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进了电梯,径直下了楼。
对面的动静不小,门口围了好多人。有林思成公司的员工,也有保安,还有两个部门负责人。
看到林思成,朱恒迎了上来,眼神里闪过一道光。
他文化水平不高,但他至少能读懂对面那块招牌上的那四个字是什麽意思。
他没混过江湖,但他当过兵,从上到下,不管是老首长还是老班长,都教过他一个道理:如果有人欺上门,半点都不要犹豫,狠狠的打回去。
虽然这里不是部队,但朱恒觉得道理是一样的。
林思成明白他的意思,却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不是不能干,而是还不到时候:至少要搞清楚,何友汉想干什麽————
没走几步,办公室的金副主任迎了上来。这是老早之前和外资公司谈判完,拿到授权协议之後,产权局的陈处长给他安排的中心的副主任。
来历他没问过,对方也没讲过,平时在公司也没什麽存在感。但更换了联络专员之後,其他的几位副主任、财务总监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辞职,唯独这位留了下来。林思成就知道,这位与於欢来自同一个地方。
他之所以一直都没有什麽存在感,是因为还没有出现能够发挥他的价值的机会。
现在好像有了:他手里拿着一张折页,像是对面的宣传资料。
金主任什麽都没说,只是把折页递了过来。
林思成一目三行。
先看检测种类:陶瓷、字画、古籍、古玉、青铜器、金银器、漆器,家具,乐器、丝织品、竹木角牙雕,乃至是石刻————但凡古董,就没有不能在这儿鉴的。
再看具体的业务项目:
体视显微镜、长波紫外光、XRF、XRD、各种光谱、测伤CT、扫描电镜、3D扫描等等————可以这麽说,只要是林思成的中心能做的检测,这里全部都能做。
关键在於价格:不管是哪一项,不多不少恰恰好,只有林思成的一半。
不用猜,对方明着告诉你:他就是来抢生意的。
路边还有对面的工作人员在发传单,赵修能让赵大过去要了几份。
拿过来看了一遍,赵修能冷笑了一声,又冲王齐志挑了挑眉毛:「王教授,你信不信,我能阴死他。」
王齐志当然信:赵修能在西京当了半辈子的坐地虎,能挣出这麽大的身家,一家人还能浑浑全全,能是什麽善男信女?
所以他才奇怪:既然是老江湖,之前怎麽突然就沉不住气了?
就像林思成问的那一句:你第一天混社会?
看赵修能往後面使了个眼色,王齐志秒懂:故意做给那三个女人看的?
都被人骑到了脸上,要是还不怒一下,确实不太符合常理。
其次,赵修能觉得林思成行事太过於堂正,效果太慢。对付这种故意来恶心人的垃圾:要麽直接刚,要麽往死里阴。
不管是哪一种,都得速战速决,不然对方绝对泼你一身屎,最好是上来就要一棍子打死————
暗忖间,对面已经剪完了彩,礼仪小姐端上了红酒,台上的几位相互碰了碰杯。
然後其他人下了台,李乐山拿起了话筒。
「首先,感谢各位朋友来捧场,参加鉴成检测中心的开业庆典,深表感谢————」
「其次,我再说一下,我为什麽要开这家中心:古玩一行,自古都凭的是眼学,但肉眼终究有局限,真假全凭专家的个人经验,有时候甚至得看专家的心情————」
话音未落,底下传来一阵哄笑声,李乐山压了压手:「今天,我们鉴成就是要打破这个旧格局:我保证,我们引入的都是当前国际上最为先进的科学检测设备。用最真实、最客观的数据说话。
同时,我在这里承诺:不搞人情监定,不凭主观好恶下定论,凡是经过本中心检测的藏品,全部出具配套检测报告,每一项结论都有仪器数据支撑。」
「最後我再讲一下,我为什麽要取这样的一个名字————」
李乐山顿了一下,看了看对面,「想必好多朋友都听说过,京城最近来了一位非常年轻的专
家:二十出头,大学都还没毕业。」
「他虽然年轻,但战绩却能惊掉一地的眼球:在保利拍卖的徵集会上捡过乾隆的印章,在西冷印社的拍卖会上同样捡过乾隆的印章。然後在西京的庙会上,他又捡了一方雍正的印,以及一尊雍正修道时焚香的双鹤炉————」
「他还捡过南宋马麟的画、明代戴进的画、清代查示标的画、雍正、乾隆的肖像画————等等等等十余幅。」
「同时,他还捡过明代着名书法家沈度的字,李东阳的字,傅山的字,以及雍正,乾隆的御笔————」
「另外,还有堪称绝版的陈曼生蓝泥紫砂壶、价值上亿的圣旨、以及价值无法估计,被史学界认为堪值半座故宫的徐谓礼文书。并一件颠覆医学、颠覆科学、连医学家都无法解释,能把重度脑梗、心梗病人救醒的紫霞杯————」
「肯定有人会问,我为什麽要用「捡」这个词?因为这其中的每一件,这位少年专家都只花费了极低的价格买到手的。有的甚至是几百、几千。但是他最後拍卖的时候,却整整拍卖了三十多个亿。
而淘到这些珍宝,他仅仅只用了两年————各位朋友不妨猜一下,他的初始资金是多少?」
说到这里,李乐山故意顿了一下,伸出了三根手指:「三十块。」
底下「嗡」的一下。
「这他妈哄鬼呢,仅仅只是两年,靠捡漏赚了三十多个亿?」
「关键的是他就用三十块钱起家:抢银行、开印钞厂有没有这麽快?」
「不是————你们为什麽会纠结这个,不应该是先好奇一下他的年龄吗?」
「二十出头,大学都还没毕业,这不是扯寄巴蛋?」
没人相信,电视里都不敢这麽演。
「应该是炒作出来的吧?」
「把应该去掉。」
「啧啧————才二十出头————长见识了?」
「我他妈喝上三斤闷倒驴,都不敢吹这样的牛逼。」
底下吵成了一团,李乐山敲了敲话筒:「朋友们不妨再猜一猜,他的目的是什麽?」
有人喊了一声:「当然是卖古玩。」
「非常对,但还不止。」李乐山指着拱门上的「鉴成」两个字,「再猜一猜。」
底下的人恍然大悟:「他还要搞监定?」
「对了。」李乐山点着头,「他成立了一家古董监定中心,又成了一家古玩销售中心————并与香港某着名的古玩行合作————」
「我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猫腻,但我至少知道:这家香港的古玩行,曾经发生过非常着名的宋瓷赝品代售纠纷案,最後赔了好几千万。最後经监定,那批宋瓷是河南某个乡镇土窑厂烧造的工艺
「我还知道,流入国内的大多数的所谓的回流文物,都是国内各个小作坊仿的赝品:先以工艺品的形式出国,然後在欧美市场上转一圈,最後经香港的拍卖会中转,流入国内————
而与这位少年专家合作的香港着名古玩行,他的创始人有个外号:一号先生。指的是他但凡参加拍卖会,必坐一号席,必举一号牌。但凡举牌,出价必然全场最高,但凡参加拍卖会,总成交额必然全场第一。」
「然後我再补充一点:除了古董监定中心、古玩销售中心,这位少年专家还成立了一家文物修复中心。除了修复,还重点研究古代工艺复原————」
听到这里,大多数的人都回过了味:这他妈不就是自产、自鉴、自销?
先自己造:把新的仿成旧的,把烂的补成好的。
然後自己鉴:各种机检报告,各种监定报告,你想要什麽样的数据都敢给你往上填。
之後送到国外转一圈,以外流文物的身份,在境外各大拍卖会上亮个相,最後运进国内自己销。
啥,看着太新,是不是有啥问题?
看到没有,十几项仪器检测,比最专业的专家的监定报告还可靠,你有什麽不敢买的?
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人骂起了娘。
造假的他们见过,搞假监定的他们也见过,专门卖赝品的见的更多,潘家园和琉璃厂全都是。
但是,把三个行业搞成一条龙,形成产业链的,还真就没见过。
关键的是,为了立年轻专家、捡漏专家的人设,吹牛逼不打草稿?
借用之前那位的话说:三十块钱起家,只用了短短两年,赚了三十多个亿,他喝三斤闷倒驴都不敢吹这样的牛逼————
一群人不停的骂着,有人喊了一句:「李教授,这人的公司在哪?」
李乐山看了看对面,却摇着头:「我不能说,会吃官司的。」
「公司叫什麽名字,你总能说吧?」
「这个更不能说了。」李乐山笑着指了指拱门上字,「不过大家可以猜一猜。」
「明白了,正源监定。」
「什么正源监定?你看清楚:是鉴成————恰好我就知道对面有一家刚开业的监定公司:公司名称就是老板的名字,里就有个「成」字————」
「哈哈,原来在对面?李教授,乾的好————」
「这样的黑公司就应该上电视,好好给他曝光一下————」
「叫什麽成是吧?我记一下,找个记者————」
李乐山笑着:「各位做证,这个不是我说的,是你们自己猜出来的————」
句句不提林思成,但句句都说的是林思成。
梁诗雅一脸好奇:「林总,你真的只用了三十块钱起的家?」
林思成点点头:「何总亲自做的背调,怎麽可能有假?」
尤记得两年前,他在西京的城墙底下花三十块钱买了一本《炎黄春秋》,一万块钱卖给了王齐志。
然後他用这一万块钱,淘到了一件李自成赐给蔺养成的丹书铁券。同样卖给了王齐志,卖了五十五万。
没几天,他又淘到了一只狗盆,这次没卖给王齐志,但卖给了王齐志的大哥,卖了八十万。
然後一发不可收拾,一直到今天————
如果说,没有老师就没有林思成现在的成就,这话绝对没毛病。
「但听着确实有点假。」梁诗雅叹了一口气,「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不是她亲眼所见,亲眼看到林思成怎麽无中生有,空手套白狼,从张宗宪和邦翰司拍卖公司赚了一个多亿,她也不相信。
感慨着,她又看看看林思成:「林总,你不生气?」
林思成点头:「当然生气!」
而且很生气。
如果何友汉和李乐山只是想和他打擂台,想和他对着干,更或者是想抢他的生意,林思成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无非就是各凭本事,手底下见真章。
再进一步,即便李乐山挂了这麽一块匾,既「鉴成」,又正源,林思成同样不会生气。
他会先和李乐山讲道理,让李乐山把牌子摘下来,再换个正经的名字。如果李乐山不摘,他再换个不讲道理的方法也不迟。
但李乐山无中生有、颠倒黑白,断章取义,甚至於红口白牙的造谣污蔑,换成乌龟都忍不了。
偏偏林思成崛起的太快,经历太过传奇:不管是谁听,都会觉得李乐山造的谣才是真的,林思成的真实经历反倒像假的。
如果任由李乐山的这番谣言传播,林思成以及他的公司就会成为「为了销售假古董,不惜耗重金打造人设」,自产、自鉴、自销一条龙的赝品公司。
这已经不是恶心人,而是毒到不能再毒,狠到不能再狠:一出手就要绝了林思成的根。
所以,他不准备和李来山讲道理了————
林思成往後面看了一眼,和金主任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金主任秒懂,往前两步:「林老师!」
「金主任懂技术吧?」
金主任怔了一下:「懂!」
林思成把宣传折页还了回去:「这些懂不懂?」
「也懂!」金主任点点头,「版本比咱们公司的机器差一代,所以更好操作!」
同时,也更好破坏————
「好,我教你几个诀窍。」
林思成招了招手,金主任把耳朵贴了过来,两人窃窃私语。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梁诗雅的眼睛却越来越亮,眼睛越睁越圆。
其实,她也只是听到了几个词,但只是通过这几个词,他能猜到林思成要干什麽。
这人太坏了————
说了快有三分钟,金主任听的很认真,遇到模糊的地方还会问一问。
表情看着很镇定,但眼角微不可查的抽了两下。
说完後,林思成抬起头,刚要说什麽,金主任重重的点头:「林老师,我懂。」
林思成暗暗一叹:果然。
他没猜错,这位,就是派来干一些他不方便干,也不能干的事情的。
然後,林思成又看了看朱恒:「朱经理,以前的本事还剩几分?」
朱恒的眼睛一亮:这个以前,肯定指的是当兵的时候。
他後来做警卫,但更早的时候,却在特务连————
「七八成还是有的。」
「那就好!」林思成正准备交代一下,朱恒摆了摆手:「林老师,我也懂。」
不是,我还没说什麽,你就懂?
朱恒呲着牙笑了一下:「即便不懂,我问金主任就行!」
林思成默然:这两个,是什麽时候勾连上的?
八成就是於欢来了之後。
勾连就勾连吧,至少现在还能管得住————
转着念头,林思成看了看表,「等我十分钟,如果我打电话,你们就当什麽都没发生。」
两人秒懂:如果他没打电话,那该怎麽干就怎麽干。
点了点头,两人相继离开,临走的时候,朱恒又叫走了三位队友。
三个人就像打哑谜一样,谁都不知道他们去干什麽了,也就梁诗雅能猜到一点。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气氛有些不一样了。
赵修能给王齐志递了个眼神,好像在说:看到没有,谁说激将法没用的?
要搁以前,即便林思成再生气,也会堂堂正正的还击。比如耀州瓷,比如山西的那五座窑。
但这次,却果断了许多,乾脆了许多。
王齐志却不以为然:并非赵修能激将的好,而是李乐山做事太过分。
仅仅只说恶心人的程度:比山西的五座窑那次还要恶心十倍。
关键的是狠,而且毒。
转念间,李乐山的讲话到了尾声。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已经猜到,他这个「鉴成」的「成」,指的就是对面的林思成古董监定中心、古玩销售中心,以及文物研究与修复中心。
甚至有好事的在那里商量,稍後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最後,李乐山邀请宾客,说是在酒店订了酒席。
礼仪小姐上了台,关闭了话筒,李乐山也准备下台。
但他刚抬起脚,还没落下去,又突地一怔愣。
嘴角抽了两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就好比做贼的人,刚偷完了东西,一转身看到了主人。
林思成面沉似水,一步一步的上了台,站到了李乐山的对面。
李乐山强自镇静,硬是挤出了一丝笑:「林总,欢迎。」
林思成抬起表,看了一眼时间:「李教授,还有三分钟。」
李乐山莫名其妙:「林总,你什麽意思?」
「把牌匾拆了。」林思成指了指拱门上的字,又指着台下的客人,「然後向客人们重新讲一遍,你这家公司是怎麽开起来的,又为什麽要开?」
李乐山愣了一下,呵的一声。
没错,他确实对林思成有一点忌惮。即便何友汉明确的告诉他,林思成并非他所想像的什麽二代。
但他有脑子:即便是炒作,却能把声势造那麽大,还有那麽多的知名专家、知名收藏家捧场,怎麽可能是普通人?
就如何友汉说的:老子不偷,不抢,乾的是正经生意,完全拿本事说话,你能把我怎麽样?
谁规定了监定中心的对面不能再开一家监定中心?就像林思成,把监定中心开的雅昌艺术中心的隔壁,人家雅昌说什麽了?
更何况,他的背後还有何友汉:这位的来历更不普通。所以,有什麽好怕的?
李乐山笑了笑:「林总,抱歉。」
「李教授,还是拆了的好,再向客人们解释一下。」林思成面无表情,「我劝你一句,何友汉的钱不好拿。」
「林总,你要觉的我公司的名字影射你,请拿出证据。如果没有,请你离开————」李乐山的脸冷了下来,「你也不用威胁我,我倒要看看,我如果不拆,你能如何?」
林思成抬起手腕:「还有三十秒。」
李乐山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指了指旁边的摄像机:「林总,你是不是想动手?」
怎麽可能动手?
林思成摇了摇头:「李教授,神仙斗法,小鬼跟着掺和什麽?」
他当然不算神仙,包括何友汉也不是,他们俩顶多算是稍大一点的小鬼。
两人上面的才是神仙————
李乐山「嗤」的一声,刚要说什麽,手机「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他一边防备着林思成,一边接通:「喂?」
「李教授,不好了,中心的机器全黑了————」
李乐山都蒙住了:「你说啥东西?」
「刚才来了四个男人,说是您请来的客人,要参观一下实验室————我们信以为真,就让他们进去了————」
「进去後,两个一边参观,一边问了好多专业的知识————我们忙着给他们解答,没注意剩下跟在後面的那两个。事後小孙说,那两个好像动了机器,而且每一台都动了一下————」
「然後他们刚走,机器就开始黑屏了,而且是一台连着一台的黑————」
李乐山先是一惊,然後一愣,盯着林思成:不用猜,这四个人肯定是林思成派过去的。
但为什麽是「动机器」,而不是「砸机器?」
全是全新的设备,今天早上才刚刚开机,里面没有任何资料和数据。即便林思成想抢他手里的那套技术,也不应该是从这些机器里面抢?
总不能是,植入了什麽病毒?
但想想又觉像不像:什麽样的病毒不需要操作,只是「动」一下就能被植入?
正狐疑着,电话里传来一声惊呼:「不好————衍射仪也黑屏了————还有CT机,在使劲的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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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T机那麽大一台,怎麽可能抖?
除非里面的硬体出了故障————
李乐山的脸都黑了:林思成不是想盗取资料,而是想搞破坏。
他张嘴就骂:「你们都是吃屎的,就眼睁睁的看着?」
「李教授,这些仪器太先进,我们也不太懂————」
「厂家的工程师呢?」
「他们都在,正在抢救,但好像没什麽作用————」
「蠢货,白痴————断电呀?」
「闫工说不能断:不断电顶多被锁机,如果断了电,主板能被射线系统烧成灰————」
「报警————赶快报警————」李乐山气的发抖,「姓林的,你这是在犯罪,你就不怕蹲监狱?」
林思成盯着他:「李教授,就像你刚才说的:你有什麽证据?」
「我有监控————」李乐山拿出手机,哆哆嗦嗦的拨着报警号码,「警察马上就来,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林思成不置可否:怎麽可能有监控?
朱恒就是去干这个的。
再懒得和他废话,林思成走了过去,从礼仪小姐的手里接过话筒。
礼仪小姐有点懵,虽然没有主动给,但也绝对没反抗。
林思成合上话筒的开关,又点了一下,音箱里传出「嘣」的脆响。
他刚要说话,李乐山扑了过来:「姓林的,这是我的舞台,谁让你说话的?」
林思成往後退了一步,人刚刚冲到眼前,他的胳膊往前一穿、再一压、又一剪。
只听「噗通」,李乐山被压的弯下了腰,一只膝盖跪倒在地上。
「放开我————姓林的,你放开我————保安————保安————」
虽然不觉得林思成会在光天化日之下闹事,但保险起见,李乐山还是请了保安公司。
很尽责,听到李乐山的呼救声,十多个精壮的小伙齐齐的往上冲。
赵大和赵二拦下了两个,王齐志和几个保安拦下了三个,但还有七八个冲了上来。
李乐山大声的喊:「给我打,打坏了我负责————」
看保安愣着不动,李乐山咬着牙:「一人两千!」
早说啊?
几个保安眼睛一亮,噌噌噌的往外抽橡胶棍。
随後就冲了上来,一支橡胶棍狠狠的往下一砸。
但还没挨到林思成,眼前突地一闪,好像多了什麽东西。
然後就听到「啪」的一声脆响,以及惨叫。
确实打到了人,但打到的,好像不是那个年轻人?
过程很快,保安也就愣了半秒,突觉肚子上一痛,然後就飞了起来。
半径五米的舞台,等他摔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舞台的边边上。
然後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断的有人被踢飞出去,惨呼声接二连三。
李乐山足足挨了四五棍,保安才停下手,三个人跟傻了一样。
从冲上来到现在,也就二三十秒,一起冲上来了八个人,现在站着的只有三个,剩下的五个全被踢下了台。
关键的是,他们挥出去的每一棍,都打在了雇他们来的李教授身上。
这还打个屁?
林思成抬手一指,三个保安一个激灵,连忙往後退。林思成又拿起了话筒,准备说话。
音响师手疾眼快,刚要关机器,林思成又指了一下:「师傅,你能挨几棍?或者是,你那套机器不怕砸?」
音响师跟冻住了一样。
摄影师连忙使了个颜色,主动关了摄像机,又把录像带拆了下来:「老板,你别动机器,我们只是收钱办事。」
想也能知道,敢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行凶,这人得有多嚣张?
打他们一顿,或是把机器砸了,跟玩儿似的。
你就算能告,那也是事後,人家宁愿坐牢也不赔你一毛钱,你能把人家怎麽样?
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思成笑了一下,表示感谢。
再看下面,无一不是被惊的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这位,想必就是李教授说的那位被炒作起来的少年专家?
确实年轻,脸嫩的能掐出水来,说他是高中生也有人信。
但怎麽能这麽嚣张?
就算李教授是造谣,你也不能上来就打人。
正惊的一愣一愣,林思成拿起了话筒:「各位,我叫林思成,也就是李教授刚才所说的在对面开了三家中心,准备自产、自鉴、自销,造假售假一条龙的幕後人。」
「是不是真的像李教授说的这样,大家拭目以待。我只在这里宣布一点:我名下的监定与销售中心,与香港永元行古玩拍卖公司深度合作,将在国内首次实行以《消费者保护法》为基准的古玩监定、古董销售的服务模式。」
林思成顿了一下:「因为时间有限,各位可以去查,《消费者保护法》关於产品销售、服务售後都是怎麽规定的,我不在这里多做解释。
我只保证两点:第一、经我名下的中心监定、销售的所有古玩类艺术品,支持任何第三方及官方监定机构的监定结果————比如雅昌,比如故宫、国博,以及所有省级以上的司法监定中心。」
「第二,如果出现概念性的误差,或是出现售出赝品的现像,中心保证假一赔三————包括监定也一样,同样保证售後。」
林思成说完後,底下安静了好几秒,然後轰的一下。
鉴真保真,假一赔三————开什麽玩笑?
古玩这一行诞生到现在,没有两千年也有个一千七八百年,什麽时候听说过:卖家能给买家保真?
甚至於监定也能保证售後?
不信去问问雅昌、问问知名的第三方监定机构,他们敢不敢做这样的保证?
有人不相信,举起了手:「我的古玩如果是真的,但被你鉴成了假的,这个怎麽算?」
「请第三方公司估值:谁给你鉴成真的,你让他出价,我们照价回收。」
「你怎麽保证,如果事後不认怎麽办?」
「不管是监定还是买卖,都要先签合同,白纸黑字在上面写着。」
林思成笑了一下,「虽然李教授造谣生事,颠倒黑白,但有一点没说错:我真的有三十个亿,绝对能赔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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