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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重生在1986年 第七百七十章.人间烟火气,包下三个摊子吃早点(8k昨天+今天二合一))

    「赵军!」沈秋山那对肿成缝的眼睛,已经看不出眼色了,但当他叫赵军名字的时候,却是咬牙切齿,齿间挤出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赵军的恨意。

    「哈哈————」感受到这份恨意,赵军笑了。

    上辈子他被骗了以後,也是这样恨沈秋山的。

    想到这里,赵军忽然还感觉挺有意思的。

    他感觉有意思,沈秋山却不这麽认为。看到赵军笑,沈秋山就当他是嘲笑自己,当即暴怒:「赵军,你不是人,你————」

    「啪!」一个耳光打断了沈秋山的咒骂,李宝玉出手了。

    「啪!啪!啪!」而这三巴掌,是赵金辉打的。

    从小在林区长大的沈秋山,曾听老人讲述过被黑瞎子拍倒在地的感受。

    沈秋山没有那个经历,但在挨了赵金辉三巴掌後,他就有种被大熊霸抽也不过如此的感觉。

    「啪!啪!」又是两巴掌抽在沈秋山脸上,这是李宝玉打的。而停手後的李宝玉,却是看都没看沈秋山一眼,只是瞪着赵金辉。

    「哎呀?」赵金辉知道李宝玉是跟自己较劲呢,当即左手如大钳子一般,揪住沈秋山胸前衣领,然後右手抡圆。

    「啪!」

    一巴掌狠狠抽在沈秋山脸上,霎时间沈秋山只觉眼前瞬间炸开一片白茫茫的雪花虚影,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一颗带血的牙齿迸落在地上。

    此时的沈秋山根本感觉不到疼,因为他半拉脑袋都木了。

    这还不算完,下一秒沈秋山只觉胸口一紧,原来是被李宝玉从赵金辉手中夺了过去。

    虽然眼前一片花白带金星,什麽都瞧不见,但沈秋山心知不妙,紧忙大喊:「别打了,别打啦。」

    「宝玉。」赵军出声唤住李宝玉,李宝玉回身对赵军道:「哥哥,少跟他废话。要依着我,往死里削他一顿,削完给他送进去蹲笆篱子得了!」

    赵军擡手,示意李宝玉退在一旁。

    李宝玉、赵金辉收了巴掌後,沈秋山缓了两分钟才缓过来。

    可缓过来的沈秋山,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满脸笑容的赵军。

    「赵军。」沈秋山声音比刚才弱了很多:「你就损吧,你往树窟窿里塞特麽军用水壶,你咋是人了呐?」

    刚听沈秋山说赵军损,李宝玉正要出手,可听到沈秋山後面的话,李宝玉直接笑喷了。

    「哈哈哈————」有一个笑的,就有一帮笑的。看屋里众人都笑的前仰後合,沈秋山倍感屈辱,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啊啊啊————」待众人笑声落下,沈秋山嚎啕大哭。

    沈秋山哭,是憋屈,是绝望。

    憋屈很好理解,任谁被人用个军用水壶耍的团团转,又开大会,又供人吃喝的。到头来除了转圈丢人,啥也捞不着,搁谁谁不憋屈呀?

    可面对赵军强大的实力和势力,沈秋山又感到绝望。

    眼看沈秋山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赵军起身往门口走去。

    「大哥呀。」在临出门时,赵军停下脚步,轻声唤了张援民一句。

    「兄弟。」张援民紧忙上前,就听赵军道:「等他嚎完了,让他写认罪书。」

    「哎,好嘞。」张援民应了一声,可就当赵军要推门出去时,回身一指放在小桌上的油条。

    来时候买的三根油条,给了王三喜和牛小山,现在就剩下一根了。

    马洋将油条拿起,看着赵军向沈秋山那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现在就给沈秋山?

    赵军招了招手,马洋快步上前,将油条送到赵军手里。

    赵军捏着黄油纸出了房间,此时王三喜正遭牛小山数落呢。

    牛小山数落王三喜要钱不要命,并将伪造公章、证明信都怪在王三喜头上,说是王三喜教唆他这麽干的。

    这就是人性,出了问题,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先想着指责旁人。

    然後,牛小山还指责王三喜不讲义气,昨天王三喜那句「你打他就别打我了」,让牛小山彻底看清了王三喜的嘴脸。

    「你可别磨叽了!」忽然,王三喜打断了牛小山的喋喋不休,然後下巴往赵军那边一点,道:「大少爷出来了,你赶紧蹲下!」

    说着,王三喜就在大解放车軲辘前蹲了下去。而且下蹲的同时,这老家夥双手往後一兜,就抱住了头。

    牛小山明显没有王三喜这麽熟练,但也有样学样地蹲了下去。

    这一幕,给赵军看乐了。

    「这干啥呢?快起来吧。」赵军让二人起身,然後问牛小山道:「你那认罪书写完了?

    「」

    牛小山虽没进去进修过,但明显对一些规矩有所了解,当即应道:「报告ZF,我写完了。」

    赵军听得嘴角一扯,将手里用黄油纸裹着的油条递给王三喜,道:「你俩给这分了吧。」

    「谢谢大少爷!」王三喜跟西山屯人学的很快,而且已经进入了状态。

    王三喜道谢後从赵军手中接过油条,然後撕开差不多长短的两半,并将一半递给了牛小山。

    这俩人是真饿了,两口就将油条吃掉,王三喜还嗦了下手指头上的油。

    然後,王三喜就看到了走到赵军身後的王强。

    「二少爷。」王三喜看到王强的一瞬间,直接欠身叫了这麽一声。

    「你这老头子。」可王三喜的恭敬,不但没能得到王强一个好脸,还被王强数落道:「你是不是糊涂了?」

    「嗯?」王三喜一怔,就见王强指着赵军道:「你管我大外甥叫大少爷,管我叫二少爷?」

    「不是,不是。」明白过来的王三喜紧忙摆手,慌乱地解释说:「你是老王家的二少爷,你爹是我大哥,也是我们东家。」

    说到这里,王三喜稍微停顿一下,然後语气中带着些许怀念地道:「我离开十八道岗子前儿,你还不大点儿呢,那时候你姐————」

    王三喜嘟嘟囔囔地说起来就没完,赵军哪有工夫听他这些有的没的,紧忙打断道:「行了,爷们儿,你来,我跟你打听点事儿。」

    说完,赵军还给王强使了个眼色。

    三人丢下牛小山走到角落处,赵军才问王三喜道:「以前我大姥家是不可有钱了?」

    「那还说啥了。」王三喜瞪着眼珠子,做出一个「那当然了」的表情。

    话虽如此,但就赵军感觉,王大财主留下的东西,自家该找的也都找差不多了。

    此时,赵军也只抱着查缺补漏的心思,问王三喜道:「爷们儿,你跟我大姥还是亲戚,那你知道不得?就像这些地契、股票证,还有金银财宝啥的,我大姥要藏的话,他能往哪儿藏?」

    「大少爷————不是,赵大少爷啊。」听赵军这话,王三喜面露苦笑,道:「我老头子说这话,我也不怕你生气。那我要知道,那我不自己找去了吗?」

    赵军、王强皆是一愣,这老胡子这话————说的没毛病啊。

    但赵军刚才的问题不过是个幌子,他紧接着又问王三喜道:「你看你上次来找我们时候,你就说了。我大姥这些股票证啊,房契、地契呀,在谁手我们都不知道————」

    「你们不知道,你们咋给我摁住了呢?」王三喜这话,充满了疑惑。

    「啊,呵呵。」赵军一愣,随即一笑,道:「这————这次是赶巧。」

    赵军也没具体说怎麽回事。只道:「我就想知道啊,我大姥当年在山上或者是在县里,有没有什麽心腹,能托付他那些东西的?」

    「就像牛小眼珠子那样儿。」这句话是王强补充的,而舅甥俩的问题,是他们和王美兰都想知道的。

    王大财主藏东西,肯定是给後人藏的。要不然的话,他直接往山里一扬、河里一撒多省事啊?

    既然是有意藏的,那王大财主肯定就会给儿女留下线索,而不是由他那个不靠谱的姑爷子一点点地往出揪。

    可时至今日,王家姐弟得到的线索,多数都来自赵有财的回忆。

    赵军和王美兰、王强商量过这件事,最後三人得出的结论是:王大巴掌应该是将这些事都交待给了一个心腹,然後东西四散开来。

    像金银财宝这些容易引人贪念的,就找地方埋起来。至於房契、地契、打牲乌拉地图,这些埋在土里容易腐坏,而且正常情况下别人冒领不了的,就由人带走。

    那麽,这个关键的人是谁呢?王美兰想不出来,王强就更不知道了。

    如今,赵军拿住了王三喜的把柄,也不怕这老胡子再兴风作浪。正好问问王三喜,看他知不知道有这麽个人。

    此时王三喜花白的眉毛一皱,反问赵军道:「那你们找着小洋人没有啊?」

    「小洋人?」赵军、王强都是一脸的茫然。

    「啊。」王三喜点头,追问道:「你们不认识他?他是以前我大哥的帐房先生。」

    王三喜说到这里,通过舅甥二人的表情,就看出了他们不认识那所谓的小洋人。

    「早些年,我大哥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但後来————就见不着他了。」王三喜如此问,王强道:「那人是不是搬走了?或是没了,你见不着啊?」

    「不是,绝对不是。」王三喜摇头,道:「我大哥遣散我们的时候,他没露面,是那小洋人给我们发的安家费,这我记得清楚的。」

    「哎,爷们儿?」赵军再问王三喜道:「你管他叫小洋人,那是他外号啊?」

    「啊!」王三喜点下头,道:「他不是有什麽病,头发是黄的,完了那脸、那身上煞白。」

    王三喜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一下,紧接着又补充道:「那白不是白,瞅着都吓人。」

    「那他以前家是哪儿的,是咱那边儿的吗?」赵军问,王三喜摇头:「不知道,谁知道他哪儿来的,打我认识他,他就跟着我大哥。」

    「那他家有啥人,你知道吗?」王强再问,王三喜又摇头:「他家没啥人了,他————

    是有啥病,病病殃殃地跟着你爹。」

    听到这里,王强就不吱声了,他对他爹的印象,就是那老爷子好招一些「奇人异士」。

    「哎?」就在这时,王三喜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他看着赵军道:「你回去问你爹呀,他跟那小洋人熟悉。」

    「啊?我爸?」赵军一怔,王三喜点头道:「啊,就是你爹,你爷不是大柱子吗?」

    「啊————」赵军应了一声,王三喜口中的大柱子是他爷的外号。

    「那对了,我没记错。」王三喜道:「我下山有好几次,都看见你爹跟那小洋人搁一起。」

    说完这句,王三喜还帮赵有财解释一下,道:「应该是我大哥交待他们办啥事儿吧?

    「」

    说到这里,王三喜声音忽然拔高,道:「对了,我想起来了。就那小洋人给我们发完安家费麽,我拿着钱,我就寻思。

    我这一走,这辈子可能就看不着我大哥了。完了我越寻思越不得劲儿,我就想回去再看看我大哥。」

    王三喜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哽咽。他这一出,看得王强挺膈应,当即一甩手,道:「你可拉倒吧,你可别整这出儿了,你干这事儿,你也对不起我爹呀。」

    王三喜听到这话,有一瞬间的失神。可等他回过神来,这老胡子冷声道:「二少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这麽大岁数了,我老軲辘棒子一个,给我养老的让你们送进去了,我不想办法整点钱儿,我特麽连过河的钱都没有啊。」

    王三喜所说的「过河钱」,指的是应对突发状况的应急钱。

    听他这麽说,王强很不乐意。但还不等王强开口,就见王三喜情绪激动地道:「我王三喜不是人,我这辈子没干过好事儿,但我对我大哥是真心实意的。」

    说到最後「真心实意」四个字时,王三喜擡起头,硬气地看着赵军、王强。

    可当看到舅甥二人那浓眉大眼,王三喜眼睛眨了两下,然後重重叹了口气,道:「我大哥对我也好,我大哥要活着呀,我不能像今天这样儿。」

    说着,王三喜眼角似有泪水积蓄。

    赵军见状,紧忙转移话题,道:「爷们儿,那啥————你接着说,你拿着钱完了想看我大姥去,後来咋地啦?」

    「我————我奔家去麽。」王三喜平复下心情,再次开口道:「我走着走着,我就看小洋人搁我前边儿。我刚寻思撑他去,我就看你爹领个傻大个子过去了。」

    「嗯?」听王三喜这麽说,赵军、王强都在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但赵有财和那人在一起纯属正常,赵军、王强谁也没出言打断,王三喜就继续说道:「你爹招唤那小洋人,你爹好像是管他叫乔叔。」

    说着,王三喜一摊手,道:「你看我认识小洋人那些年,我都不知道他姓啥。完了你爹和小洋人,他俩不在那儿嘀咕啥,那大个子就跟防贼似的,四处撒摸呀。

    让王三喜这麽一说,赵军和王强脑袋里都有画面了。

    「完了呢?」赵军看王三喜不再往下说,他就问了一句。

    「完了我就猫树後头了。」王三喜这话说的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他有啥怕见人的。

    而紧接着,王三喜又道:「但————我可能是没猫好,那大个子嗷」一声就奔我来了。那家夥,跟特麽黑瞎子似的,一阵风啊!」

    这描述的场景,听得赵军、王强面面相觑。

    「那————那人抓住你啦?」赵军问了这麽一句,王三喜一拍巴掌道:「他都撑上我了,你爸喊他,完了呀他嗖嗖就回去了。」

    说到这里,王三喜手一指赵军,道:「我看过大柱子养那围狗,都没他听话呀。」

    「说什麽呢?」听这人越说越不像话,赵军打断他,道:「那是我叔,你————那什麽,看你岁数大,不跟你一样儿的。你再瞎说,他儿子揍你。」

    听赵军这话,王三喜咔吧咔吧眼睛不说话了。

    见此情形,王强一笑,然後问王三喜道:「那你跑了之後呢,你又回去没有啊?」

    「没有。」王三喜皱眉,迟疑道:「我————当时碰着谁来着?我真想不起来了,他也上岭南,完了我们就一起走了。」

    王三喜这故事有头没尾,赵军听了轻叹口气,随即拿过了王强手中的两张纸。

    这是王三喜和牛小山的认罪书,在两张纸後头,有二人交待的住址。

    问这个的时候,赵军分开问的。先从王三喜口中问出他和牛小山的分别住址,然後再问牛小山。

    如此一对照,还不怕二人串供。

    赵军看了看牛小山在李如海指导下写的认罪书,然後擡头看了王三喜一眼。

    眼看自己的认罪书在赵军手里掐着,王三喜要多卑微有多卑微,连腰都弯了下去。

    看他这个样子,赵军又叹了口气,随即擡头喊道:「牛小山呐。」

    「到!」牛小山这出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应了一声後,颠颠地跑了过来。

    到赵军身前,牛小山欠身唤赵军道:「大少爷。」

    听到这称呼,赵军嘴角微微一扯。最近被西山屯人一帮人前呼後拥的恭敬着,再加上昨天没少卖钱,竟让赵军有了一种异样的心情。

    这倒不是他飘了,有过前世的经历,赵军是不可能再飘了。

    而是他忽然觉得,当个旧社会大少爷也挺好的。难怪武大林一喊「赵大奶奶」,王美兰虽嘴上拒绝,但每次都笑得见牙不见眼呢。

    可赵军知道,这种想法是不正确的。他还琢磨着再享受两天,回家就改呢。

    「我按这上面写的地方,能找着你家呀?」赵军问,牛小山点头道:「能找着,你到屯子一打听就能找着。」

    听他这麽说,赵军又转头看向王三喜。王三喜不等赵军问,就指着赵军手中的认罪书,道:「那是我家,我这岁数了,不可能往外跑了。」

    「哎。」赵军闻言,却又叹了口气。他将两张认罪书一折,揣进左边裤兜之後,又从右边裤兜里掏出一沓钱来。

    在王强、王三喜、牛小山茫然、诧异、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赵军数出二十张大团结递到王三喜面前。

    「这————」王三喜错愕地看着赵军,赵军没说话,直接将钱塞进他手里。

    王三喜低头看了手里的钱,然後猛地擡头看着赵军。

    可当他擡头时,却见赵军又数出二十张递给了牛小山。

    然後,赵军对牛小山开口了:「这给你爸看病够不够?」

    牛小山没接钱,只瞪大一双牛眼看着赵军,他嘴唇颤抖,似乎想说什麽。

    而在这时,赵军又道:「不够也没事儿,拿这钱先对付两天。等我去了的,完了需要多少钱咱都好说。」

    说完这话,赵军看向王三喜,道:「爷们儿,你刚才有句话说的对,我大姥要在,不能让你们这样儿。现在他不在了,我们还在呢,啥事儿我们替他办。」

    「你————」王三喜刚要说什麽,却听旁边「噗通」一声。

    三人循声望去,就见牛小山跪倒在地,冲着赵军一个头磕在地上。

    「这干啥呀?」赵军、王强急忙伸手将牛小山拽起,起身的牛小山眼中含泪看着赵军。

    「行啦。」赵军将钱塞进牛小山手里,然後拍拍他肩膀,笑道:「没吃饱吧,一会儿跟我们走,吃口饭去。」

    「我————」牛小山要说什麽,却被王三喜抢先,道:「大少爷,你说咋地就咋地!」

    「不是?」王强刚想纠正王三喜对赵军的称呼,那边房门打开,李宝玉拿着一张纸快步过来,将其递到赵军面前。

    赵军拿过来,皱眉看着上面的字。

    见赵军眉头紧锁,反应过来的李宝玉,凑到赵军耳边道:「哥哥,这是沈秋山写的认罪书,手印儿搁底下摁着呢。完了我检查了两遍,啥问题没有。」

    「好嘞。」听李宝玉这话,赵军二话不说,直接将沈秋山的认罪书装进了兜里。

    随後,赵军对李宝玉道:「你跟金辉,把那损种给我丢出去!」

    王三喜、牛小山虽可恶,但他们没酿成大错,而且还间接帮到了赵王两家。

    再看在老辈面子上,赵军愿意对他们网开一面。

    可沈秋山呢,无论今生前世,赵军和他都是敌非友。

    将沈秋山丢出去,赵军带着人前院、後院巡视一遍,再简单收拾下屋里,然後锁好房门,登车离去。

    与此同时,王美兰、赵有财带着刘梅、李彤云、刘兰英,以及西山屯八十二人来到位於两家招待所中间那条街上。

    这年头睡懒觉的大人不多,此时街上就有零零散散的人,挎着菜篮子、拎着兜子或奔早市或回家呢。

    王美兰他们将近九十人,一进这条街,街上的人流量从零零散散直接成了熙熙攘攘。

    前面热气腾腾,一间包子铺,一间面馆,还有一间是卖大果子、豆腐脑。

    大夏天的,锅都支在外头,蒸包子的那种宽大胜过半个方桌的大屉,一层摞一层地在锅上冒气。

    一共四层屉,你要问上过学的,这四层屉一起上锅蒸,是最上面的先熟啊,还是最下面的先熟。

    那有文化的,肯定告诉你最上面的先熟。

    可你要问蒸包子的,百分之百都告诉你下面先熟。

    挨着蒸包子的,是炸油条的摊子。

    红砖垒的炉子,一口宽沿大铁锅架在上面,半锅豆油烧得滚烫,又细又密的油泡不断往面上翻。

    一口油锅,男女摊主都紮着油乎乎的蓝布围裙,却一人守着一个面板。

    男摊主双手握着擀面杖,从一头擀到另一头,将醒好的面团擀成薄厚均匀的长面片。

    然後,他撂下擀面杖,提起快刀「铛铛」下刀,切出一块块两指左右宽的面坯。

    都切好後,他将刀撂在一旁,男摊主又麻利地将两块面坏叠到一处,用木棍在中间用力一压,拽住两头一押,手腕一抖就听「滋啦」一声,拉长的面坯滑入油锅。

    下锅面坯立即膨胀,转瞬金黄。男摊主一连下了三块面坯,然後拿起两根加长木筷轻巧地翻动锅里油条。

    油条翻面,周围油面小泡翻滚噼啪冒着油花。

    男摊主再下几根面坯,最先下锅的三根就炸透了。他用长筷子将其捞起,斜立在铁制的沥油槽子里。

    此时那槽子里,已经斜堆了十几根炸好的油条。

    这季节,早晨外头也热,炸好的油条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凉。但要论口感,还是刚出锅的最好。

    旁边的女摊主也不闲着,两手搓捻着细长的面绳。两头对齐、两头捏紧,手腕一转,顺势拧出层层旋转的麻花辫。

    这是做麻花呢,眼看那边一锅油条捞出,女摊主又往油锅里下麻花。

    麻花和油条不一样,麻花下锅先沉底然後很快浮起。这个要炸的时间长一些,要将麻花的每一道劲炸透。

    炸透的麻花,通体焦红,外酥里软。就刚出锅这时候,最是好吃。

    最东边,是一家面摊,开锅的大闷罐一直咕嘟着汤。

    大长面板前,摊主正用一米来长的擀面杖反覆擀着面皮。

    此时在面板前面,一个大铁盘子里,已经有不少切好的面条了。

    这些面条沾着薄面,互不粘黏,放在那里等来食客就煮,或是给人打包带走。

    当呜呜泱决的人群向三间早点摊涌来时,三家摊主都傻了。

    此时他们心中只闪过一个念头:「刀枪炮都起来这麽早啦?」

    这才五点呐!

    有些附近拿着自家小园菜去早市卖的,这时候也就才出门吧。

    三家摊主都吓坏了!

    他们这小个体户,最怕的就是刀枪炮找麻烦。

    83以後倒是好了一些,但大早晨的就冒出来这麽多人,谁能不怕呀?

    这时,走在队伍最前头的王美兰,已走到了包子铺前。

    「来,咱都有啊!」王美兰将手一擡,西山屯八十二人纷纷向她看来。

    王美兰手指三家摊子,道:「这卖包子、炸麻花的、做面条的,咱屋里屋外都挤挤、

    都坐下。」

    这时候早晨外头也不冷,一般在这里吃的都坐外面。摊主也都支了小桌,摆了两条凳。

    王美兰一声令下,西山屯人如潮水般向三家摊子涌去。

    「给他那几张靠边站都放下。」王美兰看油条摊子後还有收起的桌椅板凳,当即指挥西山屯人自己动手。

    就在西山屯人各自找座位的时候,王美兰手指在面前一划,冲三家摊主道:「有啥吃的都给我上!」

    说完这话,王美兰又对西山屯人道:「咱大夥儿敞开了吃,都吃饱饱的啊。」

    今天虽然不用起早赶路,但西山屯人每天早起干活,所以每天不到三点,就摸黑吃夥食饭。

    早起早吃的习惯已经养成,今天这帮人虽然放假,却也遵循生物钟起了床。等起床後,就一个个听着肚子咕咕叫。

    而就在他们难受的时候,王美兰过来,招唤他们出来吃饭。

    这顿饭,赶上雪中送炭了,西山屯人高兴得不行,武大林率先喊道:「谢谢赵大奶奶!」

    有武大林带头,同样的话就此起彼伏。

    西山屯人也都不傻,昨天还有喊「谢谢屯长」的呢,但今天就没有了。

    「行啦,行啦!」王美兰擡手压下众人的欢呼,这大早晨的,你们不睡,还有别人睡呢,吵到人家就不好了。

    众人感恩戴德的声音被王美兰压下,可三家摊主心中的恐惧却愈发强烈。

    赵大奶奶?

    听这称呼,这绝对是刀枪炮啊!

    小溜儿一百人,这是过江龙啊!

    「大姐呀。」炸麻花的女摊主,哆哆嗦嗦的过来,那双能灵活搓捻面绳的手,此时微微颤抖。

    「哎。」王美兰应了一声刚要说些什麽,就听那女摊主哀求道:「你要吃啥,我这就给你炸。这顿————我们三家请你们吃,吃完了你们————该忙啥就忙去吧。」

    「嗯?」王美兰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对那女摊主道:「这什麽话呢?我们又不是白食的。」

    说着,王美兰从兜里掏出钱来,麻利地查出二十张大团结,递给女摊主道:「拿着,完了多退少补。」

    「不用,不用。」见此情形,女摊主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大姐,你先坐着,完了我马上就给你们上吃的。」

    看她这前後变化,王美兰淡淡一笑,然後唤道:「小丫、小云呐。」

    王美兰话音落下,武大林搬来一条长凳,王美兰拉着赵有财坐下後,又吩咐刘梅、李彤云道:「你俩记着点儿,上多少吃的,完了咱最後一分钱都不行差人家的。」

    说完,王美兰提着一个挎兜子起身,从中拿出一沓大团结,又开始给西山屯人发烟。

    还是中华,一盒盒往外发,发得赵有财直心疼。无奈之下,赵有财只能别过头去。

    「浆子来啦!」女摊主端着大铁盘子,开始上喝的。

    她说的浆子,就是豆浆。除了这个,还有豆腐脑。

    赵有财没急着吃,而是走到面摊,看着一个大盆里的肉块,问道:「这拆骨肉吧?」

    「对,对。」正在煮面的摊主连连点头,然後就听赵有财道:「我们这帮人吃面,碗里都给加肉啊。」

    说完这话,赵有财一甩手,又补充道:「你这一盆肉,都给我们得了。

    「7

    「哎,哎,好。」摊主能说啥?敢说啥?

    赵有财离开面摊,背着手向包子铺走去,他忽然发现,肆意花钱的感觉是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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