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明阳再次失笑:“我们一穷二白,前辈要与我们做交易,只怕是血本无归、光赔不赚了。”
铁匣吃惊道:“小兄弟,是谁跟你说的做交易就一定要赚呀?你这么有才,难道不知道有时做赔本生意也是很爽的么?”
“那前辈要与我们做什么交易呢?”苏颜笑道。
铁匣道:“是这么回事啊。我是个铸剑的,唉,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如今用剑的人越来越多,但买我剑的人却越来越少了,剑卖不出去,这日子不好过呀!可我偏偏又天生口钝,不擅吆喝,见到你们以后,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你们两个人,男的才思敏捷、女的声音甜美,定然是卖剑的一把好手,如果我们三人合作,我铸剑,你们卖剑,岂不是无往而不利?”
“主意是不错,前辈,可是……”
封明阳本来以为他只是说笑,没想到还真有“交易”。
“别可是了,利钱五五分,这总成了吧?”铁匣打断他,“给你老婆医治眼睛的钱,先从我这里支取,以后慢慢还嘛。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们不会反对吧?”
铁匣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们。
封明阳和苏颜闻言,知道遇上了好心人,不由一阵狂喜,眼含热泪,一齐拜了下去:“多谢前辈……”
大理郡位云州中部,气候温宜、风光秀丽。大理城外,更有苍山洱海,山色清奇、湖光明净,是为天下名胜。
大理城以西,有一座高大深远的山脉——点苍山。点苍山蜿蜒大半个云州境,巍峨挺拔。点苍山有主峰十九座,山嵴峰顶长年积雪,银妆素裹,经夏不消,有道“青山不老,为雪白头”,说的便是点苍山了。
传说很久以前,世间曾有一个名门大派点苍派,其山门派府,便正是坐落于点苍山中,只可惜,点苍派早在几万年前就已衰败、匿迹于江湖了。曾经举世瞩目的苍山,也从那以后成了一座人迹罕至的大雪荒山。
但说点苍山只是一座荒山,也不尽然,因为那深山之中,还零零星星的住着一些山民猎户,和一些以提矿炼铁、打铸刀剑为生的人家。
点苍山中蕴藏着许多打铸刀剑所需的奇材良矿。传说古时候点苍派开山立派,便是铸剑立本,门派凭借点苍山独有的丰富铸矿而盛极一时。后来天武派兴起,天武山的矿材和天武派的铸术,都比点苍派更胜一筹,加之以仙河派为首的仙道门派大兴,以致仙剑流行、凡剑遇弃,点苍派才逐渐没落。
虽然如此,但点苍山上的矿材确属别方稀有,所以,长久以来,总有一些铸术大家埋入苍山深处,梦想着自己能凭借山中奇材铸出一把绝世神兵,一举成名。
苍山十九峰的第七座雪峰之下,便住着一位铸剑老人。
没有人知道这位铸剑老人在此山中铸剑已有多久,人们只知道,自从第一次进入点苍山之时,就已经看见他在那里铸剑了。
隐居在点苍山铸剑的同行很奇怪于这位铸剑老人的执着:他铸出来的每一把剑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他却是长年日日不懈的打铸。这名黑脸老汉,他只铸凡剑,不铸仙剑,而且,他的剑普通不说,要价还都特的别贵,所以,他的剑几乎一把都卖不出去。
而且,人们只见过他铸剑,从来没见过他铸造别的兵器。
封明阳和苏颜,住在第七峰下铸剑老人的剑坊中帮这名老人铸剑卖剑,已经一年有余。
苏颜眼睛已经复明了。这名叫铁匣的铸剑老人,不但帮封明阳和苏颜购买了医治苏颜眼睛的丹方上所需的全部药材,而且还特地托修练医师的朋友帮他们炼好了仙丹。此丹果然神妙,苏颜服下之后,过了几个时辰眼睛便完全复明了。
但她还没有吃过根治眼疾所需服用的六阶犀角之粉。铁匣说,如今六阶以上的犀角严重缺货,他跑遍了各地拍卖行,只有当今天下最大的拍卖行——仙云城西盟拍卖行,其寄售栏中有一只五阶的玄犀之角在寄售,但寄售价高达五万金币,根本不是他能买得起的,六阶以上的,就更不用说了。
前些日子,苏颜在集市上购买来几套新衣服,此时,她和封明阳换上新衣之后,面貌焕然一新。铁匣在一旁了看了,叹道:“嗯,不错,不错,像你们一样的俊男靓女去卖剑,保准我的剑会卖得更好。嘿嘿,真是三分人才要七分打扮,原来你二人换套衣服,竟然是男俊女俏,我说姓苏的女娃,你长得也忒美了吧,都快赶上我年少时的梦中情人了!”
苏颜脸色微红,但毫不谦虚,笑道:“要说我美呀,还算说得过去,但要说他俊,那前辈您可真算得上是十足的美男子了。”
封明阳惭愧地低下头,嘟哝道:“颜儿,我早就知道你穿上好看的衣服,会显得太美貌,所以,我才不想让你出来的嘛,外面比我好的男人那么多,我怕你以后会看不起我。”
苏颜脸色更红,但满面幸福洋溢,低头说道:“呆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腔滑调的了……”
“去去去”
铁匣两眼一瞪,“赶快打住!你们两个一堆又一堆肉麻的话能不能消停消停?老子牙都酸倒了!我告诉你们,以后到集市卖剑的时候可不许这样。不趁着年轻貌美多卖点剑,那些情情爱爱的,将来能当饭吃么?哼,特别苏颜小姑娘你要多注意点,这年头,人家要知道你已名花有主,那些玩剑的公子少侠们谁还会来买你的剑?别忘了,你们还欠我这么多钱呢!”
封明阳看了看挂在壁上的几排铁剑,说道:“铁前辈,我实在不明白,前辈您号称‘铸仙’,铸剑之术定然是十分高明,为何却只铸造这些普普通通的铁剑呢?这些剑用来砍砍木头倒还可以,但要用来打打杀杀,却是派不上大用场,试问,这样的剑有谁会来买呢?”
铁匣两眼盯着他道:“小子,你知道得太多了!你怎么知道老夫就是举世闻名、人人景仰的‘铸仙’?”
封明阳讷然道:“这个……前辈的名讳,不就是叫做铁匣么?江湖上有‘六仙’,‘草仙’桓除能解天下百毒、‘花仙’叶千蝶能治天下百病、‘知仙’杜文甫能解天下百疑、‘卜仙’龟甲老人能占天下百兆、‘幻仙’天音侯玉能化天下百景,而‘铸仙’铁匣,能铸天下百器。铁前辈是鼎鼎大名的‘六仙’之一,自然是无人不晓,晚辈又如何能不知?”
苏颜听了,却格格笑道:“光一个大理城中,名字叫做铁匣的铁匠便有好几百人呢,他们都说自己是‘铸仙’,依我看,那‘铸仙’根本就是有名无实,毫不稀奇,铁前辈,您说是吧?”
封明阳止道:“颜儿,不可无理!”
苏颜嘴一撇,朝封明阳作个鬼脸。
铁匣哈哈一笑,说道:“女孩子家的懂什么?她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老子一丁点儿都不在乎。明阳小兄弟,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咱们大男人不跟她一般见识。”
封明阳道:“前辈,即便你不想铸出好剑,但总可以多铸些样式吧,比如在女剑上刻一朵花、在男剑上雕一条龙什么的,或者,加铸些弯刀、枪矛、斧子、匕首之类的,这样,也许我们的生意就会好一些。”
铁匣:“不,老子就是只铸剑,而且只铸这一种样式的剑!我就不信了,品质这么好的剑会卖不出去!我相信之所以没人买我的剑,只是因为没做好宣传、没有人帮我推销而已,所以我才请你们两个来帮忙卖剑。”
哼了一声,又道:“这些日子我与你们讲解了那么多剑道知识,敢情都白说了!剑,乃百兵之首、正气之先、侠义之魂,其他兵器再好,在老夫眼中不过都是些破铜烂铁,老子岂屑于去铸造!”
封明阳道:“前辈之言虽然有理,但晚辈却也不敢尽相苟同。兵家有云:正者剑、霸者刀、智者弓、勇者矛……百家兵器各有长短,所差距者,质地匠工优劣而已,怎么除了剑之外,便全都是破铜烂铁了?”
铁匣盯了他一眼:“小子,你知道得太多了!可是,我说过其他兵器都是破铜烂铁了吗?我有那样说过吗?我只是说,在我的眼中其他兵器都是破铜烂铁,至于别人怎么想怎么看,那可就与我没有丁点儿的关系了。”
他转身从壁上取下一把满布尘埃的古剑,用袖子拂拭着剑鞘上的灰尘,说道:“再过几天,大理城将有一场热闹的盛会,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吧?”
封明阳点头道:“前辈说的,是金钱府要在大理城举办的‘聚义除贫’募捐大会吧?此事早已传得热火朝天,据说有好多地方的人都要来参加这次募捐大会呢。”
这几个月他和苏颜在大理城摆地摊卖剑,所听到人们的议论,几乎全都是关于这场“聚义除贫”募捐大会的。
铁匣道:“那是当然,‘富侠’馈及天下,是何等的名望地位、何等的影响力!这次‘聚义除贫’大会由金钱府带头,到时天下富贵名流、江湖各道,都必定争相参与,估摸着还会有数不尽前来观看热闹的人。你懂的,这年头大家都十分耐不住寂寞,到时像你们一样的俊男美女,来揍热闹的恐怕也不在少数。”
苏颜道:“前辈,您还是快说重点吧,到了那天,您不会又让我们去卖剑吧?这么千载难逢的盛会,我和明阳可是要好好地去见识一番。”
铁匣哈哈一笑,说道:“这个盛会,人们关注的重点嘛,其实不在于聚义、不在于除贫、更不在于募捐,重点是,这次募捐大会,主办方特约了一名义演嘉宾——云瑶仙子。而我的重点是,云瑶仙子来登台献艺,肯定会吸引成千上万的各界人士云集大理,于是我的剑”他无比珍贵的看着手中那把古剑,“尤其是这把好,说不定终于可以大卖特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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