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恩拎着盔甲展示架,转身招呼一声就要离开。
但是贝连加尔却在後面叫住了他。
「就这麽走了?我回来可不是只为了给你送货啊!」
蓝恩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不是好奇我娶了个什麽样的神族吗?去找斯图尔特,让他给你带过去,他们这会儿应该已经到选好的地方准备建立营地了。」
「先说好啊!」贝连加尔在後面冷笑着说道,「做出来你手上那套盔甲之後,我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那什麽神族的铁匠要是水准不行,我可不将就!」
「嘿呦喂。」蓝恩没好气地笑声比他还尖锐,「你到时候别给人面前跪了就成,丢我的人!」贝连加尔嘴角带笑,低声骂骂咧咧。後面传送室里值班的余烬骑士则只当自己啥都没看见。毕竟贝连加尔也是他们最早就认识的老熟人了,谁还能不开几句玩笑怎麽的?
蓝恩转回房间,将这一身新带来的铠甲穿上之後,一边活动着手臂肩膀,一边向王宫外走去。新大陆的装备审美本来就比较野性张扬,这套【冥灯·史矛革】铠甲在没有开启昆恩法印的时候,其中【冥灯龙的幽幕】是不展开的,跟原本的铠甲大概相同。
只有在开启法印,内在的混沌魔力开始流转,脖领、手肘後侧和腰上的裙甲才会「燃烧』起幽幽鬼火来。
找到霍比特人的时候,他嘴里正叼着一块熏鱼三明治,手上则正准备把一个小煎锅挂到包裹边上。蓝恩到来之後,两人简单对了下眼神。
「准备好了吗,比尔博?」猎魔人冲他扬了扬下巴,「该走了。」
在一阵宛如透明玻璃破碎的动静和景象中,蓝恩骑着麒麟,比尔博和绒布球一前一後坐着,冲出了天球交汇裂隙。
因为知道是很重要的正事,所以麒麟也没有拉胯耍脾气,直接在黑燕鸥岛上闷头就扎进来了。从天球交汇裂隙里冲出来之後,几乎是转瞬之间,几人的视野就被柔和的、红金相间的枫叶所铺满。不仅是视野中景色的变化,就连周围的空气、氛围,乃至是几人的稍有严肃焦急的心境,都在这时变得平和、软化。或红或金的枫叶还有松树的针叶,在风中刮出声响,溪流河水流淌的声音不急不躁。
只一瞬间,他们就进入了一个清新温和的气氛之中。
「我原本还想着落地之後得先看看在什麽位置,这下好了。」
蓝恩扯了扯麒麟的鬃毛,让这头新大陆古龙朝着某个方向钻进了树林,走了没一会儿,茂密的树林骤然开朗起来。
瀑布的轰鸣声也变得清晰不少。
「瑞文戴尔。」
猎魔人轻声说出了不出所料的名字。
不管几次,来到瑞文戴尔的人总能感受到这里的神圣和悠远。
「我就是从这儿过去的。」感受着山间带着水汽的清风吹过头发,比尔博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当时甘道夫也不知道是念了什麽咒、施了什麽法,反正动静挺大,我在中间什麽也看不见,一转眼就已经离开原地了。」
「我以前可都不知道,他竟然还会那麽厉害的魔法!压根没见他用过啊!」
「你不知道的多了,我不知道的也多了。」蓝恩轻笑一声,「那老家伙改天掏出来什麽东西,反正我都不会惊讶了。」
麒麟来到瑞文戴尔也不陌生,在穿过没有特徵的树林,看到瑞文戴尔的具体方向後,不用蓝恩再指路,它自己就马蹄吧嗒着朝远方那幽静的山谷飞奔过去。他们从瑞文戴尔的一个侧边小门进入,两个精灵战士正在站岗。
他们对於蓝恩、麒麟、绒布球的到来似乎并不惊讶,就好像他们之前一次到来还是不久前的事情似的。对於阿尔达世界全体永生的精灵来讲,或许也确实没什麽时间可以被称得上漫长。
精灵战士浑身金甲,长矛锐利。柔顺的长发从头盔中披散下来,带着美丽的光晕。
「亚达尼西尔!」其中一人笑着开口,喊着精灵们给蓝恩起的名字。「你果然来了,还带着小猫和骏马,哈哈!」
另一人则直接侧身让道:「米思兰迪尔和埃尔隆德正在等你,老地方。」
「谢谢了!」
蓝恩没有停留,他直接在麒麟行进的途中对两人微微欠身行礼致谢。
麒麟也稍微摆头,绒布球更是站在马屁股上朝後挥手。
除了时间长了之後感觉这里有点无聊,其实它们俩还是挺喜欢这里的。
而等到蓝恩一路在高低错落,被温柔明亮的光照包裹着的城市中前进到了一座大喷泉时,他一擡头,就看见上方露正有两个人影在谈话。
其中怀里抱着一根木头法杖,灰袍灰尖顶帽,侧身向外。
埃尔隆德则双手撑着露栏杆,在看见蓝恩後立刻朝他挥手。「快上来,亚达尼西尔。」
蓝恩下马,快步走上阶梯,绒布球他们在後面跟着。
麒麟不想走狭窄的楼梯,还想直接蹦上露去。
但埃尔隆德和甘道夫都赶紧拦住了它。
「我知道这可能让你有点不舒服,麒麟。但是不如让林迪尔给你找点好吃的?这地方可经不起你折腾。埃尔隆德刚对下面喊完,转头就对上来的蓝恩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这里确实不够大。看来麒麟要生气了。」
「它没那么小心眼,实际上,它现在可能都没感觉。好久不见,甘道夫,埃尔隆德。」
这里是当初索林他们的孤山远征小队刚来到瑞文戴尔,被设宴招待的场所。
当时蓝恩他们还找埃尔隆德品监了几柄武器。
而此时此刻,虽然时过境迁,但在场众人的外貌却都跟那时并没有多大变化。
甘道夫依旧长发雪白、银髯飞飘、肩膀宽阔。看起来如同古代传说中的贤明君王。他的容貌饱经风霜,但蓝恩知道,这「饱经风霜的容貌』少说也维持了几千年了。
埃尔隆德则依旧黑发及腰,他的面容既不苍老也不年轻,只是让人感觉铭刻着许多欢乐、许多哀伤的痕迹。「你跟他是见过不久吧?跟我才是好久没见呐!我的朋友!」
甘道夫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颤音,他耸着肩朝蓝恩走来,双臂张开。
但猎魔人可不会把他真的看做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两人拥抱在一起,分开时,老巫师雪白眉毛下的黑色眼珠依旧在蓝恩身上滴溜溜上下扫视。显示出非同一般的活力和敏锐。
「瞧瞧,瞧瞧!」他嘴里不住嘟囔着,「年轻人还真是进步飞快啊。」
埃尔隆德身姿挺拔优雅,也上前一步跟蓝恩做了拥抱。
但拥抱过後,埃尔隆德微笑着的脸上就出现了难以言表的悲伤和愧疚。
「我很抱歉,亚达尼西尔。」他说道,「如果当初我能多留他们一段时间,希里、杰洛特和叶奈法他们或许就……没有任何邪恶之物胆敢在瑞文戴尔放肆,可我却放他们离开了!」
「我相信瑞文戴尔的力量和善良,」蓝恩摇头表示,「那些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恶事,绝不敢在这里撒野。但是想要隐居,到人类聚居地周边生活,是杰洛特他们自己的意愿,无论如何不是你们的错。」绒布球也擡起头,十分不见外地拍了拍埃尔隆德的腿:「你是庇护他们休养精神,又不是关押,哪来放不放人的说法啊喵!」
「谢谢你的开解,绒布球。这真是……」埃尔隆德脸上虽然依旧挂着苦涩,却弯腰拍了拍小猫的脑袋,「别有成效。」
跟难免自责的埃尔隆德说完後,蓝恩就转向了甘道夫。
「我之前听巴金斯老爷转述了你在现场的调查,」猎魔人面色严肃,「能给我再讲一遍吗?」甘道夫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叼上了菸斗,手指指尖冒出火苗在斗口位置随着呼吸摇曳:「当然,乐意效劳。」两条烟气从他的鼻孔喷出来,老头抿着嘴上下点头。
他将自己在河谷城周边的调查经历和盘托出,跟比尔博的转述大差不差,仅仅补充了一些细节。比如更详细的时间,当时他具体问了哪些目击者之类的。
甘道夫已经不知道在中土世界活跃了多少岁月,他或许不是专业侦探,但是漫长的阅历和经验让他也并不好糊弄。
「但我认为,你还是该去现场再看看,哪怕距离事发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了。」
尖顶宽檐帽下,烟气飘扬,但是蓝恩能透过烟气看到,那烟气之後的一双睿智眼神,正深深看着他。「你的眼睛能看见不同的景象,蓝恩。或许等你到了那里,你也能找到我找不到的线索呢?」「当然,我会过去一趟。」蓝恩点点头,他回来阿尔达世界就是为了这个。「立刻动身。」甘道夫叼着菸斗,闭着眼点了点头。埃尔隆德也没有挽留。
虽然他很想招待一下猎魔人,但现在显然不是个好时候。
不过,就在猎魔人即将带着人转身走向楼梯的时候。
「对了,还有件事。」
甘道夫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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