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又持续了二十七年。
二十七年时间里，龙源帝国跟随巫师文明作战指挥部的任务调度，在虚空文明境内连续参与多场清剿、追击、封锁与夺取战。
他们拿下过残破星港。
截断过撤离航道。
摧毁过虚空文明留下的转移信标。
也攻破过数座看似不起眼、内部却储存着大量战略物资的虚空文明资源基地。
其中有一处名为灰雾脊的虚空矿带，给赵锋留下了极深印象。
那里到处漂浮着犹如山岭般庞大的暗紫色晶石。
虚空文明在其中修建了大量隐藏仓库和小型传送阵，试图在撤离前把其中最珍贵的一批虚空晶髓转运走。
龙源帝国赶到时，对方已经完成了大半装载。
赵锋没有与其正面死磕，而是让小黑凭借虚空突袭能力，配合龙源帝国新式源能空间门，直接切入矿带后方。
随后龙源2号空间要塞以侧翼火力封锁对方撤离通道。
这一战，龙源帝国没有斩杀什么特别出名的四级以上强者，却足足夺下了数十座装满虚空晶髓的运输平台。
这些虚空晶髓，后续不论用于龙源帝国空间技术发展，还是卖给巫师文明，都是一笔不菲收入。
另一处名为黯流驿站的虚空补给点，则是黑暗之神、软眠之泉和海蜇电花等水系、黑暗系强者发挥极大作用的战场。
那处驿站周围弥漫着大片虚空雾潮。
寻常军团进入其中，很容易迷失方向。
黑暗之神以黑暗法则遮蔽龙源帝国主力舰队，软眠之泉则以温润水系法则稳定军团精神波动。
最终赵锋带队一举打穿对方外层阵地，成功把这处驿站从虚空文明手中夺了下来。
赵锋的判断没有错。
谈判破裂后的这段时期，的确是战争红利期。
虚空文明大量中高层力量不再像过去那样有序抵抗。
有些军团想逃。
有些军团被留下断后。
还有些虚空文明强者则试图趁乱裹挟资源，带着亲信离开主战场。
这种混乱，给了巫师文明和仙域许多机会。
龙源帝国也在其中赚得盆满钵满。
大量文明战争财富，被一批批装入两座空间要塞的仓储区。
巫师文明后勤部门那边，龙源帝国挂着的任务积分和魔法币奖励，也不断累积。
赵锋甚至专门要求随军经济团队，每隔一段时间便整理一次收益报表。
他要清楚知道，哪些资源要留给前线继续使用，哪些可以送回龙源世界，哪些适合在巫师文明交易体系中兑换成魔法币。
这些年，龙源帝国远征军内部甚至形成了一套极为成熟的战利品处理流程。
低阶虚空材料，会优先供给帝国科学院和军工部门。
高阶法则素材，则由赵锋亲自过目，再决定是留给白灵、小黑、阿青等强者，还是在巫师文明后勤体系中兑换。
至于那些对龙源帝国用处不大的异域神材，往往会被赵锋拿来与仙域修士、巫师文明魔法师，或蜃谜母贝世界群落几位友军进行交换。
正是这种成熟的收益转化能力，使得龙源帝国并不只是单纯在战场上抢到东西。
他们是真正把抢到的东西，变成了自身文明继续成长的养料。
不过随着二十七年时间过去，赵锋渐渐发现，战场上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最明显的一点，便是许多虚空文明位面世界的坐标，出现了严重偏移。
在最初，赵锋还以为这是巫师文明和仙域推进过程中，破坏了大量空间节点所造成的正常现象。
但后来，偏移情况越来越夸张。
有些原本在星图上标注得极为稳定的虚空文明位面，竟然在短短数年间挪移出极远距离。
其中偏移最狠的，甚至已经相当于一片中型星域直径那般遥远。
这种现象，绝不是普通空间震荡能够解释的。
与此同时，巫师文明作战指挥中心所提供的任务面板上，适合龙源帝国领取的目标，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少。
过去，任务面板上经常密密麻麻挂着大量清剿、追击、封锁和资源夺取任务。
可到了后来，许多任务不是目标消失，便是坐标失效。
还有一些任务刚刚刷新出来，便被迅速取消。
原因往往只有一句话。
目标区域已发生大范围位移。
赵锋看到这些变化后，心里便隐约明白，虚空文明恐怕正在做某种极大规模的战略转移。
只是他所处层次有限，不可能第一时间知道全局内幕。
而在更高层面上，巫师文明和仙域的主宰、圣人级强者们，看到的则更加清楚。
虚空文明正在大逃亡。
它们主动放弃了当前正处于交战状态的约三分之一版图。
大量星域、位面、作战军团、资源仓库，甚至部分主宰级虚空强者，都被留下来作为殿后与损失承担者。
而虚空文明真正的核心骨血，则在文明至宝的推动下，开始脱离当前这片异常焦灼的文明战场。
那件文明至宝所爆发出的力量，甚至短暂打破了物质星界局部平衡规则。
一片片虚空系世界群落，像是在无形巨潮推动下，向更遥远、更隐蔽的星界深处滑去。
这便是虚空文明最擅长的保命方式。
打得过就吞。
打不过就跑。
并且跑得极远、极快。
巫师文明和仙域当然不会完全坐视。
他们一边继续消化虚空文明留下的那三分之一版图和殿后军团，一边尝试追击与拦截。
但虚空文明这次显然准备充分。
为了逃离，它们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
正因为代价足够大，巫师文明和仙域想要彻底拦住它们，也变得极其困难。
更何况，巫师文明和仙域的战略重心已经开始出现调整。
虚空文明被打跑，并且留下海量资源、位面和战争收益。
继续死追一个闷头逃跑的顶级文明，未必是收益最高的选择。
反倒是平魔联盟其它几家顶级文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九星文明、狂兽文明、死境文明等顶级文明，可没有虚空文明这种大规模迁移核心世界群落的能力。
因此，后续文明战争的兵锋，极有可能转向其它星区战场。
这些战略决策，距离赵锋仍旧很远。
他只需要听从巫师文明作战指挥部调令即可。
但哪怕站在中层战场一线，赵锋也能感受到，虚空文明境内的战争，正在渐渐进入收尾阶段。
尤其是最近几十年，原本浓郁的虚空能量因子，竟然开始变得愈发稀薄。
赵锋不知道，这是大量虚空系位面世界被虚空文明高层直接带走后造成的结果。
但他知道，自己返回母星的时间，应该不远了。
这种感觉，在许多前线老兵身上同样出现。
最直观的变化，是敌人少了。
过去每推进一片星域，龙源帝国都要面对密密麻麻的虚空文明军团和防御阵地。
可到了后期，许多星图上标注的目标区域，等他们真正赶到时，只剩下破碎的位面残骸和仓促拆走后的空荡基地。
有些虚空文明军团，甚至连与巫师文明和仙域正面交战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一触即溃。
这种战争固然轻松，却也让赵锋感到一丝说不出的空落。
一场曾经让龙源帝国流尽鲜血的顶级文明大战，竟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尾声。
而它真正的结局，并不是某一座战场上的轰然胜利。
而是敌对方顶级文明主动舍弃大片血肉，带着核心骨血逃向更遥远的星界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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