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
老龙王的声音从废墟里碾了出来，嗓音在一瞬间变成了滚雷，震得整片海底都在嗡嗡作响。
它气极反笑。
“一个金丹中期！”
它的嘴角往上撇了一分，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浮出了一层阴冷到了骨头缝里的笑意。
“催动亚圣器需要多少法力？你一个金丹中期的道行，本王比你清楚一万倍！”
老龙王一步一步从废墟里走了出来，每一步踏下去，脚底的玉砖都炸成粉末。
“方才那两下，用的是九阳亚圣留在盾里的残余手段！那玩意儿是死的！用一次少一次！”
“一个金丹中期的人类，能催动亚圣器？你把亚圣两个字当什么了！”
老龙王仰头大笑，笑声从龙宫的废墟中冲上了三万六千丈的海面，将整片海域都震出了涟漪。
“退一万步！就算你当真催得动又如何？”
它的龙瞳垂了下来，盯着赵毅，瞳孔里的金火烧到了极致。
“本王是亚圣。”
“沾了个圣字，超凡入圣，金刚不灭，就凭你手里那三件道器，打上一万年，也杀不死本王。”
赵毅站在废墟的另一端，衣袍在亚圣级的气息冲击下猎猎翻涌。
九阳盾悬浮在他头顶，盾面上九颗太阳的旋转速度比方才慢了一截，光芒也暗了三分。
九阳盾的器灵从盾身里探出了半个脑袋，少年的面容上写满了忧虑，声音压到了只有赵毅能听到的程度。
“府主！”
它咽了一口唾沫。
“您要有危险，我就带您走！”
“它是亚圣！真真正正的亚圣！跟金丹境之间隔着的鸿沟，比天地还宽！”
“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把盾身里残余的力量全部燃尽，也能撑出一条活路来！”
话音未落。
“闭上你的臭嘴吧！”
玲珑宝塔的器灵瞪着俩眼珠子，冲着九阳盾的器灵劈头盖脸就骂。
“未战先怯！丢不丢人！你特么的好歹也是亚圣器的器灵！说出去你让不让前辈们笑死！”
玲珑宝塔嗡嗡嗡地震着，整座塔身的金光暴涨了一截。
“老子就算被打成碎片！碎成渣子！化成灰！也不会后退半步！”
它嘴上喊得震天响。
但赵毅低头看了一眼。
玲珑宝塔的塔身，在微微发颤。
那种颤抖不是怕。
而是兴奋！
要打亚圣啊。
它一辈子都没碰过这种对手。
打神鞭从赵毅的右手中嗡鸣出声，鞭身上的符文全部亮了。
“战！战！战！”
赢无命站在赵毅身后三步的位置，面甲底下那双眼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的右手按在刀柄上，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收紧，指节咔咔作响。
身后。
一万鬼差列阵肃立。
铁靴踏在碎石上，一万双眼从面甲的缝隙里盯着前方那个亚圣级的老龙王，每一双眼里都泛着压不住的紧张。
这可是亚圣。
府主虽然强到了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步，但也才金丹中期。
金丹和亚圣之间的差距……
赢无命的喉咙滚了一声，将那口干涩咽了下去。
赵毅没有回头。
他的右手翻转，掌心朝上。
五指张开。
九颗星辰从他的掌心里升了起来。
九颗天命星辰排列成环，悬浮在赵毅的掌心上方，每一颗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块，将整片废墟照得如同白昼。
“三灾六难。”
赵毅的声音落下来的同时，天变了。
风火雷三灾从三个方向同时劈进了老龙王的经脉。
六种灾难化作六道看不见的锁链，缠住了老龙王的四肢和躯干，往骨头缝里钻。
老龙王的气息在暴跌。
亚圣级的威压，在三灾六难的削减下，一层接一层地剥落。
“可恶！”
老龙王的吼声从喉咙里炸了出来，两只枯爪在身前疯狂掐诀，试图挡住那股削减的力量。
但挡不住。
三灾六难，天命神通。
不讲道理的。
老龙王的双膝弯了一分，整个人的身形从挺拔变成了微躬，脸上的嗤笑在同一瞬间碎了个干干净净。
它的龙瞳里翻涌着难以置信。
“九星之主！”
老龙王的声音变了，从方才的狂傲和嘲弄，变成了一种连它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你居然得到了九颗天命星辰！”
它的嘴巴张着，混浊的龙瞳里映着那九颗在赵毅掌心上旋转的星辰，一双枯爪垂在身侧，指尖在打颤。
“古往今来，哪怕是真正的圣人，能集齐六颗天命星辰就已经是万中无一了！”
“你一个金丹中期的人类！九颗全齐了！”
老龙王的龙瞳在收缩，脸上的表情从震骇变成了贪婪。
“但……”
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一层比一层浓的贪欲翻了上来，将方才所有的惊恐和震骇全部盖了下去。
“只要杀了你！”
“九颗天命星辰就全是本王的！”
它的龙瞳烧成了两轮金日，枯败的身躯在同一刻膨胀了三倍，将方圆万丈内的海水全部蒸干了。
“说不定能参悟造化！再进一步！成就真正的圣龙！”
老龙王冲了过来。
枯爪撕裂了虚空，在半空中化作一只百丈大的金色龙爪，从上方朝赵毅的天灵盖扣了下来。
龙爪还没落下，爪风先至。
赵毅抬起了左手。
九阳盾从头顶飞了出去，盾面上九颗太阳同时暴亮，撞上了那只金色龙爪。
“轰！”
亚圣器和亚圣的力量在半空中碰撞，冲击波从碰撞点朝四面八方碾了出去。
九阳盾挡住了龙爪。
盾面在龙爪下嗡嗡作响，九颗太阳的旋转速度飙到了极限，亚圣器的光芒和金色龙气在半空中绞杀，打成了一团。
老龙王的攻势没有停。
第二爪从左边劈了过来，撕裂了半片海水，龙气凝成的爪印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金色的残影。
赵毅的身形往右一闪，打神鞭从侧面甩了出去。
“啪！”
鞭尖抽在了龙爪的掌心上，金光和龙气炸开了一团混乱的能量风暴，将方圆三十丈内的一切全部绞碎。
赵毅双脚一蹬，身形拔高了三丈，龙爪从他脚底划了过去，爪风刮在他的衣袍下摆上，撕掉了一截布料。
玲珑宝塔嗡的一声从他左手中飞了出去，塔身膨胀到了十丈高，佛光铺天盖地地朝老龙王罩了下来。
“镇！”
老龙王一掌拍在了宝塔的塔壁上。
整座宝塔在龙掌的冲击下晃了两晃。
赵毅的打神鞭跟了上来。
鞭影缝隙间穿了进去，啪的一声抽在老龙王的右肩上，龙鳞碎了一片，龙血飞射。
“嗷！”
老龙王退了半步，枯爪捂住了右肩的伤口，龙瞳里燃着滔天的怒火。
“小儿！”
它的左手在虚空中划了一道弧。
一条金色的巨龙从虚空中凝形而出，张开了千丈大的龙嘴，朝赵毅吞了过来。
赵毅的打神鞭横扫出去。
金色的鞭影劈开了龙嘴，但龙身从两侧绕了过来，死死缠住了他的身体。
龙气从龙身上渗了出来，灌入赵毅的经脉，灼烧到了他的经脉都在嗡鸣。
赵毅的眉头皱了一下。
九阳盾从头顶砸了下来，盾面撞碎了金色龙身，九颗太阳的光芒将龙气蒸成了虚无。
三件道器火力全开，威势翻涌到了极致。
“就这点威力？”
老龙王的声音从金龙群中传了出来，苍老的嗓音挤着几分强撑的嗤笑。
“打了这么久，你杀不死本王。”
它的龙瞳里泛着心惊。
自己是亚圣。
居然被一个金丹中期的人类压着打。
身上几十道伤口在往外渗着血，龙鳞碎了三分之一，连龙气都散了两成。
这在它十几万年的生涯里，从来没有发生过。
但它确实没死。
亚圣的根基还在。
只要根基不灭，就杀不死。
“你耗得起吗？”
老龙王的枯爪攥紧了，龙瞳里闪过一抹阴沉：“你一个金丹中期，法力总有耗尽的时候，到那个时候……”
“是吗。”
赵毅轻笑：“生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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