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一局？】
系统跃跃欲试向宿主发出挑战：【反正时间还长，不如咱们赌赌看，张启山待会过来是打算兴师问罪，还是小惩大诫，又或者......】
越明珠不赌。
并且以过来人的身份语重心长劝告系统，赌狗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宿主，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来时路？】
日暮西垂，余霞敛尽。
庭院用作照明的路灯早已一盏盏点亮，张启山走出会议室。
副官追到门口：“佛爷？该吃饭了。”
他没回头：“你们先吃，我去去就来。”
大步踏过庭院，冷风裹着细雪吹灌而来，寒气拂过衣角。
张启山腿长，没走多久就横穿整个中庭，最后一步直接迈过几级台阶，直奔室内。
“佛爷。”
捧珠正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水果从拐角走廊过来，看见他连忙惊喜唤了声。
她前方领路，脚步飞快：“小姐刚吃完饭不久，这会儿在茶室看书呢。”
茶室和花厅连在一起。
白日在花厅可以喝下午茶赏园景，天黑可以在茶室看书听曲儿。
壁灯晕黄。
一走进茶室，混着馥郁香气的暖气流扑面而来，被人随着呼吸吸入心肺。
越明珠侧歪在沙发上。
她微微蜷缩着腿，裙边像花瓣一样垂落，撑着摇摇欲坠的脑袋，低头看书。沙发旁高出半截的花几放着梅花瓶颈，旁边是用于照明的夜明珠。
珠光辉煌下，
她睫毛压得极低，投出小片阴影。
捧珠只当小姐犯困睡着了，踩在羊毛地毯上几近无声的脚步都轻了。
“佛爷？”她回头发出气音，怕吵醒小姐又担心他有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听到动静，
昏昏欲睡即将眯着的越明珠睁眼，刚抬头就撞入一双深如夜色不见半分情绪的眼中。
“表哥？”她迷迷糊糊唤了一声，喊完人，睡意上来又打了个哈欠，揉着泪花涌上的眼睛。
“困了怎么不去睡？”
张启山在她身旁坐下，右手撑着大腿，转过身看她。
捧珠见状放下水果，轻轻退出茶室。
“还说呢。”想起自己花厅等了半日茶室又等了半日，越明珠书往他身上一扔，又气又恼，“你是不是又跟湘西那次一样，故意晾着我，让我心里不好过？”
线装的厚册书本砸在他的胸膛上，随后又弹落在地上。
张启山俯身把书捡起来，将压折的书页抚平，合上放到对面桌上。
他思索片刻，慎重又认真：“如果我说是，你会像湘西那次一样，先装乖一会儿吗？”
“......”
这是嫌自己脾气大了？
“不行。”她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理直气壮：“这次我没错。”
做错了装乖一下应该的，没做错还装乖，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张启山细细品味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
这次没错那就是上次错了？
可不管怎么回忆，他都不觉得明珠在湘西那次事件里有过认错的态度。
倒不如说，
还没开始问她就先声夺人开始在发脾气了，发脾气之前还蹬了他一脚泄愤。
张启山心头浮上淡淡的不解，“这么说，你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非要找错的话，我唯一的错就是没提前跟你打声招呼，就这一个。”
不等金大腿反应，她又语速极快补充：“但是，如果你要说我昨晚犯了很多错，那我就要反过来跟你较真一次，说说你过错了！！！”
“我的过错？”
张启山沉默了，笑容隐去。
屋里安静下来，唯独壁炉中木柴时不时发出啵咧声，火焰闪烁的光影里，他的视线又不自觉落在明珠脸上。
夜明珠在她身后宝色如雪。
两样光芒交相辉映，那咄咄逼人的眉眼似乎也少了几分可气之处。
半晌，他无奈叹气：“我错在哪里？”
“......暂时还没有。”
即便无理取闹到了越明珠这种程度也很难无中生有，尤其是对她信任的、交心的、交流的、心与心的金大腿。
越明珠直视他，试图堵住人家嘴：“前提是你说我，你不说我，我就不说你。”
张启山探手拿了煨在茶炉边的小橘子，语调清淡：“这么大方，看来我应该谢谢你。”
她歪头看他剥橘子，轻轻拨弄自己的长发，顺着往下梳。
只是他这么静静坐在一旁又不说话，她难免有点心虚，“换成别人我才懒得说他，可你是我表哥，我盼着你样样好，你做错了我不说才叫对你坏呢！”
咳咳，金大腿说她又另当别论了。
窗外风雪簌簌。
张启山偏头听声音，暖光映在他侧脸上，唯独那双眼睛，深得像不见天日的古井。
系统还在跟宿主争他到底有没有生气，一人一统吵得热火朝天。
张启山自己吃了一瓣橘子，微微皱眉，又往心不在焉的越明珠嘴里塞了一瓣。
一口下去。
酸，她托住打颤的下巴，赶紧囫囵吞下，趴着缓气，声线颤抖：“报复，蓄意报......”
好生小气的金大腿！！！
张启山好笑地看着她，没拿橘子的那只手冲着外面招了招，候在门口的管家快步进屋，将刚取来的东西放进他手里。
“如果非要说你昨晚做错了什么......”
他向后靠在沙发上，跷起二郎腿，随手将新礼物放进她手里，深以为然地笑了下：“下次打人记得换这根鞭子，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度，只一下，我保证对方疼得连嘴都张不开。”
不会像昨晚挨了打还不吃教训，敢张着嘴胡言乱语。
......等等，越明珠缓慢而用力地眨了下眼。
她低头，手中是光洁有弹性的新礼物，再抬头，故意给自己喂酸橘子的金大腿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恶了。
岂止，连那种令人高山仰止的威严感也回来了。
她大声说：“表哥，我好崇拜你！”
张启山想笑，也确实笑出声了。
眼睛雪亮，还和以前一样，天不怕、地不怕。
这样就好。
他目光含着笑意，沉静地看着她。
明珠不过是信任他，
信任他这个表哥的能力，又何错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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