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返回齿轮时空时，机械文明并没有因为他的长期离开而出现任何明显迟滞。
如今的齿轮时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刚刚被塞恩接手不久的袖珍高等次元维度。
庞大的天网体系覆盖了这方时空绝大多数重要区域。
魔方时空与齿轮时空之间的双核共鸣，也在近些年维持着较高频率运转。
毁灭机兵一期工程仍在扩张。
平衡调度核心被逐渐接入更多机械文明军团体系。
机械飞升之门虽然距离真正意义上的大成还有不短距离，但已经让机械文明内部一批九级巅峰机械生命，看到了更稳定冲击十级超脱境的可能。
这些事情，并不需要塞恩时时刻刻亲自盯着。
天网和魔方，会替他处理绝大多数事务。
这也是塞恩能在终寂时空停留近千年的底气之一。
时间流速差异，也给塞恩带来了一些额外启发。
终寂规则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时间规则。
但当整方时空的活性被压低到某种程度后，时间在其中的表现，也会随之呈现出更加迟缓、凝滞的特点。
塞恩将这部分数据单独列入“高维时间环境与规则活性关联”序列。
他隐约觉得，未来若要追查道格拉斯、奈哥尔与溯源之石相关的时间异常，这些看似与终寂时空本身无关的数据，未必不能派上用场。
真理研究往往便是如此。
今日无意中采集到的边角数据，可能会在数万年后，成为解开另一项难题的关键。
不过，真正回到齿轮时空后，塞恩还是第一时间调阅了这些年机械文明的全部核心发展数据。
终寂时空的研究很重要，但齿轮时空才是他当下最根本的大本营之一。
塞恩刚刚结束第一轮数据梳理，段凝那边便传来消息。
圣人老子，将前来齿轮时空做客。
道祖鸿钧这些年依旧神龙见首不见尾。
哪怕洛克、塞恩这样的毁灭神国阵营核心人物，也不可能随时知道鸿钧究竟身处何方。
但老子不同。
这位仙域圣人来到更高次元维度后，并没有像鸿钧那般频繁消失。
过去一段时间里，老子更多是在毁灭神国做客。
毁灭魔神洛克对这位来自物质星界仙域文明的圣人，显然颇为重视。
这种重视并不只是因为老子是鸿钧大弟子。
更因为老子身上，带着物质星界的旧日气息。
对洛克而言，巫师文明与仙域文明对他意义极深。
哪怕他如今已是十三级维度之主，哪怕他所统御的毁灭神国阵营已经横跨多方高等次元维度，洛克仍旧不会轻视自己从物质星界走出的根源。
塞恩同样如此。
因此，当段凝邀请老子前来齿轮时空时，塞恩没有拒绝。
老子抵达齿轮时空那一天，塞恩亲自出现在机械文明腹地的一座规则观测平台外。
他没有摆出太隆重的排场。
老子也不需要这种东西。
“许久不见了。”塞恩率先说道。
老子轻轻点头。
段凝站在老子身后不远处。
这位塞恩义妹，面对自己的师尊时，仍旧保持着仙域弟子的恭敬。
她并没有过多插话。
但塞恩能看出，段凝对于老子能够来到齿轮时空，同样心有触动。
两位来自物质星界不同时代的强者，在齿轮时空的机械星光下，聊起了很多旧事。
巫师文明、仙域文明、平魔联盟、通天教主、道格拉斯、奈哥尔……还有老子升维前，物质星界那些已然走到新时代边缘的顶级文明格局。
这些内容，塞恩此前已经通过段凝转述，得知过一部分。
但转述，终究不如亲口交谈。
尤其是涉及道格拉斯与奈哥尔时，塞恩问得很细。
老子所知并不算完整。
但他能确定，道格拉斯失踪前，巫师文明内部的确出现过较明显的时空实验波动。
奈哥尔那边，则因为对方行事本就隐秘，老子也无法给出确切判断。
但塞恩没有失望。
这些信息已经足够让他继续推演。
就在塞恩与老子交谈之际，齿轮时空又有一位十二级强者到来。
——江七。
这位邪沼时空的十二级强者，近段时间代表邪沼诸殿，有一些事务想与塞恩沟通。
江七进入齿轮时空后，很快便被引到塞恩所在区域。
他与塞恩已经打过太多交道。
如今双方之间的关系，远比邪沼时空其它十二级神殿殿主与塞恩的关系更近。
只不过，当江七看到站在塞恩身旁的老子时，他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这种停顿极为短暂，但仍旧被塞恩捕捉到。
更让塞恩有些意外的是，江七面对生命层次明显低于自己的老子时，竟表现得颇为拘谨。
江七并不是邪沼时空本土诞生的普通殿主。
他的来历，能够追溯到更古老的仙域上古混沌时期。
按照常理，以江七如今十二级生命层次，面对十级中期的老子，不该有这种反应。
但事实就是如此。
江七向老子微微见礼。
老子看了他一眼，同样轻轻点头。
两人并没有交谈太多。
可塞恩还是从这短暂碰面中，察觉到了一些耐人寻味的东西。
“盘古元神之一的跟脚么……”塞恩心中若有所思。
他没有当面追问。
涉及仙域最古老时期的混沌旧事，显然是极深隐秘。
更何况，江七此番前来，代表的是邪沼诸殿。
双方后续沟通的重点，还是邪沼时空那边的本源节点、诸殿近况，以及邪灵王对塞恩节点工程学的进一步需求。
这些事务同样重要。
江七带来的资料不少。
其中既有邪沼诸殿最近一段时间的本源潮汐记录，也有邪灵王对邪沼时空深层权柄进一步蚕食后，反馈出来的几组异常波动。
塞恩只是粗略扫了一眼，便将它们全部储存收起。
邪沼时空与毁灭时空一样，都是极端高等次元维度。
不同的是，邪沼之主还处于沉睡状态，邪灵王又已经在塞恩与洛克帮助下，占据了相当主动权。
若能把毁灭时空那套节点工程学经验，经过改造后运用到邪沼时空，邪灵王未来未必不能进一步侵占邪沼之主沉睡期间外溢的权柄。
这显然也是江七此番亲自来齿轮时空的主要目的之一。
不过在江七与机械文明人员交接具体资料前，塞恩仍旧把更多注意力放在老子身上。
老子此次前来齿轮时空，除了叙旧之外，也给塞恩带来几处清河时空的维度坐标。
清河时空没有十三级维度之主。
并且那方高等次元维度的本源规则相对平和，不像毁灭时空、暗宇时空那般极端，也不像终寂时空那样将整方文明都压在长期克制中。
这意味着，塞恩未来若想跨界前往清河时空，难度应当远低于进入毁灭时空或暗宇时空。
当然，难度较低，不代表没有风险。
塞恩从不会因为一方时空表面平和，便真的放下警惕。
但清河时空的确已经被他列入未来高优先级探索目标。
老子提供坐标时，也特意提醒塞恩。
清河时空虽然平和，但并不代表那里没有强者，也不代表那里欢迎所有外来者。
只是相较于毁灭时空那类见面便会受到整方时空本能压制的极端维度，清河时空对外来生命的排斥更像是一种温和审视。
这一点，让塞恩颇感兴趣。
温和审视同样是一种规则态度。
如果能解析清河时空对外来升维者的接纳与排斥边界，或许能帮助塞恩更进一步完善机械文明未来跨维度探索的安全模型。
老子离开后，塞恩站在齿轮时空观测平台前，看着天网中逐渐成形的清河时空坐标模型，许久没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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