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斩心中也生出一丝复杂。
这璎珞生前是人族神国的将领,跟着主将镇守疆域,死后不肯散去,带着麾下敢死之魂替主将守陵。
论立场,它们是守陵的忠魂;论眼下,它们却是挡在自己一行人面前的死敌。
两边各有各的本分,谁也谈不上对错。
可路走到这里,刀就必须见血。
“多说无益。”璎珞抬起战刀,刀身暗红血光一寸寸亮起:“出手吧,人类。”
“让我看看,能斩我一次的人,究竟有多少分量。”
秦斩长刀缓缓横起,体内九转吞天诀悄然运转。
残存的本源顺着经脉一点点聚向刀身,气血在丹田翻涌,肉身力量被他压榨到极致。
刀光一振,暗红刀芒在星空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请。”
星空战场上一时无声。
两人隔着百万丈,谁都没有抢先出手。
远处星河缓缓流淌,暗色星辰静静悬浮,整片天地的气息都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秦斩能感觉到对面骸骨里沉凝的战意,像一口封了万年的古井,表面平静,底下藏着滔天暗流。
璎珞同样在打量他,暗红火眼一寸寸扫过他的刀、他的身形、他周身流转的血气。
片刻之后,两道气息同时攀升。
两人同时动了。
秦斩身形化作一道暗红流光,长刀斜劈,刀芒直取璎珞肋下。
璎珞战刀一横,硬生生架住这一刀。
“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星空里荡开,一圈圈气浪沿着云浪向两侧铺开,远处几颗暗色星辰被气浪扫得微微晃动。
第一记硬碰,秦斩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刀身震进手臂,经脉里气血翻涌,脚下云浪被踩出两个深坑。
璎珞同样被这一劈逼得后退半步,骸骨甲片相撞作响。
“肉身不错。”它低沉评价了一句,战刀随即反手撩出。
刀光灰白,顺着秦斩刀势反切而上。
秦斩旋身避开,刀气擦着他肩头掠过,在身后云浪上劈开一道万丈长的裂痕。
裂痕两侧,战魂之气翻涌溃散,久久无法合拢。
一交上手,秦斩就摸清了差距。
璎珞的战技沉稳老辣,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更可怕的是它周身那股半步准斩道境的道则威压,无形无色,却压得他运转功法都慢了一线。
这不是单纯靠拼命就能填平的鸿沟。
可他没有退路。
秦斩低喝一声,刀幕在身前叠起,主动抢攻。
一连串刀影劈出,暗红刀芒一层压一层,把璎珞周身数十丈罩在刀光之中。
星空里刀影纵横,血气刀气在云浪之间来回穿梭。
璎珞战刀舞成一片灰白刀幕,把刀影一一封回,刀幕与刀芒相撞,炸开一团团刺目光团。
每一团光团炸开,都有一圈气浪荡向星空四周,卷动星河碎屑纷飞。
外面古战场上,众人隔着光幕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队长的刀,比先前还要快。”周延死死盯着光幕,手心全是汗。
秦斩的刀势虽猛,却始终破不开对方的刀幕;璎珞偶尔反击一刀,刀气就压得秦斩不得不全力避让。
境界上的差距,摆在明面上。
秦斩心里飞快地权衡。
正面拼刀道、拼本源,他绝不是璎珞的对手;
可这具骸骨再强,终究是守陵军魂,招式走的是军阵搏杀一路,讲究沉稳压制,缺少灵变。
他要赢,只能把局面拖进近身游走,用速度和刁钻刀路去磨对方的破绽。
念头落定,他脚下步法一变,不再硬接对方压来的刀幕。
光幕之内,秦斩一刀劈空,璎珞肘骨随即撞来。
他侧身让过要害,肘风擦着肋侧过去,即便避开了大半,仍震得他胸腹一阵闷痛。
秦斩借着退势拉开距离,胸口起伏,呼吸粗了一线。
他心里清楚,这样硬碰下去,最先耗空的一定是自己。
璎珞站在云浪另一端,战刀横在身前,灵魂之火平稳燃烧。
“你的刀法很快,肉身也强得离谱。”
它缓缓道:“可你修为被这座陵压着,想赢我很难。”
“打过才知道。”秦斩抹了一把嘴角,眼底寒光愈盛。
他不再保留,九转吞天诀疯狂运转。
压在道基深处残存的本源被一缕缕引出,灌进长刀。
刀身上的暗红血气越来越浓,周围虚空被刀气绞得微微扭曲。
秦斩脚下云浪炸开,整个人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回,他刀势骤然一变,不再与璎珞硬碰刀幕,而是贴着对方刀光游走,专挑破绽下手。
刀影时快时慢,时而直劈,时而斜削,把近身搏杀的手段发挥到了极致。
璎珞战刀回旋,封挡之间,骸骨关节处被刀芒划出几道白痕。
可这些伤,对一具守陵军魂来说,几乎可以忽略。
璎珞脚下一踏,身形骤然欺近,比先前快了一倍。
它宽背战刀自上而下连斩三刀,刀刀封死秦斩上中下三路,刀幕密不透风。
秦斩横刀封挡,第一刀被他卸开,第二刀震得他手臂发麻,第三刀贴着刀身滑下,在他小臂上划出一道血口。
他借势从璎珞刀幕下方掠出,反手一刀削向对方膝后。
璎珞骸骨一转,膝甲旋开,刀芒劈在空处。
一人一骷髅错身而过,云浪被两人带起的气浪掀开两道长痕。
秦斩回身急喘,袖中手臂伤口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对面璎珞肩甲、膝甲上多了几道刀痕,可灵魂之火依旧平稳,看不出半点疲惫。
这就是境界与底蕴的差距。
它嘶吼一声,战刀猛地往前一送,灰白刀气凝成一道贯穿星空的刃光,直刺秦斩胸口。
秦斩拧身侧闪,刃光擦着手臂过去,衣甲裂开一道长口,鲜血当即渗了出来。
他借着这一闪贴近璎珞身侧,长刀自上而下,斩向对方肩甲。
“铛!”
刀光劈在甲片上,火星四溅。
璎珞反手一肘,把秦斩震退出去。
一人一骷髅在星空云浪之间来回辗转,刀光与骨影搅成一团,打得难解难分。
璎珞战刀横扫,一道灰白刀气贴着云浪铺开,把秦斩脚下退路尽数封死。
秦斩腾空而起,长刀在空中划出半圈弧光,暗红刀芒自上而下坠劈,正中对方刀幕正面。
“轰!”
刀幕裂开一道缝隙,他借机压上,连出七刀,刀刀直奔璎珞头颅与肩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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