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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谣》 第46章 希望

    第二天,封明阳便携着苏颜满城求医。可他们两个身无分文,又是一副乞丐模样,所过医馆草堂,无不是还没进门就被人轰了出来。于是只好沿街乞讨,以攒些将来给苏颜医治眼睛的医药费。

    又见人便打听天下第一医道门派百草门的所在。封明阳虽然早听杜文甫说过百草门的派府在南琼州百灵山,但不知道从大理去百灵山,到底该怎么走。

    封明阳身染戾气,体内冷寒,带着苏颜城里城外的访医行乞,受了风雪的冷冻,不慎遭了风寒,不到几天,病情渐渐加重。

    二人一病一盲,漫街求讨,情状甚是可怜,路人见了无不恻然摇头,但真正肯施舍钱财的,却没有几个。讨了七八日,也不过得了五六十枚铜币。六十枚铜币,在大理城还不够吃一顿饱饭的钱。

    一天,二人总算在街上遇上了一个好心的江湖郎中。经过一番苦求,郎中终于答应帮苏颜看看眼疾。

    那郎中给苏颜把了脉,观量了气血,又问了问眼盲的前后情由,略一思索,从随身行箱中拿出纸笔,写了一张方子递给封明阳,说道:“你们只需按这个丹方抓药练丹,服了仙丹,不消三个时辰,她便可重见天日。但这只是暂解之方,吃了这个丹药,她虽然能好暂时复明,但三年之后,便又会复盲。想要根治,必须还要服六钱六阶以上的犀角粉方可,那六阶以上的犀角,却是难得得很,你们记下就可以了。”

    二人听说苏颜的眼睛可以复明,均是大喜,连连向郎中道谢不尽。

    封明阳接过方子一看,只见那上面写道:一阶黄芩七两,二阶苍术五两,三阶石决明半两,四阶“山猫之眼”一对,五阶“秋噤寒蝉”一只,以上材料与百草霜炼成三阶“解毒丹”一枚,用三阶以上的“醒神露”一杯送服。

    这是一副丹方,方子上所写,全是有阶的,即全是仙魔药材,竟然没有一样是普通药草。封明阳看了,不由暗暗叫苦,说道:“先生,这副丹方,得多少钱呀……还有,这些都不是普通的药材吧,要去哪里才能找得到?”

    那郎中道:“这位姑娘的眼盲,乃是受了强大灵兽技能攻击所致,并非一般的眼疾,所以必须要用仙丹才能治好。也算你们运气好,碰到了我,否则你们即便到了百草门,只怕也求不到这么便宜并且神妙的方子。这个仙丹妙方,是我二十多年前幸逢机缘,承蒙天下第一好人‘花仙’叶千蝶指点传授的,用来解洪荒系兽技之毒,保准药到病除!而且,这是解洪荒系技能之毒最精简、最便宜的方子了。如若不然,即使你们花几百金币的天价去购买一颗市面上六阶以上的‘万能解毒丹’,效果也不如这个好。”

    “‘花仙’叶千蝶!”

    苏颜兴奋道,“先生,我身边的这位公子,便是……”

    被封明阳捏了捏手腕,话说一半便停了下来。

    那郎中并没留意到他二人的举动,继续道:“三阶以上的仙丹,只有‘术医’级以上的医师才能炼制,‘丹医’级的医师虽然也勉强能炼三阶仙丹,但成功机率低得可怜,多半是浪费宝贵的药材罢了。而我现在才是‘经医’中级,虽然知道此方,却远远不能炼制这种仙丹,你们将来收集好药材后,最好去百草门中找人炼制丹药。并且,由于炼制仙丹有成功机率的问题,所以最好多备上几份材料,如果只备有一份药材的话,一定要找‘术医’级以上的医师来炼制。”

    “可是,听说请人炼制仙丹,炼药的钱比药材的钱还要贵上几倍呀!而且,‘术医’级以上的医师,即使在百草门中,也为数不多吧?”封明阳苦着脸道。

    那郎中略为惊奇的看了封明阳一眼,诧异于他一个普通的叫花子,怎么也有这些见识。笑道:“你们准备好药材,拿着这份丹方去百草门,只要说这是‘花仙’叶千蝶研究出来的方子,保证会有很多高级医师抢着免费帮你们炼丹。”

    他拿过丹方,用笔在药方后面写了几个名字,又将纸条递还给封明阳,说道:“这几个人,都是江湖修练界颇有名气的‘丹医’级以上的医师,而且我都免费赐授过他们这个神妙的丹方。你们如果能找到其中的任何一人,并说是‘无药先生’介绍来的,便不愁没有人为你们免费炼制这种仙丹了。不过,药材却需要你们自己准备。这些虽然都是仙魔药材,但都不算稀有,在大一点的各地拍卖行基本都能买得到。”

    封明阳看了看丹方纸条上面的名字,有些看着熟悉,曾听杜文甫主提及过,而有些却是十分陌生。翻过来看看药方,愁眉苦脸的道:“先生,这些药材一定都很贵吧,我们现在身无分文,实在是买不起,还请先生好心赐点……”

    “哈哈,对不住人,本人道号‘无药先生’,从来都是只开方、不卖药,药箱里装的都是方子,更没有丹药来赠送。”那医师摆摆手,打断道。

    又道:“其实,对于如今的仙魔药草行情来说,这副丹方上的药材,在同阶的药材中,基本上都是既便宜、又十分最常见的,可见‘花仙’昔日创方的用心之苦。这副丹方,其实在同阶丹材用料中一点也不算贵,加起来大概三四枚金币而已,只不过,对于你们来说,对于一般的老百姓来说,这确实也是一个天价了。我也只是个穷困潦倒的小医师一个,这个忙,恐怕是帮不上喽!”

    说完背起行箱前行。走了几步,又突然回过头来,对二人说道:“听说过两天就是金钱府‘富侠’的七十寿诞,金钱府将大举宴客办寿,你们何不去金钱府碰碰运气?或许还能借机讨到几个药钱呢!”

    言罢提着行医幡牌,唱诺而去。

    唱声渐去渐远,周围突然变得好寂静、好冷清。

    一阵风雪压来,苏颜衣衫单薄,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她双手四处摸索了一阵,没有碰到封明阳,心中忽而急了起来,叫道:“明阳,你在哪里?明阳,不要丢下我……明阳……”

    她应该知道,封明阳并不是这种薄情寡义的人,但见不到他,一时情急,却叫出了这些话来。

    其实,封明阳就在她的身边。

    只因风寒发作,为了憋住咳嗽声不让苏颜发现自己生了病,封明阳正蹲着身子,低弓着腰、捂着口鼻,死劲忍着咳嗽,直胀得脸赤脖粗,憋得眼泪都呛了出来。

    好不容易憋了过去,他猫着步子走开几步,直起身来清清嗓子,朗声笑道:“哦,我在这呢,这里是谁掉了一枚铜钱,被我捡到了。呵呵,我怎么舍得丢下我心爱的娘子呢?”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她身边,脱下外衣给苏颜裹上,说道:“有了这副神妙的丹方,真是太好了。遇上好心人,全身都暖了不少,我不冷,这衣服你穿上吧,裹紧点。”

    苏颜将衣服推开,说道:“明阳,你别骗我了,昨天我听过路的人说,你好像生病了是吗?我知道你对我好,但你不要只顾着我而让自己挨冻,这样虽然我身上暖和了,但心里却很难受,你知道吗?”

    “谁说的!”

    封明阳从地上抓一把白雪,塞到口中嘎嘎大嚼,大声道,“谁说我生病了?嘿嘿,颜儿,你还不知道呢,我最喜欢冰雪了,一见到雪,我比见到太阳还要温暖,积雪为粮,最是美味爽口。还有,你看这雪景多美……呃,你现在还看不见,不过没关系,我们这便去金钱府讨钱买药,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一起看雪景了……”

    苏颜听着,眼泪刷刷直流,她将封明阳的手紧紧握在心口:“明阳,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也是我永生永世唯一的男人。”

    ……

    这两天大理城突然热闹了起来。

    今天是当今天下第一富豪、天下第一商盟盟主“富侠”金如铁的七十寿诞,五湖四海的人潮水般向大理涌来,都是前来金钱府向“富侠”祝寿的。

    就连仙河派、天武派等名门大门派,也派出门中颇有地位的人送来了贺礼。

    当然,魔域桃源、炼狱魔窟等魔道门派,也有贺客前来。平日水火不容的正邪各道,在金钱府中却均能以礼相见,绝不会发生一丝冲突——打架,也要个选个合适的地方。当今天下,还没有人敢不给“富侠”几分面子。

    金钱府不仅仅是一座宅第,而且还是一个富丽辉煌的宫殿,是大理城的城中之城。传言金钱府金砖作墙、金币为瓦,如此流言固然过甚,但金钱府的富华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金钱府位于大理城西街的尽头,西街虽大,但在宏伟的金钱府宫殿建筑面前,充其量只能算是金钱府门前的一条门庭而已。

    封明阳和苏颜走到西街时,整条西街的积雪早已被扫除得干干净净,街道两旁的商铺店面,门上也都贴上了大红寿联、挂上了喜庆的灯笼。远来贺寿的人一批批拥来,整条西大街,俨然成了金钱府的迎宾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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