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立在虚空，面对疾驰而来的致命一剑，既不躲闪，也不祭出神兵。
他抬手，二指并立，如同斩道之刃，轻轻向前一点。
叮！！！
一声清越震响，响彻整片天地。
那柄足以斩碎星辰的儒圣巨剑，剑尖撞上许阳双指的刹那，剑身之上密密麻麻蔓延出道纹裂痕。
腐朽的不详力量疯狂往他指尖侵蚀，却连体表一寸道衣都穿透不了。
“怎么……会……”
院长瞳孔骤缩，浑身力量如同泄洪般飞速流失。
“你的仇，从一开始就找错了归宿。”
许阳指尖微微发力。
嘭！！！
百丈儒圣巨剑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黑金碎片消散在虚空。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剑体反向传回院长身躯，他整个人如遭重击，凌空倒飞数万丈，一口又一口掺杂黑雾的金色儒血不断喷吐，道骨接连断裂，周身萦绕的不详黑雾都黯淡了几分。
他重重撞在一片破碎虚空壁垒上才勉强停住，浑身摇摇欲坠。
姬家五位老祖凝神观望。
大祖心底暗叹，许阳对战局的把控登峰造极，从头到尾牢牢锁住对手，连外泄的不详余威都刻意控制，护住了祖地的地脉与族人。
二祖握着长戟，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眼底杀意收敛了几分。
万帝书院一众儒生看着自家院长惨败，人人心神震颤。
不少人放下手中儒卷，满脸悲凉。
他们修习一生浩然，到头来亲眼看着院长坠入不详，赌上一切，依旧落败。
院长撑着残破的身躯，死死盯住许阳，眼底恨意依旧浓烈。
神魂深处那个秘密还在灼烧他的心神。
他不甘心，耗费万古布局，不惜沾染不详，勾结域外异族，眼看就要手刃仇敌，却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我不甘心……”
他低声嘶吼，胸腔起伏不定，残存的不详之力还在试图重新汇聚。
“帝释的仇……我还没报……”
“帝释主动投身域外，屠戮生灵，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许阳缓步向他走去，每一步落下，周遭躁动的不详黑雾便安分一分。
“你被丧子之念裹挟，又被不详趁虚而入，勾结异族攻入姬家祖地，造下无边杀业。今日落败，是因果循环。”
院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血气，抬眼看向许阳，又侧头望向姬家五位老祖，打算谈条件。
“许阳，还有姬家诸位。老夫愿意束手，只求你们放过书院这些弟子。他们不曾沾染域外祸事，不该跟着一同赴死。”
话音刚落，姬家大祖一声低笑，苍老的声音裹着凛冽杀意漫过虚空。
“放过？？？”
“谁能分得清这些儒生里有没有人悄悄沾了不详的浊气？？？”
“依老夫看，尽数斩除，才是永绝后患。”
二祖握住长戟，锋刃轻抖，虚空泛起细碎涟漪。
“祸根留着，早晚再生事端。今日既然来了姬家祖地，便一个都不必走了。”
其余三位老祖纷纷颔首，眸中没有半分缓和。
远空云海，蛄道人跟盗天教教主对视一眼，声音压得极低。
“姬家这几个老东西，还是一如既往地狠，张口就要一锅端。”
盗天教教主嘴角微抽。
“跟他们为敌属实难熬。幸好咱们是盟友。”
远处观战的修士也炸开了议论。
“好家伙，姬家老祖这心性，半点情面不留。”
“换作旁人或许会留几分余地，可他们吃过域外势力的亏，哪敢赌这些儒生干净不干净。”
“先前三尊祖王都栽在许阳手里，如今连堕入不详的儒圣都撑不住他一指。这年轻人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同阶之中怕难寻敌手，这份实力闻所未闻。”
“这下院长的筹码不好使了。姬家压根不打算松口，他唯一的依仗，在许阳面前根本不够看。”
院长脸色骤然铁青，一股火气直冲头顶，黑雾在他周身翻涌。
“你们非要赶尽杀绝？？？那老夫便和许阳鱼死网破！！！”
许阳淡淡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
“你没有资格谈鱼死网破。鱼会死，网，绝不会破。”
一句话堵得院长胸口发闷。
他阴翳地回头，看向身后惶恐不安的一众儒生，声音陡然放缓，带上几分苍凉。
“诸位弟子，是老夫带你们踏入这场死局。我不愿你们跟着陪葬。趁现在，分头逃命，能不能活，全看你们自身造化。”
一众儒生心神激荡，眼眶发红。
“院长！！！”
“院长要独自断后吗！！！”
“我等岂能抛下院长独自离去！！！”
不少人攥紧手中儒剑，一副要留下来共抗强敌的模样。
可迟疑片刻，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忠义，不少人转身，朝四面八方虚空遁去。
姬家老祖见状齐齐冷笑。
“呵呵，老儒生，你真当我们是吃干饭的？？？”
“今日但凡放走一人，老夫名字倒过来写！！！”
“还想借弟子逃命分散我们注意力，打的好算盘。”
院长不理会姬家老祖的呵斥，用尽余力嘶吼。
“快逃！！！”
吼声未落，他裹挟着浓郁不详黑雾朝许阳猛冲而来，声势滔天，寂灭道韵席卷四野。
远空围观修士纷纷一惊。
“这老儒生看着是打算拼命了。”
“纵然堕入不详，这份护着弟子的风骨倒也算难得。”
“不过再怎么拼命，怕是也撼动不了许阳。方才那一指破圣剑的场面，我到现在都忘不掉。”
许阳目光澄澈，一眼看穿表象。
这一股搏命的气势看着骇人，内里根基虚浮，力道处处留着退路。
哪里是来同归于尽，分明是虚张声势，借着对峙的掩护伺机抽身逃走。
他打的主意简单，用一众儒生引开姬家老祖与盟友的目光，只需要缠住许阳片刻，便能撕开空间遁走。
这一手，当场惊住三方之人。
姬家大祖眉峰一挑，杀意更盛。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老夫还当真以为他尚存几分儒者骨气。”
蛄道人咂舌。
“好家伙，被不详蚀透了本心，哪里还有什么风骨？？？从头到尾只为自己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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