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格拉斯率先鼓掌，掌声清脆而孤单。
片刻后，稀稀拉拉的附和声才从底下传来，像是迟疑的雨点。
“请坐，格兰杰小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
“为格兰芬多的求知欲，加五分。”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随即冷却，直直地钉在罗恩和哈利身上。
“我听说了你们昨天的壮举。”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带着冰屑。
“我还以为，在天上飞驰能让你们有充足的时间预习课本。”
“显然，我高估了飞天汽车的教学功能。”
哈利的脸颊瞬间涨红，像被开水烫过的番茄。
他张了张嘴，辩解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必解释。”
道格拉斯干脆地切断了他的话头。
“过程，我一清二楚。”
他扫过全班，清晰地捕捉到几丝压抑不住的窃笑。
“我想，在座的各位，也同样一清二楚了，对吗？”
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从学生中泄露出来。
“当然知道，罗恩昨晚吹嘘了一整夜！”
“要不是那封吼叫信，我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
道格拉斯抬手虚按，教室里的嗡嗡声戛然而止。
“既然各位都已是知情者，事情就简单了。”
他扫视着全班，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那么，本堂课的第一份作业。”
“题目是，当魔法世界的入口被恶意封闭时，我该如何自救？”
“参考你们目前掌握的所有知识，写一篇不短于十英寸的羊皮纸论文。”
一片低沉的哀嚎在教室里弥漫开来，像是地牢深处传来的回响。
数十道混杂着怨气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罗恩和哈利。
那目光几乎是实质的，足以在他们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道格拉斯这才挥了挥手，示意那两个脸色惨白的罪魁祸首坐下。
罗恩和哈利交换了一个眼神，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浮现，就被同学们的目光刺得坐立不安。
至少，没有扣分。他们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同学们。”
道格拉斯的声音突然轻松起来，甚至带上了笑意。
“想不想用魔杖，来上一堂真正的黑魔法防御术课？”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上学期奇洛那如同催眠曲般的诵读，已经让他们对课本产生了生理性的厌恶。
“想！”
喊声整齐划一，震得墙壁上的火把都晃动了一下。
道格拉斯走下讲台，信步于学生之间，一个手势便让沸腾的气氛重新冷却。
“我也很想。”
他摊开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但魔法部的规定，就像是刻在石头上的咒语。”
“三年级以下，你们的首要任务是理解，而不是实践。”
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灭，学生们的脸上写满了失望。
还要忍受两年。
“但是……”道格拉斯话锋一转，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勾了回来。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果你们能提前完成课本上的理论要求，我不介意利用多出来的时间，教你们一点真正有用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
“比如，如何用你们学过的任何一个咒语去战斗。”
“要知道，防御术的目标，可不只是那些黑暗生物。”
“必要的时候，你们得学会如何与另一个巫师战斗。”
话音未落，一只手便迫不及待地举了起来，举得笔直。
“哦，格兰杰小姐，有什么问题？”
赫敏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脸颊泛着红光。
“教授！我已经背下了全部课本，您可以随时抽查任何内容！”
“我是不是可以……提前学习新的知识？”
道格拉斯转身走回讲台，他倚着讲台边缘，目光里流露出一种深沉的惋惜。
“恐怕不能，格兰杰小姐。”
“你们是一个整体，而不是一个天才和一群……嗯，普通人。”
“什么时候所有人都掌握了如何与报丧女妖周旋，如何分辨食尸鬼和阴尸，如何正确地激怒一只母夜叉……”
他的话再次在学生中激起涟漪。
罗恩压低声音，悄悄凑到哈利耳边。
“哈利，你还记不记得我家阁楼上那只食尸鬼？”
哈利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没去过你家阁楼。”
一旁沉默了半节课的纳威·隆巴顿，此刻却两眼放光。
“罗恩，我家谷仓里也有一只！它最喜欢吃那里的蜘蛛和飞蛾！”
听到“蜘蛛”两个字，罗恩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那些麻瓜出身的小巫师们，则用一种混杂着恐惧和羡慕的复杂眼神，看着这群把食尸鬼当家养宠物的怪人。
道格拉斯听着下面的讨论，心中不禁感慨。
孩童的观念，就像一张白纸，太容易被周围的环境染上颜色。
他自己这个来自麻瓜世界的前世灵魂，至今都无法适应巫师们那些古怪的爱好。
他曾动过养一只猫头鹰的念头。
直到舍友的猫头鹰，深情款款地将一只血淋淋的死老鼠丢在他的枕头上。
自那以后，他对巫师界的“非正常宠物”敬而远之。
“安静！”
道格拉斯的声音不大，却让教室瞬间恢复了寂静。
他站直身体，开始宣布他的统治纲领。
“下面，宣布几项决定。”
“首先，我任命赫敏·格兰杰小姐，为格兰芬多二年级黑魔法防御术课代表。”
他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课代表的职责与权力。
“你们要积极配合格兰杰小姐的工作。”
“任何一个知识点，只要你认为自己背会了，就去找她背诵。”
“当然，你们也别想蒙混过关。”
他的目光转向赫敏。
“格兰杰小姐，每堂课下课前，向我报告通过背诵的人员和内容。”
“我会为他们量身定制下一份作业。”
“你们可以选择偷懒，如果你们想抱着这本教材看一整个学期的话……”
他没有划分具体的知识点，只是让他们从第一页的报丧女妖开始。
无差别，无死角。
一些学生的脸色已经变得和纸一样苍白。
他将赫敏叫到讲台前，赋予了她监督全班的权力。
而他自己，则悠然地坐下，拿出上节课的试卷，开始批改。
这不是偷懒。
这是一二年级课程最有效率的教学方式。
所有的知识点，书本已经阐述得足够清晰。
他需要做的，是在批改作业时，将那些书本之外的、真正致命的细节补充进去。
他可不想像前几任那样，在讲台上声嘶力竭地讲故事，最后把自己累垮。
霍格沃茨的教授，必须学会如何优雅地节省精力。
一节课的时间，在沙沙的翻书声和压抑的背诵声中飞速流逝。
显然，第一节课，没人能适应这种高压的节奏。
下课铃响前，没有一个学生能完整地背出报丧女妖的全部资料。
这让赫敏感到一种学霸独有的挫败和焦急。
最后五分钟，道格拉斯叫停了所有人。
学生们如蒙大赦，纷纷松了口气。
然而，道格拉斯显然不打算让他们如此轻松。
“很好，我看到了各位的热情。”
“但你们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要慢。”
“下一节防御术课，是在周五，对吗？”
“在此之前，我要求所有人，背会关于报丧女妖的全部内容，并在格兰杰小姐那里通过。”
“同时，完成一份十五英寸的相关论文。”
“最后声明一次，任何形式的抄袭，都会让你们体验到比吼叫信更难忘的经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赫敏身上。
“格兰杰小姐，如果下午七点后没有课程，每天来我办公室一趟。”
“把当天的背诵名单交给我。”
赫敏站得笔直，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着兴奋的火焰。
这才是学习该有的样子，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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