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尖碑星区外围的毁灭晶潮，开始向后退去。
刚刚转向洛克的空面焚君，对这一变化最为敏感。
它背后的大片尖碑虚影缓缓抬起，数道漆黑色空间裂缝，在远方晶潮消退的位置接连打开。
那里没有出现新的十二级毁灭生物。
只有一股股原本应该向外流淌的暗金色本源，正在以极快速度倒卷。
“先停下。”洛克说道。
晶潮怒兽已经带着部分归降军追了过去。
听到洛克的命令，这头毁灭巨兽才在一片崩塌的星空前止住脚步。
它脚下仍有大量暗金色毁灭生物奔过。
不过这些生物没有扑向晶潮怒兽，而是争先恐后地朝着更深处星空涌去。部分力量较弱的个体尚未奔出多远，身体便突然崩裂，化作一团毁灭本源，汇入倒卷的晶潮中。
那些仍旧活着的毁灭生物，也没有因为同类死亡而停下。
它们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奔向什么。
晶潮怒兽低下头颅，发出一阵不安的咆哮。
洛克的意志沿着毁灭印记，扫过它所在的星空。
地底深处，过去时常向外围输送毁灭之力的暗金色脉络，此时正在不断收紧。
一块漂浮大陆率先承受不住这种变化，从中央断成两截！
无数晶簇与毁灭生物的残骸，顺着断裂处坠入下方晶潮，转眼便被吞得干干净净。
洛克没有让自己的军团继续追击。
毁灭至尊先前的反扑虽然凶悍，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依靠更强的本源冲击，试图重新夺回失去的星区。
这次却有些不同。
倒卷的暗金色晶潮，正在抽空外围区域的力量。
毁灭至尊似乎不准备再将这些本源留在这里了。
齿轮时空中央实验集群，塞恩很快收到相应画面。
他手中正在处理的一小块噬元晶核，被重新放回封存装置。数片呈现毁灭星区变化的天网光幕，随即移到他的面前。
“把这些年记录的毁灭潮汐方向全部调出来。”塞恩对瓦力说道。
过去的毁灭时空战争，以及战后洛克侵蚀两片星区时留下的资料，很快被天网分批展开。
其中相当一部分坐标，已经无法继续观测。
机械文明当年撤军后，遗留在更深处的探针早已被毁灭之力侵蚀，只有少数靠近洛克占领区的节点，至今仍能传回断断续续的消息。
但将这些旧日资料与眼前的变化放在一起，塞恩还是看出了问题。
毁灭本源的流动方向，变了！
数条原本连接外围十二级毁灭生物所在区域的规则脉络，正在向毁灭星河中央收缩。
洛克同样感受到了这些变化。
作为已经控制两片星区的毁灭源头，他对本土规则的感应，比天网传回的画面更加直接。
只不过，在触及毁灭至尊仍旧绝对掌控的区域后，洛克也无法继续向深处窥探。
一片充斥着毁灭鳞粉的星空，恰好位于双方权柄的交界附近。
最初传来的，是数次极为剧烈的本源震荡。
紧接着，一道曾经被天网记录过的十二级气息，开始反复起伏。
“碎星螟皇？”塞恩看向其中一片光幕。
这头十二级中期毁灭生物，在当年的战争中被邪灵王重创。
过去它大多数时候都藏在毁灭晶潮深处，机械军团只能根据偶尔飘向外围的毁灭鳞粉，判断它的大致活动范围。
但此时，那片星空中的鳞粉已经浓郁到连规则探针都难以承受的程度。
一头背生透明黑翼的庞大身影，从暗金色潮汐中挣扎着升起！
碎星螟皇还活着。
它背后的黑翼有数处破损，腹部也残留着过去受创后的规则缺口。
不过眼下真正使它疯狂挣扎的，并不是这些旧伤。
数条异常粗壮的暗金色脉络，已经从它的腹部与翼根贯穿而过。
每一次脉络收紧，碎星螟皇体表的毁灭光辉便黯淡一分。
无数鳞粉从它背后扬起，在附近星空中炸成大片毁灭火光。
其中有一条暗金脉络被暂时冲断，但尚未等碎星螟皇挣脱，更多同样的力量便从下方晶潮中涌出，重新缠住它的身体。
碎星螟皇猛然扇动黑翼。
一片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陆，被它掀起的毁灭风暴直接碾碎。
可是它的身体，依旧在向星河深处缓缓滑去。
那股拖曳它的力量太强了！
洛克留在外围的毁灭意志，也在此时感受到了一阵来自更深处的压迫。
毁灭至尊没有凝聚规则巨掌。
它只是通过早已存在的本源联系，便将这尊十二级毁灭生物一点点拉向自己。
碎星螟皇腹部的旧伤随之撕开。
大片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毁灭之力，从伤口处流出，沿着暗金色脉络向后输送。
它的气息开始迅速衰弱。
塞恩看着天网不断变化的读数，没有立即作声。
这些暗金色脉络，过去同样会向碎星螟皇输送力量。
当年的毁灭时空战争中，包括空面焚君在内，不少受到重创的十二级毁灭生物，都曾借助毁灭至尊提供的本源恢复伤势。
如今，这种联系被反过来利用了。
“毁灭至尊在回收节点。”塞恩沉声说道。
洛克也目光一凝。
晶潮怒兽与空面焚君，先后被他从毁灭至尊手中夺走。
那些原本属于毁灭至尊的本源，如今更是成为洛克继续向外扩张的助力。
这尊没有清醒神智的规则怪物，显然也已经对此作出本能反应。
与其让更多节点转向洛克，不如先把其中的力量收回去！
碎星螟皇的黑翼再次抬起时，已经有些无力。
它想要转身，头颅却也被一条暗金色脉络缠住。庞大的规则之躯渐渐倾斜，最后只剩小半边黑翼露在不断翻卷的毁灭晶潮之外。
远处，一枚仍在运转的机械探针突然失去光芒。
画面中断前，塞恩看到那片透明黑翼裂开了。
无数鳞粉随着裂缝洒向星空，却没能散出多远，便重新汇入下方越来越浓郁的暗金大潮。
碎星螟皇的气息还没有消失。
不过接下来，它还能保留多少独立的规则真身，就不好说了。
塞恩让天网保存最后的观测数据，没有再派机械部队朝那里靠近。
仅凭目前这点力量，就算能够留下更多画面，也不可能阻止毁灭至尊继续抽取本源。
眼下更需要处理的，是仍旧被他们封印的其它十二级毁灭生物。
“百目乱兽那边的封印，近期有变化吗？”塞恩问道。
瓦力很快将另一组数据送到面前。
百目乱兽依旧被囚困在洛克占领区内，最近几次挣扎的强度没有明显提升。
但当塞恩把相应时间与碎星螟皇的变化对照后，却发现其中几次眼瞳同时睁开的时刻，恰好对应着毁灭星河深处的本源收缩。
百目乱兽也感受到了召唤。
只是它早已被层层封印，又身处洛克的权柄之下，那股力量没能像控制碎星螟皇一样，将它直接拖走。
“先处理百目乱兽。”洛克的声音随即传来。
“它原本所在的星区，也要尽快找到。”
塞恩点了点头。
一枚从百目乱兽身上取下多年的残破眼瞳，被机械臂送到实验台上。
灰白色封印逐层打开，眼瞳深处仍在缓慢燃烧的毁灭火光，映入塞恩的真理之眸。
这份标本曾经被他列入毁灭视域预警系统的实验计划。
眼下，随着毁灭至尊开始回收外围节点，那些尚未完成的设想也需要加快了。
“不必让所有眼瞳都向同一个方向看。”塞恩向洛克传讯道。
“将它们分布到不同节点附近，也许能够比现有机械探针更早感受到本源变化。”
洛克很快答应下来，并让晶潮怒兽先带一部分归降军离开黑暗尖碑星区，清理通往百目乱兽封印区的沿途节点。
实验台前，塞恩则让魔方截取了刚才记录的一段毁灭震荡频率。
一枚已有的毁灭结晶，被调整至相近的波动后，缓缓靠近那只残破眼瞳。
原本毫无规律跳动的毁灭火光，突然向同一个方向偏斜。
塞恩立即降低结晶释放的力量，眼瞳却仍在朝它转动，直至机械臂将结晶重新封存，才渐渐恢复原状。
“把百目乱兽历次的眼瞳变化，都送过来。”塞恩说道。
他的魔方已经重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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