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梦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
她看着顾圣铭掌心的那个‘你’字，平静道：
“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顾圣铭收回手，将掌心里的字迹擦掉，轻笑道：
“我与他们几个都没什么往来，真要找叛徒，我也找不出，但如果让我想的话，最不希望事情能成的，或许便只有你了。”
上官梦淡淡道：
“理由呢？”
顾圣铭将钢笔插回胸口，将略有褶皱的衣服抚平，耸了耸肩：
“你是最爱他的人，没有之一。而爱这种东西，往往能让人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举措——这就是我的理由。”
说完，他也不去看上官梦，而是走到窗前，这是临街的房间，能够看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晶莹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落。
顾圣铭抬起手指，贴着窗户，跟随着其中一颗雨珠的下落痕迹。
那颗雨珠不断下落，下落，一直到窗沿。
可这里并不是最低点。
他看着那颗雨珠继续坠落，直至滴入街道。
又顺着排水的管道继续向下，一路没有回头。
“啧。”
顾圣铭轻声啧了一句：
“都说我们是不归客，可我们离家又有多远？真正一路不回的人，只有他罢了。”
他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上官梦，轻轻笑了笑：
“或许有人能够从中作梗，可真正能够决定事情走向的，又有谁？我，陆逆，季念......我们所能做的，只有等，而你不一样，你是有能力改变一切的。
所以说，谁背叛了，其实都无足轻重，至少不会是决定性的影响，唯有你，如果你改变了念头，那么一切都将变得不同。”
......
顾圣铭离开了。
面具少女走了进来，看了眼前者离去的背影：
“这家伙没说什么吧？”
上官梦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想了想，取过一张纸，分成四份，各自写下了些什么，折好后交给了面具少女：
“给他们四个送去，已经到了这一步，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让他们好有个心理准备。”
面具少女收下纸条，迟疑了一会儿：
“那叛徒呢？”
上官梦头也不抬地答道：
“如果真有叛徒，会自己跳出来的。”
......
顾圣铭撑着伞，抬头看了眼天，雨越下越大了。
他路过了一个书摊，挂着‘幻想绘’的牌子。
摊主是个黑眼圈的中年，看起来有点沧桑，见到来了客人，连忙站了起来，殷勤道：
“老总好......您想看什么书？”
他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这小破书摊，还能迎来这样的客人，这西装一看就是高档货，还有那手表，怎么着也得大几十万吧？
顾圣铭收了伞，站在摊前挑挑选选，可来来回回也就是那么几本，实在是有点没意思。
他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两页又重新放下：
“没有新书了？”
摊主无奈道：
“害！谁说不是呢！您常看小说的吧？最近这些年都没什么新书，也不知是那群作家江郎才尽了还是什么......”
顾圣铭笑了笑：
“我知道，‘黑暗时代’嘛！”
摊主似乎是惊讶于这样的一位老总居然也知道他们这群圈地自萌的老书虫嘴里的行话，顿时来了劲，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道：
“可不是嘛！看看之前的‘黄金时代’，什么《龙之族》，是《诡秘主》，什么《戏神》......全都是好书，那时候的人脑子是真好用啊！什么都能想得出来，看看现在，全TM是垃圾文，一个像样的都没有......”
顾圣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重新翻了翻摊上的老书，最后随便选了本顺眼的，和老板继续闲聊了几句，付了钱，撑着伞悠悠地离开了。
哗啦啦。
雨还在下个不停。
真是个鬼天气。
他把书夹在腋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站在路边猛吸了两口，疲惫着放松。
烟雾缭绕中，他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倒霉。”
顾圣铭低声念叨了一句，将香烟丢掉，转头就走。
可那个人只是不紧不慢地跟着，直到两人走出去了很远，顾圣铭才终于停下来。
他回头看去，叹息一声：
“有事说事，我很忙的，下午还要回公司，一分钟上亿的生意呢。”
那是一名女人，年轻、美丽，有着一头紫色的长发，白皙的脖颈上戴着一串独特的项链，项链上镶嵌有六枚颜色各异的宝石。
林冥。
曾经参与聚会的六人之一。
她注视着顾圣铭，那双眼睛仿佛有一种独特的魔力，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和我一样，不希望计划成功，对么？”
顾圣铭揉了揉眉心：
“你一直都这么直接么？”
林冥没有回应这句调侃，而是在短暂的停顿后，继续说道：
“因为我知道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顾圣铭略作思索，摇了摇头：
“我是世界五十强的总裁，你是大明星，我们显然不太一样。”
“不。”
林冥摇头：
“既然你崇尚秩序，那么当现有的秩序正在崩塌，你要做的不是努力维持它，而是创造新的秩序。”
顾圣铭想了想，笑道：
“可惜了，我的强迫症被治好了，现在看什么东西都能顺眼了。”
林冥又道：
“难道你不想见一见「理想乡」的样子？”
顾圣铭环视周围，再度摇了摇头：
“不了。这里虽然不够好，但也挺好。”
说着，他淡淡道：
“没事了？没事我先走了，对了，到时候事情败露，可别泼脏水给我，我不蹚你这趟浑水。”
他转身就要走。
可却因为林冥的一句话而停下了脚步：
“会长会死。”
顾圣铭的脚步骤然停下。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盯着林冥：
“谁教你这么说的？”
林冥没有回答，而是平静道：
“如果「零号计划」执行到最后，这就是她的宿命。”
顾圣铭笑了：
“那你又是为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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