑身不舒服,麻利地起了身跟着进了厨房。
邓晓旭挺会说话,知识面也挺广多,跟沉默居多的顾垂宇说话居然也没冷场,商净在厨房还听到顾垂宇笑了两次,挑了挑眉道:“我看你这个男朋友挺出色的,我们兰兰有魅力!”
“姐,你就别笑话我了。”谢怡兰有些不自在,比起她的男人,邓晓旭又有什么出色的。
“没笑话你,我觉得他挺老成,虽然有点圆滑,但也不是坏事。大学里的恋爱还是很纯洁的,你们好好把握住,这样的感情上了社会就不多见了,别一毕业又成了泡沫爱情。”商净耐心地提点道。
“我知道了。”谢怡兰低头洗菜。商净做为姐姐是没法挑剔的,她居然对姐姐的男友有非分之想,这让她心里很矛盾。这些天她一直想着顾垂宇,有时候想起他心怦怦跳,有时候又觉得老对不起商净和邓晓旭。
饭菜上了桌,邓晓旭有眼色地拿碗布筷,商净开了瓶果汁,对邓晓旭笑道:“咱就将就着喝果汁吧,你们好歹也是学生,并且老顾天天在外边喝酒,也让他换换口味。”
顾垂宇刚坐下,面无表情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老、老顾?
“当然当然,我也很少喝酒的,除非是兄弟们逼得不行了才喝几口。”邓晓旭忙道。
“橙汁,喝不?”商净转头对顾垂宇勾唇而笑。
还有心思喝橙汁,他都成老顾了还喝什么橙汁。顾垂宇气不打一处来,这死丫头片子,他哪儿能荣登老字辈了,难道晚上放过她她还有想法了?小心眼的男人在心里头下了把她往死里弄的心。
可怜祸从口出的商净还不知道大难将至。
四人一团和气地吃着火锅,邓晓旭拿着果汁敬这个敬那个,还跟谢怡兰干了一杯,商净瞅着这对小情侣,再看看涮着羊肉的顾垂宇,偷偷笑了笑。
“一个人乐呵什么。”顾垂宇把涮好的羊肉夹进她的碗里。
“谢谢,没事儿,就是高兴。”商净闻闻碗里的羊肉,嗯,真香!
“商姐,我听怡兰说你也是从部队转业分配到报社的?”邓晓旭好奇地道。
“算是吧,怎么,你也有亲戚在部队?”
“嗯,对,我一个堂哥刚转业出来,可是没碰上什么合适的工作,商姐,你当记者人脉广,麻烦你帮我哥打听打听好不?”
商净一口应下了,“可以啊,我问问同事看,就是不知道你堂哥想做哪方面的工作。”
“这个,他现在也没个准。他在部队里是军官,工作能力和体能都很好,我也希望他能找份适合他的工作,别埋没了他。”
“你这个弟弟有这份心挺好的。”商净夸道。
“我们是兄弟,这是应该的。”
一直少说话的顾垂宇缓缓开口,“我有个朋友在公安局,现在正在特招,不知道你哥想不想去。”
顾垂宇管了这事,让商净有些意外,他不是很少理会这些事的吗?
可是她哪里知道,顾垂宇在表态呢。虽然这关系离得有点远,但他还是间接说明他对她这边儿的人是上心的,其实虽然对谢怡兰没啥感情,但他已经帮她打算过一两年扫安排出国留学什么的了,反正只要是商净认同的家人,他都可以帮人安排到位,这小子是撞彩了,正好可以借此说明态度,她还一个劲地想自己想办法,当他做摆设。
邓晓旭听了很高兴,“真的?那太好了,我哥一直就想进公安,只是这么久都没见到招人的,咱们也没什么关系,正好碰上您这贵人了。”他顿了顿,“我得替我哥先谢谢您。”
“那倒不必,我就是向我朋友说有这个人,进不进得去还得看他的本事。”顾垂宇喝了口水,“你哥叫什么名字?”
“哦,他叫邓晓杰。”
商净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她吞进羊肉,猛咳了两声。
春城何处不飞花!
“你怎么吃个肉都不老实?”顾垂宇无奈地递上她的果汁,大手在她背后轻拍。
商净接过,尴尬一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世界也忒小了点吧?怎么还以为早没关系的前前男友也来凑上一脚?这兰兰的男朋友是他的堂弟……怎么办?
顾垂宇并不知道有这号人物,还以为她只是单纯的呛到了,抽了张面纸递给她,他才抬头对邓晓旭道:“我明天给你打个电话。”
“谢谢顾哥!”
商净有苦难言,虽然她跟邓晓杰是百八十年的事,她也大人有大量可以不在意往事,可是这位爷要是知道他帮的是她的前前男友……想想都有种要遭殃的赶脚。只是让他不帮吧,对已经答应了的邓晓旭和兰兰也过意不去。这事儿,不好办啊。
不只她一个人心思复杂,谢怡兰也是九曲十八弯的心思。跟他们住了这么些时日,还没看出来顾垂宇这么主动揽事呢,怎么偏偏他对邓晓旭的事儿这么上心?
这其中惟一乐的可能只有邓晓旭了,等他们告别了顾垂宇和商净,他一边走一边伸伸懒腰,志得意满地道:“你有个书记姐夫可真好啊,怡兰。”
谢怡兰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他的身份?”
邓晓旭带着好笑的目光看向她,“很多人都知道好不好?这事儿能瞒多久?”
谢怡兰着急地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是谁起的头,反正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邓晓旭摇摇头晃晃脑。
谢怡兰没料到宿舍里的人这么大嘴巴,她明明让她们不要说的。心里暗骂了几人一番,她又蓦地想起一件事来,“你难道是因为知道我姐夫是市委书记才追的我?”
邓晓旭咧齿一笑,“说什么胡话,我是事后才知道的。”
“那你怎么不对我说?”
“你不提我说什么?看今天他们也没提,我干嘛多那个嘴?”
“你是不是故意向商姐打听的?”谢怡兰恼怒地瞪他。
“这事儿我不否认,他们不说,我也不好直接求顾哥,只能迂回一点儿了。”看来自己计策不错,哈哈,先借着堂哥的事儿探探路,要是这一来二往关系越走越亲,他也不愁将来没去处。
“你,你怎么这么yīn险!”谢怡兰感觉自己被利用了。
邓晓旭见她真生气了,笑嘻嘻地揽过她的肩膀,“生什么气儿,我不也是没办法吗?要是有其他办法,我也不想这么干,可不就没办法了么?我哥也是你哥,对不对?我们兰兰最懂事了,一定会为你老公排忧解难的对不?”
“谁是我老公?”从没谈过恋爱的小女生哪里经得起这些甜言蜜语。
“好好,我们兰兰脸皮儿薄,走走,我给你买衣服去。咱兰兰长得这么漂亮,不能没漂亮衣裳啊。”
“讨厌!”谢怡兰耳根子软了,假意推了推他。虽然不是心底最想要的那个人,但是有这么个大学偶像哄着她她也不是不虚荣的。
小女生还真是好哄。凭借着脸蛋和才气已经自高中就身经百战的邓晓旭暗笑一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搂着她往外走去。
☆、第九十六章
商净洗了澡出来,见顾垂宇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郞腿抽着烟,似乎在想些什么,脸色有些yīn沉。
“有什么烦心事啊?”她不由开口问道。
顾垂宇回过神,把烟灰弹了弹,神情有些诡谲,“也谈不上事儿。”
“那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她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胡乱地擦着头发。
顾垂宇看不过眼,把烟衔在嘴里接了手,力道适中地帮她擦拭,眯着眼含糊不清地道:“不值一提。”说出来跌份子,现在才发现。
商净低着头在他带着烟草味的大手下享受了一会,轻笑道:“有问题要说,没有问题创造问题也要说。”
“傻样。”顾垂宇拿着毛巾捏捏她的耳朵。
商净嘿嘿笑了两声,抬眼瞅瞅他略略上扬的唇角,颇为小心翼翼地道:“那啥,你要是没事,我跟你说个事呗。”
“哦。”顾垂宇静待下文。
“那个邓晓旭……”商净洗澡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要是靠着侥幸谁也不见地把这事办了,也就什么事儿都没了,可是若是侥幸不成,难保顾垂宇有什么误会,她觉着还是坦白从宽的好,只是话到嘴边,总有些小忐忑。
“邓晓旭怎么了?”难道她也发现了?要真是这样他妞长眼色了。
“邓晓旭没啥事,问题是他堂哥、呃、那个、可能是我的前前男友……”商净犹犹豫豫地把话说完了。当然,不排除同名同姓的可能。
顾垂宇停了动作,“前什么?”
“前前男友,”商净一鼓作气,然后再加了一句,“很早之前的事了。”
“……你在部队时候的事?”顾垂宇撤了手,皱着眉不悦地沉声问。
“呃、是。”
“怎么分了?”
“他在我参加演习的时候跟人酒后乱性了,然后觉得对不起我就打电话跟我分手了。”商净实话实说。
哦,还是非正常因素,顾垂宇听着莫名刺耳,“那你刚刚怎么不阻止我?”
“唉,都过去那么久了,还小肚**肠干嘛,况且邓晓旭是兰兰的男朋友,这事儿怎么拒绝嘛。”对商净而言,邓晓杰已是不痛不痒的一个人物了。
可是顾垂宇却听岔了,这喝了酒跟别的女人上床了,不应该是她原则范围之外的事吗?怎么放到这个邓什么玩意身上就这么淡然了,还宽宏大量地想替人介绍工作?他越想越不科学,有她这么让情人给老情人安排工作的吗?也不怕他误会,还是老相好比较重要?况且这老何给她提点有一段时日了,她在他面前却一个字也没提,这是个什么情况,总不能她是想他把姓邓的安排好了,再一脚把他踹了,这下自由也有了,相好的也有了,基本没他啥事了。
不得不说,遇上商净之前从不吃醋的男人吃起醋来没边没谱了。
顾垂宇对商净的独占欲极强,妒忌心也极强。他不想让她工作也是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不想让更多男人见着她,其实不让她在报社工作,其他很多都是可以做的,比方说做做慈善什么的,商净绝对也有兴趣,只是那么一来,他就怕她东奔西跑连个人都看不到,还会让很多雄性接看到她的美好,所以想也没想地pass了。现在这种敏感时期,居然还出现这么一号人物,这让他更加暴躁。
“那你说,我这事该怎么处理?”顾垂宇语调平平地下了个陷阱。
“既然答应了人家都帮人家办了算了,也不至于出尔反尔。”商净心想自己坦白,他也应该没什么好误解的了。
顾垂宇冷笑一声,“警察局工作危不危险,不然我给他调进市政里?”
商净听出他的yīn阳怪气,扬唇笑道:“生气啦?别这么小心眼儿,真以前的事了。”
他小心眼儿?这老相好还没见,就数落起他来?顾垂宇重重冷哼一声,把毛巾扔她怀里,起身走了。
商净懵了,这是个什么状况,怎么好好的就发脾气了?她反省了一遍,可还是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他那么聪明个人,总不能听不懂话吧?她见男人走进卧室,想了想追了上去。
“喂,老顾。”她试图把气氛弄轻松一点儿。
谁知事得其反,顾垂宇转脸一顿骂,“老老老,我很老吗?”这是嫌弃他比她大了?
“这不是简称吗?”她妈妈以前就是老商老商这么叫爸的,挺有老夫老妻的味道,她也是带了点情趣才这么叫,既道貌岸然又不失乐趣。
“我才多大岁数就冠老字辈,你是不是觉着我比你老很多,那你怎么不直接叫我叔叔?”顾垂宇怒道。
商净见他真生气了,愣了一愣,心里有些委屈,但还是喏喏地道:“你不喜欢我就不这么叫了,你也别生气,你要是介意邓晓杰的事,也别替他办了,这总行了吧?”
这听在顾垂宇耳里更加刺耳,“我都答应人了,现在还出尔反尔,那不显得我顾垂宇这么心胸狭窄?”
“唉,你怎么乱发脾气。”商净无奈,说是醋劲也太大了吧?
“是我乱发脾气还是你做事儿不着调?”
“那我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拒绝吧?”
“怎么不行?人背叛你了,你还给人找工作?当场拒绝麻溜地!”
“那是邓晓旭又不是邓晓杰,我好端端地甩他脸啊?”
“你以为邓晓旭又是好东西,他差点把我给玩了。”顾垂宇冷笑一声。
“你说什么?”商净皱眉。
“你不知道?你的干妹妹和干妹夫都知道我的身份了,还假装无辜溜着咱玩哪!”他刚才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回头想想谢怡兰的态度不对,她听到他要帮人介绍工作时,太过安静了;邓晓旭的神情也不太正常,他似乎觉着他开了口就是板上钉钉的了,口气只有感激和讨好,没有一点质疑和保留。
“啊?”商净吃了一惊,“真的?不太可能吧,他们是怎么知道的?”邓晓旭是第一次见顾垂宇,要是从哪见过他的模样肯定不会那么从容;如果是兰兰告诉他的……兰兰那不管事的性子,又是从哪儿知道的?
“难道他们背后有高人指点?”商净的做法让顾垂宇的妒意达到最高点,他瞪着她口不遮言。
“你……!”商净听出言外之意,生气了。
顾垂宇说完也后悔了,但这种状况他也拉不下脸道歉,并且心想总该树立一次威信,不然以后什么都由着她来,改天真把老相好领来他面前转悠不得气死?
见他居然不开口圆话,商净更是气得要命,也懒得跟他争执,俏脸一沉转身就走,离开时还狠狠地把门给甩上了。
顾垂宇也怒了,她生气了他千哄万哄,他恼了她甩脸就走?他养女人还是养祖宗!
当天晚上两人没再对过一句话,商净负气地睡在谢怡兰的房间里。顾垂宇也没叫她,一人霸占了主人房。
于是两人正式吵架了。
一晃几天过去,两人完全没有和好的迹象。也不知道顾垂宇这段时间是真忙还是假忙,每天早出晚归,喝得醉醺醺地回来,商净也不理他,由他自己整去。她心想不管他是真误解还是气话,都对她非常不信任,他还有理了还。
顾垂宇这头是真忙,中、央下来新政策,他得领着一群子人学习贯彻,还得兼顾旧城区改造,天天饭局不断,回到家还没个轻言软语,这事儿分明是她的错,就算是他失言说错了一句,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吗?他是一家之主,她就不能伏个软,哄他几句,这不就什么事都没了?总是要他成日伏低作小,他还是个男人吗?
周四早上,一个意外的喜讯自电话而来,是商净的大学舍友,排行第二的李敏,“小五,姐结婚了,这个周六,快过来吧!”
商净吓了一跳,“我上个月打电话你才刚相亲好不好?”
“这叫闪婚你懂不懂?正好我俩不远,你一定要过来啊,我都帮你查过了,搭明天晚上的火车睡一觉就到我这了,不许不来,伴娘我还给你留着呢,衣服我都已经帮你选好了。”
“好啊好啊,我待会就去买票!其他人呢?”
“除了大姐太远没时间赶过来,其他的都说来,快来快来,咱们好久没聚聚了。”这新娘子,也不知道是因为结婚兴奋还是见许久未见的舍友兴奋。
“哈!好的!”
商净很高兴,趁着中午休息时间就在网上买票,要结账时却为了难。这几个月她是先用完了自己的积蓄才动了顾垂宇的卡,太过实诚的结果就是现在有点青黄不接,正闹别扭她又不想用他的钱,可是工资还没下来,她不用又该怎么办?
这以后要是自己没工作了,这一分一毫不都要依附顾垂宇?
商净心思有点复杂,但她终是用他的卡买了票。
这边票还没出,那边电话已经打来了,“你买火车票干什么?”顾垂宇劈头就问。
☆、第九十七章
“你怎么知道?”商净愣了一愣。
“你用的我的卡我能不知道?”顾垂宇有些烦躁,“我问你,你买火车票干什么?要去哪儿?”
“你监视我?”商净不敢置信。
“胡扯什么,我不过有短信提醒。”
“你都把卡给我用了还用提醒干什么?”
“这重要吗?”
“你从来也不告诉我?”
“那些都是小事,你说你要去哪儿?”
“你怎么不让你的短信提醒告诉你!”商净“啪”地挂了电话。这种寄人篱下的滋味……等工资一到她就马上把钱全还给他!
顾垂宇瞪着被挂断的电话,要是有信息他还一个劲儿问她?这女人脾气越来越大,不过是关心关心她的钱用在什么方面,值得她生那么大气吗?还有,她倒底要去哪?生气就想离家出走?
打算晚上回家问个明白,不料对方居然单方面地战争升级,刚一下班就接到一条短信,【你今天回那边睡去,咱们冷静冷静。】
顾垂宇气得一个电话回拨过去,成为情人的待遇就是不被拉黑名单了,但人就是不接电话。
顾垂宇火气也上来了,挂断通讯,不接就不接,随她干什么去!
震动了许久的手机戛然而止,商净在人行道上凝视着暗了屏的手机,幽光闪过。她现在不止生气,更多的是焦虑,隐隐地还有一些不安,又说不上了具体是怎么回事,她想自个儿冷静冷静。
突然手机又在手中震动起来,商净皱眉,但看了一眼来电,是谢怡兰。她调整了一下情绪,接起电话时已是平和带笑了,“喂,兰兰?”
“姐,你下班了吗?”
“下了,你今晚回去吗?”
“嗯,我想念你做的麻辣**翅了,今晚做这个好不好?”
“可以啊。”正好减减压。
“嘿嘿,太好了,呃,那个,邓晓旭说他也想尝尝你的招牌菜,他也过去可以吗?”
商净愣了一愣,皱了皱眉,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吗?“当然没问题,今天顾垂宇不在家,咱们仨可以多吃点。”
“咦?姐夫不在?”
“嗯,他有事,今晚不回来了。”
“哦……”那头明显失望,然后犹豫地道,“其实还想问问姐夫给他朋友打电话了没,这么久没个音讯。”
商净眉头皱得更紧,谢怡兰单纯,还不至于有这么多心思,只是这个邓晓旭……心眼是不是太多了点儿?顾垂宇的这个身份,还真是让周围人浮想联翩啊。
商净回到家,谢怡兰已经先回来了,但也只有她一个人了,商净意外也不意外,但还是装傻问了句,“小邓呢?”
“呃,他突然有事,又来不了了。”谢怡兰支支吾吾地道。
商净一听,觉着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她拉了谢怡兰坐在沙发上,斟酌了一下,然后开了口:“兰兰,我问你个事。你和小邓,是不是知道顾垂宇是做什么的了?”
谢怡兰没料到她问得这么直接,惊讶自她脸上一闪而过。
商净看到她的表情,也就证实了说法,她不由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谢怡兰见状,也不好再隐瞒,只得喏喏道:“大家一起吃饭那天晚上,我们了上出租车又下来了,然后看见姐夫从那个包厢出来,回来我一个舍友查了他的名字,就知道他是市委书记……”
“哦,那小邓是怎么知道的,你告诉他的?”
“我没有,”谢怡兰连连摆手,“我一个都没说,就我们宿舍人知道,肯定是他们传出去的,邓晓旭说很多人都知道了……”
商净明白了大概,也想明白了邓晓旭是故意接近谢怡兰的……顾垂宇的身份,真像是令人垂涎三尺的肥肉啊,这么个拐弯抹角的都能利用上……她轻叹了一声,只为难了被利用了兰兰,她委婉地道:“对不起,兰兰,我们骗了你,因为你还小,所以有些事情觉得还不是时候告诉你。”
谢怡兰噘嘴道:“我不小了,你们老是把我当小孩。”
商净笑了两声,然后试探地问:“那么,邓晓旭是在跟你交往之前就知道他的身份了吗?”
“没有,他说是在之后知道的。”对邓晓旭用心计一事谢怡兰也有点心虚,“他是跟他哥哥太好了,所以情急之下才让姐夫帮忙,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求出口。”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
“姐,邓晓旭没有这么坏。”这几天邓晓旭对谢怡兰特别好,谢怡兰在同学的艳羡目光下都有些飘飘然,只有看到商净才能冷静一点。
热恋中的人都是盲目的,知道她不太可能听得进去,商净还是提了一句,“总之还没有完全了解这个人,还是小心点儿好,女孩儿家的,千万不要人一说就跟人开房间啊。”
“姐,你说到哪儿去了?”谢怡兰飞红了脸颊。
商净见她这般小女人的模样,心想应该找时间跟邓晓旭谈谈。打定了主意,她轻笑着起身,“好吧,先不说这些了,我们来做**翅吧。哦,对了,我明天晚上要去外城参加婚礼,可能星期天晚上才回来。”
“咦?哦。”谢怡兰的第一想法是那不是顾垂宇一个人在这里?
姐妹俩吃了饭,正巧谢怡兰的妈妈打来电话,商净开了免提三人说笑了一场,深夜休息时商净从谢怡兰的房间拿了自己的睡衣,谢怡兰有些奇怪,商净笑笑没多说。
回了自己的房间,商净视野所见已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顾垂宇乱扔的衣服袜子,几乎全都带着酒臭味了,她抿着唇将衣物一一拾起,将可以机洗的扔进了洗衣机,帮他又把贴身的手洗了,剩下的留着明天早上拿出去给他干洗。
做完这一切,商净躺在床上,闻着已沾上男人气味的枕头,看看没有动静的电话,翻了个身赌气睡了。
一夜安眠。
第二天商净上了一天班,傍晚匆匆赶往火车站,在等待的时候她想了又想,还是发了条短信给顾垂宇:【去大学舍友老家参加婚礼,星期天晚上回。】
直到商净上了车坐了大半个小时,顾垂宇才回了短信,只有一个字:【哦】。
商净坐在窗边,看着这条短信,说不失落是假的,她轻叹一口气,望向窗外空旷的风景。
清晨五点多到了地方,被已经到了的其他几名舍友在出口接了,几人尖叫着笑闹一场,立刻赶往新娘子的家里头。新娘已经在化妆了,商净做为伴娘,也是要化妆换衣服的。
“喂喂,真是我啊?我可从没当然过伴娘啊。”
“不要紧,还要咱们姐妹团呢,你看着做就行了。”几个舍友一点都不像几年没见,叽叽喳喳笑着说个没完。一路上她们把整新郞的点子全给她说了一遍,商净听完后的惟一感想是,娶个老婆不容易啊。
只是同情归同情,她还是百分百支持这么做的。到了新娘家里与她家里人简单见过,又跟着化好妆穿着美美白纱的新娘兴奋地叙了会旧,就立刻被拉去换衣服化妆了。
几个姐妹也各自化妆,不一会儿,新郞就带着一大顿人来了,一群姐妹又笑又闹,把新郞与接亲的都整过一遍之后,这才终于放了大汗淋漓的新郎进新房,找鞋子又折腾一阵,新郞总算抱得美人归。
“唉,娶你可真不容易啊。”外表憨厚的新郎总算松了口气,为新娘套进了红色的高跟鞋。
大家一阵笑闹,起哄着让他们亲一个,新郎新娘在朋友的哄笑声中,带些拘谨地接吻了。
那一瞬间商净似乎看到了自己与顾垂宇的那一瞬。没来由地屏住了呼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美!
突然好想他。
商净的心在热闹的风景下安静下来。
真想他也在这儿啊。
她似乎隐隐感受得到顾垂宇自后面将她抱住的力度。
一片欢呼的热浪拉回了她的神智,原来是新郎抱起了新娘,准备出门了。她赶紧找来红伞,没忘记自己一会还得给新娘打伞呢。
于是跟了新娘一天,商净才发现伴娘也是个体力活,新郎新娘迎宾的时候,她还是捧盘子的那个,她穿的也是八厘米的细高跟哪,新娘无耻地换了平底鞋遮在长长白纱之下,自己穿着短裙裤袜一目了然,为了营造美丽动人的婚礼形象,她忍了!只是她在心里暗暗思忖,以后她结婚算是有经验了,一定得像二姐一样留一手。
好不容易婚礼结束,商净又跟着姐妹们回去闹洞房,把二姐二姐夫扔进洞房后,一群年轻人笑闹着去k歌去了。
四个大学舍友并没有去,而是找了个咖啡厅坐下叙旧,明天又要各奔东西了,聊天才是最重要的。累瘫了的商净坐在软椅上,揉揉发疼的小腿肚,习惯性地拿出手机,见没有消息又塞回包里。
“怎么,等男朋友查勤电话呢?”坐在她旁边宿舍老三杨林丽调侃问。
“没有,吵架了。”商净接过,撇了撇嘴道。她在这群姐妹面前是不需要遮掩什么的。
“怎么个回事?”前段日子打电话不是还听着挺好?
其余两人也竖起了耳朵。
商净把吵架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宿舍小六先发言了,“哎,这不摆明了在吃醋吗?”她心里暗笑,不是听说五姐的男友比她大很多吗?怎么还这么幼稚吃这些醋,果然是爱情的魔力啊。
“我知道他在吃醋,我不想跟他吵的,可是他说的太过份,还说是我告诉他们他是市委书记,让前前男友得到工作,你说这离不离谱?要是说错了就立刻圆过来不就没事了?他一句话也不说,那不就表明他就是这么想的?”
“男人不都好面子,你哄哄他不就完了?”
“不想哄。”商净皱眉,“这么一哄不说我就认了这话了?”
瞅瞅,这哪是她们平常为人着想的老五啊,整一被宠坏的娃。看样子某人把她惯出来了。
商净没注意他们的眼神,趁这机会把最烦心的事给说了,“其实我们总编跟我这么说过,说要是我跟着顾垂宇的话,最好是在家当个贤妻良母,不然有些人会从我这边钻空子,他也说过类似的话,叫我什么都不要做,就在家养孩子就行了。”
“这哪不好了?”结了婚还要为生计奔波的杨林丽无法理解地问。
老四倒是明白她的心结,“你是怕这样完全依附了男人,不能独立是不是?”
“你知道昨天我拿他的卡刷了他马上就知道了这种感觉吗?我很不舒服。”
“姐,有人给你卡刷你还嫌不舒服?”刷自己的才肉痛好不?
“但是我觉着你们老总给你提的醒也没错,他是官,还是个大官,谁知道有什么小人呢?你性子直,不喜欢去想那些弯弯曲曲的东西,万一真被人利用了呢?”
“好麻烦……”商净皱紧了眉,就是因为她也想到了这点,才觉得事情越来越难以解决。
“那你想怎么样?分手?”老四问。
“这么点事分手,扮家家酒呢。”
“那不就得了,两个人在一起总要有磨合有牺牲的,他是做大事的,你该多为他考虑一下。”杨丽林说到这,颇有兴味地道,“这不是你的强项吗?我看你跟家人朋友在一起都会为对方考虑,怎么到他这儿这没了?”
商净愣了愣,深思起杨丽林的话来,许久,她才缓缓开口,“你说的对……我可能是被他惯坏了。”她对别人和对顾垂宇还是不一样的,其他她关心的人,她都会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理解他们的难处;可是面对顾垂宇,她就只顾着享受他的付出,极少为他考虑,因为他会把一切都处理好。关于让她不工作的事,她其实也是潜意识地在等着他妥协的一天。
还说不想依附他,她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全然依附了。
真是让人眼红的说法啊。在场三个女人羡慕得不行。
“这样也没错,男人不就是要宠女人的,你只做好自己就行了,原则性的东西不能少,他怎么宠是他的事。”
“我明白了,我是该好好为他想想了。”
☆、第九十八章
夜深下来,应酬完了的顾垂宇回了华朗名都,带着一身酒气也不去洗澡,夹着眉头在阳台上抽烟,瞪着商净今天早上发来的最后一条告知她到了的短信,心想这臭丫头没边没界了,野一天都不知道给打个电话发个短信什么的。
他的确是真的生气了,心想她太不懂事,分明是她的错,总不能还指望他去哄她吧?他也有生气的恼怒的时候,她就不能当解语花了?可是明明硬下心肠等着她先服软,现在又莫名地衍生出一种寂寞来,前几天闹是闹,但天天看得见个人,就稳了军心了,现在连个人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他的确有点坐立不安,并且几天夜里没个香香软软的抱枕,怎么是个滋味……唉……
这几天一心想让她低头,又加上公事繁杂,他也没能好好想想整件事儿。顾垂宇深深抽了一口烟,沉思了一会。其实仔细想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儿丢人?都三十好几的大老爷们,还跟小情人置气,吃醋发脾气,是不是有点活过去的赶脚?要是放在以前,他能跟个女人这么大呼小叫,还冷战……想想都汗颜,说出去实在是掉份啊!
自己就是被商净给惯的,这丫头有时候像个小女人不懂事,有时候又把他伺候得不行。以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晚上提个桶泡脚,偏偏商净每晚都会给他准备一桶热水,说是活血通络,并且之后还会给他按摩一番,那个享受销魂啊……当然这几天是没这待遇的,不管自己早回还是晚归,她都老神在在地不理会,任他在洗手间弄得乒啉哐啷,她也一声不吭。于是他就更生气了,这吵个架,连这种基本待遇都没了?什么玩意儿!
丢人啊。回头想想自己这几天的幼稚,顾垂宇丢了烟头,抹了把脸。
或许她压根就认为自己没错。她不就是那样的人,对人不太狠得下心肠的。她那么平静地告诉他这事,就代表她已经不把那姓邓的放在心上了。自己还想让她怎么样?让她在邓晓旭说的时候就严辞拒绝?这事儿他做得来她却做不来不是吗?善良的人总容易心软,他怎么就忘了呢,要是没有她这份心软,他也压根不可能再得到她。
自己是有点双面标准了,他爱的就是她这份干净,说爱就是爱,说不爱就是不爱。他现在却是在试图改变她的性格?
并且让她不去工作只在家相夫教子这事一定给了她很大压力,她不是那样的人,但他却因为一己之私要硬生生折断她的翅膀,将她从自由翱翔的鸟儿变成豢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她没有当晚就提分手他其实就该阿弥陀佛了。唉,他整了什么事儿。顾垂宇突然有些懊恼,说了要宠她,回过头又让她服软,他本来就前科累累,又犯了毛病,还想让她跟以前的女人一样乖乖巧巧,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不恼才怪。还有信用卡短信的事,难保那丫头在误会他监视她用钱呢,那么独立自主一女孩儿,保不齐自尊心也受伤了……
越想越心惊,他清了清嗓子就想给商净打电话,谁知就在这时候,商净居然打了电话过来。
顾大书记手一抖,这时候打电话来是个什么状况?
不过怎么心想她也应该不会因为这些事就闹分手,做了心里建设才接起了电话。
“顾垂宇……”那头的小女人娇娇低低地唤道。
顾垂宇耳根一酥,“嗯?”
“你在做什么呢?” 已经跟舍友回了酒店的商净趁杨丽林洗澡之际,坐在床头打了电话。她突然真的很想听到他的声音。
那头的声音不像冷淡,反而还带些讨好意味,顾垂宇总算松了口气,“刚回来。”
“哦,有没有喝高?”
“没有,就喝了一点。”
听他话语温和,商净也小小松了口气,并且更加觉着过意不去,她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想过了,那件事是我不对,我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你,不该让你硌应。”
怎么突然又那么懂事?顾垂宇突然有些不适应。
男人啊,你的名字叫犯贱。
“那件事我也有错,我不该乱发脾气。”这事明明是他误解,她怎么又改变想法道起歉来?
“……顾垂宇,你真好。”商净的唇角扬起一抹笑花。原以为他恼了会趁机说她两句,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轻易就让事情过去了,还反过来哄她。果然他比她成熟许多呢。
心虚的男人清了清嗓子,唉,他的傻妞。
“邓晓杰的事情我会跟邓晓旭说清楚,你别放在心上了,”商净低声娇语,“我爱的是你……”
情人的蜜语让原本没喝醉的男人有些醺醺然。
“我知道,是我小心眼,让你受了委屈,我那时候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顾垂宇试图让自己显出一家之主的范儿,反正商净这会儿也看不到他越勾越大的唇角。
“嗯……”不吵架真好。
“你现在在干什么?”顾垂宇问。
“刚回酒店休息。”
“今天做什么了?”
“啊,今天可把我累坏了。”商净扬着唇,将今天一天发生的事都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顾垂宇耐心地听着,还时不时插上一句话。
“你就不能让人去帮你买双低跟的鞋穿?”听到她穿着高跟鞋站了一两个小时,顾垂宇给心疼坏了。
“也没那么夸张,就是腿肚子疼。”
“回来我帮你揉揉。”
“好。”商净的声音里透着甜蜜。
“你什么时候回来?”顾垂宇的声音里透了一丝沙哑。
“舍友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我打算明天晚上再回。”
“嗯。”虽然失望,顾垂宇还是理解地同意,“买票了吗?”
“还没。”今早一下火车看见舍友太兴奋,就把这茬给忘了。
“别买火车票了,看看飞机有没有适合的航班。”
一提这事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次小吵,顾垂宇趁机道歉,“对不起,宝贝儿,我不该还留着提醒,但是我没有监视你的想法,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就想知道你做了什么。”
“那件事是我反应过度了。”商净反省道。她把两件事重叠了,所以才一下子发了火。
这过去忙了一天就太懂事了,顾垂宇觉得疑惑,但他打心底里不希望看到她这么……理解。他很早就发现了,商净面对其他人都很善解人意,惟独对他耍小性子,这点在商父还住在这儿的时候表现得特别明显,她哄商父,但反过来还要他哄,她这样他反而很高兴,这表示他在她心里头是跟别人不一样的,他也乐意把她宠上天,什么事都替她办了,她就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就成了。可是这一吵架,她好像……变了样,让他直呼不妙。
“你发脾气是应该的,明天我就去把短信给撤了。”
“别,留着吧,我有时候买起东西来刹不住,你有短信也好提个醒。”
“你想买什么就买,高兴就成。”
“唉,别这么惯我,惯坏了都。”商净汗颜,原来她这么经不起糖衣炮弹的侵蚀。
“你是我小蜜儿,我不惯你惯谁?”
商净心都酥了,甜言蜜语哪个女人不爱听呢?“那咱们以后不吵架了。”
“不吵了。”她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嗯。”商净却是在心里想着多为他想着点儿,肯定就吵不起来了。
两人又甜蜜了一阵,总算挂了电话,浸在蜜缸子里的商净转过身,才发现早洗完澡的杨林丽穿着浴袍半躺在床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想起她刚才的话她都听了大半,商净顿时脸红了。
“哟,总算打完了?”杨林丽调侃道。
商净清清嗓子,装作不在意地去倒水喝,“是啊。”
“和好了?”
“嗯。”
“把你给美得……是不是特别遗憾躺在这儿的是我啊?”
“胡扯什么呢?”
“哎,怎么样,你的书记大人在床上表现怎么样,生猛不?”
“还行……”她们宿舍的,有一个问一个,百无禁忌。
“还行是个什么行,一般行还是特别行?”
“一般行。”商净低调地道。
杨林丽挑眉,“这三十出头正是男人的黄金年龄,现在就一般行不太好吧,明天我买点东西给咱妹夫补补。”她非常好意思地把一大她七岁的男人叫妹夫。
“不用了,别破费。”商净装平静地摆手,心里却惊得不行,再买东西给他补,她还要不要活了?“他正常,正常。”
“哦,正常就好,那三姐明天给你买点东西补补,这小别胜新婚……”
商净跳上床,拿着抱枕就往杨林丽身上丢。
杨林丽早有防备,敏捷地侧身避开,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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