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巡海夜叉的笑声卡在了嗓子里。
龙宫的大门从里面炸开了。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门内倾泻而出，深海的水流在同一瞬间凝固了，方圆上万里内的鱼虾全部翻了白肚。
一只龙爪从大门里伸了出来。
金色的龙爪比房屋还大，每一片鳞甲都散发着亚圣级的威压，五根指尖弯成了钩，从半空中朝陈凡兜了过来。
陈凡的身体被一把攥住了。
整个人从地面上被提了起来，拎在了半空中，龙爪的指尖嵌进了他的肩胛骨，骨头咯吱咯吱地响。
亚圣的气息从龙爪上碾了下来。
陈凡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搅，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头皮麻到了失去知觉。
上一世，他走到了半步亚圣，自认为已经触摸到了那个境界的门槛。
此刻才知道。
真正的亚圣，跟半步之间的差距，比天地还宽。
一道苍老到了极点的声音从龙宫深处碾了出来，每一个字都裹着滔天的杀意，将整座龙宫的水域都压得嗡嗡作响。
“你最好有依据。”
龙爪收紧了一分。
“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陈凡的牙齿磕得咯咯响，空洞的眼眶对着龙爪的方向，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在……在亚圣府邸里！”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在打颤：“赵毅！一个叫赵毅的人类！杀了二太子！三太子！四太子！五太子！全部！一个活口都没留！”
龙宫剧震。
从地基到穹顶，从宫殿到廊柱，每一寸建筑都在剧烈颤抖，琉璃瓦从屋脊上哗啦啦地往下掉。
“怎么可能！”
龙王的声音从大殿最深处炸了出来，苍老的嗓音拧成了一把刀，劈在陈凡的耳膜上。
“本王四个儿子！最弱的五太子都是金丹初期！二太子金丹中期！还有天庭四大天王辅佐！上万虾兵蟹将随行！”
龙爪再度收紧，陈凡的肋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
“你一个瞎了眼的先天境废物！满嘴喷粪！信口雌黄！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本王立刻捏碎你！”
“别！”
陈凡嗓子眼里挤出了一声尖叫，两只手拼命掰着龙爪的指缝，声音又急又碎。
“我可以对天道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生怕慢了一拍就被捏成肉泥。
“二太子化作青金巨龙！被赵毅一鞭子抽断了脊椎！三太子的赤红龙躯从中间折成了两截！四太子断了龙臂和龙翼！五太子的龙尾和龙角全碎了！”
“赵毅手持两件绝品道器！七个金丹境联手围攻，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天庭四大天王也死了！身体里全飞出了虫卵！”
陈凡的声音嘶裂到了极点。
“我亲眼所见！”
龙爪停住了。
大殿深处安静了三息。
那股亚圣的威压没有减退，但龙爪的力道松了半分。
“先留你一命。”
龙王的声线从滔天怒焰中压了下来，但多了一层掩盖不住的阴沉。
“章鱼将军！”
“属下在！”
一道身影从大殿侧门走了出来。
人形的身躯，但背后伸展着八条粗壮的触手，每一条触手都有水桶粗，是一个半步金丹。
“现在就去亚圣府邸！”
“给本王查清楚！”
他还被龙宫禁制困着，离不开这座宫殿半步。否则他早就亲自过去了。
“遵命！”
章鱼将军八条触手齐齐往后一振，身形弹射了出去，朝宫门外掠去。
一千虾兵蟹将从营帐中涌了出来，铠甲碰撞声连成一片，跟在章鱼将军身后，浩浩荡荡地朝海面冲去。
……
亚圣府邸。
峡谷的战场上，血腥味浓到了化不开。
四头巨龙的尸骸横七竖八地铺在地面上，龙血汇成了溪流，从碎石缝隙间往低处淌。
赵毅站在峡谷中央，目光在战场上掠了一圈。
脚边。
一团金红色的毛球正在地上滚。
卯日已经胖成了一颗球。
四颗金丹级的寄生虫卵全吞了下去，体内的能量撑得它连翅膀都贴不住身子，两条短腿完全缩进了毛里面，只能靠滚动来移动。
“咯……咯咯……”
叫声都变了调，闷在一团毛里面，跟打嗝似的。
赵毅低头看了它一眼。
“蠢鸡。”
抬脚踹了一下。
卯日整个球体从石面上弹了起来，骨碌碌滚出去几十米远，撞上了一截龙尾才停住，在原地转了好几圈，鸡冠子歪到了一边。
“咯！”
一声闷叫从毛球里传出来，听着还挺委屈。
赵毅没再管它。
战场的清扫工作已经铺开了。
一万鬼差分成了数十个小队，将峡谷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四头金丹级的真龙尸骸被完整保留了下来，龙鳞龙血龙骨龙筋，每一样都是无价之宝。
加上手里的玲珑宝塔和打神鞭，他现在手握三件绝品道器。
赢无命将战果清点完毕，走到赵毅面前，单膝跪地。
“府主，此战缴获丰厚到了极点，四头金丹级真龙的遗骸，足以炼制数件上品道器，龙血更是炼丹的绝顶材料。”
一旁，九阳亚圣的残灵走了过来。
少年的面孔上全是郑重，犹豫了两息才开口。
“府主，您真的要动用九阳盾？”
器灵也从旁边探出了脑袋，佝偻着腰，枯败的老脸上写满了忧虑。
“府主，九阳盾是亚圣器，跟整个府邸的封印禁制连为一体，一旦取走，封印就会全面崩散。”
九阳亚圣接过了话头，少年的声音压低了，语速很快。
“封印崩散之后，镇压在东海上空的禁制也会跟着解除。到那个时候，东海龙宫的那头老龙就不再受限，亚圣级的力量可以自由出入。”
他的咽了一口水，两只清澈的瞳孔里泛着凝重。
“那头老龙活了十几万年，一身修为深不见底，真要拼命，整个东海都得被他掀翻。”
器灵跟了一句，枯枝一样的手指绞在一块。
“府主三思啊，亚圣的力量，跟金丹之间的差距比天地还大。属下存在了十万年，太清楚那个境界的恐怖了。”
两人一个比一个紧张。
赵毅听完了，表情没有半分变动。
“无碍。”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来。
九阳亚圣的嘴张开了，话卡在嗓子眼里。
赵毅的目光越过峡谷的崖壁，越过连绵的火山群，穿透了亚圣府邸的封印，落在了极远处的天空上。
“我的图谋不止一头老龙。”
“那头老龙，我还没放在眼里。”
九阳亚圣的瞳孔抖了一下。
赵毅的嘴角咧开了：“关键是一窝满是寄生虫伪天庭，也连根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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