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的脚步声跟着传来,还有锁链当啷的声音,牧安长侧头看向挡在门口的屏风。
押来人犯的俩人停在了门口,不敢擅闯,一起回头看向了身後跟来的其实并不存在的管家。
堂内的牧安长立刻出声质问,「何人在外?」
紧接着,他耳边就传来了图申的声音,「庄主,毁我山庄财路的主犯已经押到。」
牧安长闻言顿来了精神,唤道:「押进来。」
披头散发,锁链加身的白盛闻言心头一定,基本可以确认里面就是目标正主。
听到庄主发话了,两名押送人员立刻将白盛给押了进去。
在两名押送人员眼里,管家是跟着他们一起进去的。
堂内的牧安长看到一名披头散发者被押了进来。
堂後,站在「鉴元宝镜」後方的老头,盯着镜子背面的画面,看到了两人一妖,却并未看到管家的人影。
披头散发的白盛从头发缝隙里扫了眼屋内的环境,先确认了牧安长就是自己在俯天镜镜像里见到的目标,旋即目光又在对弈的棋盘上定了定,继而盯向了後堂一墙之隔上面的宝镜,以他的见识自然认识,不由庆幸自己的谨慎。
两名押送人员忽见牧安长挥手示意道:「放开他。」
於是两人放开了拉扯。
牧安长眼里却是另一番光景,见管家图申凑了过来,当即问管家,「什麽情况?」
後堂盯着宝镜内情形的老头,听到和察觉到一侧有人踱步出现,当即扭头看去,谁知另一边一只手凭空出现,夹一枚长针直接刺进了他的後背要穴。
这位号称魔道藏山一脉中最能打的长老当即两眼猛瞪,整个人僵在了那,眼神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意味,「你——」
他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栽了。
试问,能让狂妖彼刀都忌惮的人,自然有其让人忌惮之处。
尽管老头已不能动弹了,白盛却仍不放心,不等对方口中嗬出一句话来,又迅速出手在对方身上连补了数指。
而後,他才闪身回了堂前,正跟管家聊天的牧安长身形同样一僵,被以同样的手法治住了。
在两名押送人员眼里,却见牧安长对管家吩咐道:「我带这主犯出去一趟,让马车过来。」
管家图申立刻对二人道:「此事不宜见光,去个人,让庄主马车直接停门口来。」
「是。」一人领命而去後。
不一会儿,马车来了,去的人也跑了进来复命,「庄主,车来了。」
他眼里的庄主对他道:「後堂还制住了一人,带上马车,你把他带上车。」指了白盛朝另一人示意。
於是两名押送人员各押了一人塞上门外的马车,他们眼里的庄主也跟上了马车,管家站在门口没有上车。
「去紫云山。」
车夫听到庄主的吩咐,立刻应声驾车而去。
牧安长的车还挺豪华的,庄里人都认识,这一辆车一动,引来庄内明里暗里不少人的注目。
车内的白盛如一条死狗般倒着,两名押送人员守在帘子後面一左一右而坐,牧安长和那老头闭目端坐。
庄内有人用显影的法器探查了马车内的人影后,也没有多余反应。
就这样,牧安长的座驾一路畅通无阻地离开了绿榕庄。
一番长路奔波後,马车行至一处山野时,牧安长的声音突然传出,「停车。」
车夫刚要让灵驹停下,一只手已从他背後车帘内伸出,弹指崩碎了他的後脑,又一把将其整个人拖入了车内。
车帘左右的两名押送人员已先一步倒下,脑袋流血。
披头散发的白盛从车帘後钻出,抖落了身上的锁链,亲自驾车冲入了一侧的颠簸山路。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处山坳,灵驹亦发出一声悲鸣倒地,被白盛碎了头颅,抽搐着渐无了动静。
白盛从马车上浮空而起,车内耷拉着的牧安长和老头被一股无形之力拽了出来後,只见白盛翻手一挥,两人身上衣服瞬间碎裂了个乾净,连同所有配饰一起落下,紧接着一侧山丘崩塌移位,将那些服饰和整辆马车给埋了个乾净。
扭头转身的白盛随即遁入了大山深处,他身後紧跟着牧安长和老头,两人赤条条的身子如同被线拉着般拖走了。
偌大个绿榕庄,每天都有不少家务事需要管家做决断。
有人找到了地牢外,却被门口守卫拦下了,他们也是在执行管家的命令。
当一事不成,积攒了几件事需要做决断後,来了庄内有些分量的管事,让守卫去向管
家通报一声。
一名守卫听话进了地牢,抵达地牢深处发现黑漆漆一片,顿觉蹊跷,等他摸出檀金焰气一照眼前场景,顿倒吸一口凉气,吓得惊呼道:「来人!快来人呐————」
外面的人很快便冲了进来。
然後,整个绿榕庄顿乱作了一片。
将绿榕庄整个细查一遍免不了,同时一群魔修碰了头,有人带着三名魔眼修士循着庄主马车离开的气机追了去。
同在南赡王都的右相府很快便获悉了相关消息。
右相巩宣此时正在私房内放松,室内有名满天下的大美人扭动着赤身裸体的娇躯尽心伺候,外人若知这位右相竟是这位大美人的恩客,怕是要惊掉下巴。
一般这种情况下,大管家流光是很识相的,是不会来打扰的。
然这回的事情实在是非同小可,他又不确定右相会放松到什麽时候,故而匆匆来到,在外面敲响了房门,连敲了三次以示紧急。
不会儿,披着衣服的巩右相开门出来了,站在门口皱着眉头,传音质问:「怎麽回事?」
流光紧急传音回禀道:「三爷出事了,可能被人掳走了。」
巩右相一怔,旋即质问:「什麽叫可能出事了?」
流光道:「刚发现的。两个时辰前有一批秘密押到绿榕庄的劫匪,突然全部死在了山庄地牢内,管家图申亦暴毙在内,三爷说是乘马车出了山庄,驻守的魔眼人手发现不对,追查而去,在一处山野发现了崩塌山体掩埋的马车,发现了车夫和两名庄内人的屍体,不见三爷屍体。」
能说出这些,证明他已经是搞清了些许状况後才来禀报的。
巩右相沉声道:「丘长老呢,他不是守着老三吗?」
就差骂那丘长老是干什麽吃的。
流光道:「根据马车出去时的探查,丘长老当时可能也在马车上一起出去了,现在尚不知是不是丘长老带走了三爷,目前丘长老也失联了,暂搞不清具体状况。现在最怕的是与那些秘密押到庄内的妖修有关,八个妖修中据说有一个跟三爷的马车一起出去了,那个妖修也失踪了。刚抓来一批妖修,三爷那边就出事了,恐怕不是巧合,恐是蓄谋已久。」
巩右相嘴角抽了抽,咬牙道:「高手坐镇,六道魔眼蹲守,各种法器压阵,还有强势阵法可随时封锁,这都能让人悄无声息的从庄内抓走人,试问你我能做到吗?」
流光小汗一把的样子道:「可能不是在庄内出的事,可能是有人想办法把三爷给诱了出去再下的手。」
巩右相:「庄内地牢内的死人是怎麽回事,连管家都在庄内被杀了,你跟我说不是在
庄内出的事?没有我的允许,老三不能离开绿榕庄,你没跟他交代吗?」
流光艰难道:「交代了。若是外人出手了,按那位圣姑的说法,应该是同道中人。」
「但愿吧,查,立刻去查!」巩右相展现出了罕有的愤怒。
他儿子若如那位圣姑所料,真是被其他魔道给弄走了,那还好办,怕就怕不是。
「是,追踪的人不会轻易放弃。」流光躬身领命而去。
门再次关上了,巩右相的身形消失在了门後,紧接着屋内隐约传来他的一声怒喝,「滚!」
南赡王都通天都的巽门口,白盛一枚檀金都没花,就带着两口装人的黑布口袋出来离开了,门口守卫没人看到他出来。
一代幻世妖王私下行事的时候就是这麽方便。
他带着东西上了固定地点固定等候的一辆马车,就此扬长而去,直接抵达了自己在天都暗设的一处秘密据点。
院门开,马车入内,院门又无人自关,车停在了两屋间相连的屋檐下,他拖着东西下了车,进了一旁屋内。
两口黑布口袋一扔,扒开口袋,老的脸上伪装扯下後,他不认识。
至於那个牧庄主,他在对方脸上也撕开了一层精致伪装,然一见牧庄主真容的刹那,饶是幻世妖王见多识广,亦被震惊的身躯一颤。
整个人狠狠呆滞了一阵後,他又拨弄着牧庄主的脸颊仔细查看确认了一阵。
最後确定以及肯定,这人他认识,还曾多次见面打过交道,不禁喃喃道:「巩元芝,竟没死,是巩家在搞什麽鬼,还是这厮自己在搞鬼?」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次居然动到了巩家的头上。
巩家可不是那麽好惹的,一旦被巩家查出是他白盛乾的,怕是不会让他好过。
联想到柴文武付的八百万,居然是要对付巩家,他着实无语了,感觉便宜的有点发指了。
其实八百万对他这种层次的人来说,什麽都不是,掉地上了都未必值得让他低头去捡,可他当时也不敢要多了,怕要多了柴文武不把这单活给他。
看着昏睡中的巩元芝,白盛想到师春所言,难道巩家牵涉到极渊下的魔道遗蹟失踪事件不成?
他目光又落在了老头脸上,那这人又会是什麽人?
当时发现这人能躲在牧安长的幕後,估摸着价值不低,搞不好更胜牧安长,而师春那边只限期了五天,时间很紧,牧安长在他手上不便久留,所以他想留个重要人物自己来审,这才留了这老头活口一起给带走了。
想到师春已经偏心,已经想拿线索跟凤玺他们做交易,他暂时也顾不上了其他的,摸出了子母符,让人去联系徐由,让徐由通知柴文武来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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