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别睡了，你怎么睡得着的？”
成都某高中，一个扎着丸子头穿着宽大校服的女生叉着腰，凶巴巴的冲趴在桌上准备入睡的陈夜喊道。
陈夜调整一下姿势，将头转到另一边：“夏清你烦不烦？啰里八嗦的吵死了。”
前座本来在埋头看书的同学笑着转了回来：“呦，夏大校花又来监督你未来老公学习了？”
“关你什么事！读你的书！”夏清瞪了他一眼，那名同学悻悻的缩缩脖子转回去继续看书。
看着陈夜摆烂的态度，夏清伸手拧着他的耳朵把他拽了起来，指着黑板上写着的“高考倒计时33天”说道：“就剩一个月了，你连上周的英语测验都没过，再不努力怎么办啊……”
“疼疼疼疼疼，你松手！”陈夜一把拍掉夏清的手，一脸嫌弃的盯着夏清：“你都保送了你还来学校干什么？我的高中生活就剩一个月了，你就不能让我过的舒服点？”
“你……你……要不是为了你的学习，你以为我愿意来学校？”
夏清咬着银牙，直接拎起陈夜的同桌：“你坐我那儿去，老娘还不信治不了你了！”
说完一屁股坐到陈夜身旁，被她拎起的同桌手里还抱着书：“夏清啊，你……”
“你什么你，我桌子上有我做的笔记，你随便看。”
“得嘞！您老人家好好调教陈夜。”那人一听眼睛直接亮了，书都不要直接坐到了夏清位置上，开玩笑，全校第一保送清北的学霸，看她的笔记不比自己死记硬背强。
陈夜一脸嫌弃的盯着夏清，夏清也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她：“看什么看？看书，别看我。”
“哎呦喂……”陈夜顿时面露苦涩，双手合十冲夏清拜拜：“我说大姐，你就饶了我吧，我是朽木，不可雕也！我随便上个技校就打发了，您呢，就老老实实在您的清北深造。”
“你是天之骄子，我就一社会流氓，咱俩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你就别盯着我不放了呗？”
夏清气呼呼的，“啪”的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说什么呢！我答应过陈阿姨要好好辅导你学习，陈阿姨虽然不在了，得我要兑现我的承诺。”
陈夜差点被她一巴掌拍死，“咳咳”咳了几声：“你哪儿来那么大力气？”
“姑奶奶天赋异禀，看书！别看我，我脸上没字。”夏清对他翻了个白眼，将书塞到陈夜怀里。
陈夜嘴角抽了抽，傲娇的转过头：“谁乐意看你，丑八怪一个。”
一听这话夏清不愿意了，双手捧着他的脸转过来，语气凶巴巴的：“好好看着我，我丑吗？我丑吗？我哪里丑了？”
陈夜咬着牙，面前的夏清长相温婉，标准的鹅蛋脸，一双大眼睛里像藏着一汪清泉，虽然还稍显稚嫩，但任谁都看的出来夏清是个标准的古典美人。
夏清也仔细盯着面前的陈夜，剑眉星目，黑色双眸里带着几分不羁和洒脱，这一点也正是让夏清痴迷的地方。
陈夜被她这样看着耳后根都红了，猛地一甩头转到一边：“烦不烦，这么多人看着呢。”
另一桌的同学打趣道：“没人看你俩，早看腻了。哦对了夏清，之前追你那个男生被陈夜打的……”
“你闭嘴，哪儿都有你的事！”陈夜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那名同学的话还没说完硬生生憋了回去。
闻言夏清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但脸色旋即一变：“你又打架了？”
“那不叫打架，那叫单方面碾压，那王八蛋小子还多叫了俩人，不还是被哥们打的缩在墙角不敢动？”
讲起这个陈夜满脸得意，两手一摊，语气都得意洋洋的。
“哼。”夏清白了他一眼，挪挪板凳凑到陈夜身前：“行了，看书。”
晚上九点半，晚自习刚下课，陈夜骑着自行车刚准备走，身后传来“嘀嘀”的声音，转过头正好看到夏清骑着电瓶车过来：“别骑了，我带你回去，明天早上一起来上课。”
“切，显的你有电瓶车了。”陈夜白了她一眼，解开自行车车锁骑了上去：“还不如上初中的时候，最起码还有地铁坐。”
他在前面骑，夏清骑着电瓶车稳稳跟在他身后：“你回家喊上小曦一起来我家吃饭，我妈给我留了宵夜，我一个人吃不完。”
“不用。你赶紧回家吧你，别跟着我了，我求你了夏清。”等红灯的间隙，陈夜一脸无语的向后看一眼。
夏清嘴唇动了动，看那架势恨不得要把他撕吧撕吧吃了：“不领情的混蛋，陈夜你就是个混蛋！”
“略略略……”陈夜冲她吐吐舌头，站起来踩着脚蹬骑了出去。
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老小区门卫室外的灯泡蒙着一层灰尘，散发出的灯光都显的朦胧，竹椅上的大爷摇着蒲扇，一楼小卖部里的麻将桌传来“呼啦呼啦”搓麻将的声音。
夏清停在一棵老槐树下，亲眼看着陈夜骑车进楼栋才拧动车把回自己的单元楼。
“小清下课啦？又跟陈家那小子一起回来的？”楼下乘凉的阿姨看到夏清打趣似的说道：“你俩高中毕业就结婚算了，这样省的你去了大学被其他人惦记。”
夏清脸一红：“嬢嬢你说什么呢，我跟他就是同学。”
“呦呦呦，还给小清说害羞了。在嬢嬢面前就别装了，我什么没经历过啊，你别看那小子对你爱搭不理的，他心里可在乎你了。”
夏清脸红红的，停好电动车上楼了。
陈夜手上空空的上楼，别说书了，连一支笔都没有往家带。
他熟练的从垫子下面取出钥匙打开门，进门鞋还没脱就喊道：“小妹。”
很快最里面的房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个穿着睡衣扎着马尾辫的女孩跑了出来，看起来约有十三四岁，五官精致，眉宇间流露出的气质跟陈夜相似。
她脸上带着笑扑到陈夜怀里：“哥，锅里有饭，还热着，2号楼的夏阿姨送来的。”
陈夜摸摸她的头笑道：“你吃了没？”
“还没呢，等哥回来一起吃。哥你歇着，我去端饭。”陈曦笑盈盈的，一路小跑进了厨房。
陈夜换上鞋脱掉宽大的校服随手丢在沙发上，电视机旁摆放着一个相框，黑白照片里的人笑的很慈祥。
陈夜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盯着照片一直看。
“饭来喽。”陈曦端着饭，陈夜看到陈曦立刻露出笑容：“吃完饭你就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嗯！”陈曦重重点头：“知道了哥，今天老师给了我一套试卷，我待会儿再做两张就去睡，你也睡觉哥，感觉你最近都没什么精神。”
“我没事，先吃饭吧。周六我不去学校，你跟我去给妈妈扫墓，阿姨会跟我们一起去。”
“好……”听陈夜提起妈妈，陈曦的眸光渐渐黯淡了下来，筷子戳戳米饭，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
陈夜笑着摸摸她的头：“没事，都过去了。哥都想好了，老头子指望不上，除了打生活费其他什么也不管，反正我也考不上大学，到时候就在家做家务给你做饭。”
“你学习比我好，说不定以后能跟夏清一样保送清北，这样哥就满足了。”
陈曦泪眼汪汪的抬起头，声音哽咽，嘴角还挂着米粒：“哥……”
“好啦别哭，吃饭。”
夜晚十一点，窗外灌进来的风还带着闷热，喧闹的旧小区慢慢变的安静，偶尔能听到几声鸟叫。
周六，高三班上，夏清出神的看着陈夜空荡的位置，喃喃自语：“怎么迟到这么久？早知道早上喊他一起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已经秃头的老师抱着书走到讲台上：“都安静，准备上课。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都别学陈夜，这么关键的时候还请假等于把自己放弃了。”
“多跟夏清同学学习，人家都保送清北了还照常来学校。”
下面的夏清听到这话皱起眉头，偷偷拿出抽屉里的翻盖手机打开一看日历，心中顿时明白，今天是陈夜妈妈的忌日。
此时陈夜家里，陈曦敲敲陈夜的房门：“哥你好了没有，阿姨在楼下等我们呢。”
“来了。”陈夜推开房门，黑短袖黑裤子，脸上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陈曦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又熬夜了吧？”
“不是我想熬夜，睡不着我能有什么办法。”陈夜叹口气，走到卫生间随意洗把脸就跟着陈曦出门了。
小区楼下停着两辆车，一辆车前站着一个中年妇女，看起来跟陈夜家里那张遗照里的人长的一模一样。
她看着另一辆车走下来的人，眉头皱了起来：“姐夫……”
只见一个脸庞棱角分明，下颚线清晰利落的中年人走下车，一身藏蓝色行政夹克衬的他身材高挑，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两鬓已出现些许斑白。
主驾驶走下一个长相漂亮的女人，一脸的书卷气，尤其是那双眸子，明亮动人。
“小琴，你也上年纪了。”男人径直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
万琴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只是又唤了一声：“姐夫……”
“陈教授，这位是？看起来跟您夫人长得很像。”一直站在那里的林雪走到陈教授身旁，脸上带着不失礼貌的浅淡笑意。
陈教授叹口气：“这是我婆娘的妹妹，她俩是双胞胎。小雪，你去把后座的文件袋给我拿来。”
“好。”林雪点头应下，转身返回了车里。
陈教授看着面前的万琴：“我已经去看过她了，扫墓我就不跟你们去了，等你们回来我有事跟你们说。”
正说着，楼梯道传来陈夜激动的声音：“你回来干什么？滚，我家不欢迎你！”
闻言陈教授缓缓转过头，看到一脸愤怒的陈夜，又看看躲在他身后小声喊了一声“爸”的陈曦，冲她点点头，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我不是回来跟你吵架的，我今晚就要走，等你们扫墓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你脑子里面除了工作还有什么东西？妈妈病重的时候你不回来，去世的时候你也不回来，你现在回来有什么用？你说什么我都不想听，赶紧走，以后也不要再出现，最好死在外面。”
陈雾咬着牙，双拳紧紧攥着。
陈教授慢慢闭上眼睛，往旁边让出一个身位：“先去扫墓吧，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此时正抱着文件袋的林雪站在车边，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她虽然知道陈教授父子不合，但没想到居然不合到这种程度。
万琴上前拉着陈夜和陈曦：“小夜，小曦，我们先去给你妈妈扫墓，不要在这吵架。”
说完拉着两人上了车，临上车前陈曦还看了一眼陈教授，陈夜却连一眼都不想看。
看着那辆旧车缓缓驶出视线，林雪上前两步：“陈教授，看您儿子这个样子，我们恐怕不好把他带走吧？”
“带的走。”陈教授转身走进楼栋：“查查谁在峨眉山执行任务，让他们派个人过来跟我们回昆仑山。”
“是。”林雪点点头，抱着文件袋跟着陈教授上了楼。
他轻车熟路的找到钥匙打开门，房子里的陈设和他记忆中没什么两样，只是电视机旁多了一张黑白照片。
林雪站在玄关，看陈教授拿起那张照片擦了又擦，轻声问道：“陈教授，为什么不告诉您的子女，您在夫人墓碑前待了一夜？”
陈教授轻轻放下照片，说话时的情绪不高：“人都没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说的对，我婆娘被病痛折磨的时候我不在，走的时候我也不在，我在她墓前待了一夜只是为了让自己的愧疚少一些罢了。”
“让他恨我吧，这样挺好的，人带着仇恨才会成长。”
林雪抿抿嘴：“即使是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恨？”
“嗯。”陈教授说完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对林雪摆摆手：“不要在那站着了，进来。小雪，你帮我问一问我能不能申请我婆娘挨着的那块墓地，等我死了我想埋在她身边。”
林雪轻轻点头：“当然可以，只要您想只是一句话的事。对了陈教授，我刚刚查到，陆烬小队正在峨眉山执行任务，任务已经结束，他们也要返回昆仑山。”
“让陆烬一个人来就行，其他人直接从峨眉山返回昆仑山。”
“是。”
下午两点，那辆早上开走的旧车稳稳停在楼下，陈夜看到林雪开过来的车还停在那里，心里的怒气又盛了几分。
万琴停好车，赶紧叮嘱道：“小夜，到家不要和你爸爸吵架，姐夫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看到的就是那样。”陈夜沉着一张脸，拉开车门走下车，对着那辆黑色越野车“砰”的踹了一脚，愤愤的上了楼。
陈曦拉着万琴的手，语气担忧：“阿姨，哥哥和爸爸不会打起来吧？”
“不会，小夜再混蛋也不会打自己爸爸的。小曦乖，待会儿坐在阿姨身边。”万琴轻抚陈曦的头，拉着她的小手跟上陈夜。
房间里的光线充足，茶几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茶盘旁边放着林雪抱上来的文件袋。
陈夜连拖鞋都没换，捏着拳头站在那里，斜眼看着他：“你有什么话说完赶紧走。”
“坐。”陈教授慢慢放下手里的茶杯，吐出一个字。
陈夜可没心情坐，走到茶几对面死死盯着他。
陈教授对后走进来的陈曦笑笑，对万琴说道：“小琴，你和小曦也来坐。”
万琴点点头，拉了一张椅子坐到旁边，抱起陈曦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姐夫，你有什么事说吧，只要是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帮。”
陈教授将面前的文件袋往她的方向推了推：“这里面有点钱，你拿着。我这趟回来是要带走小夜的，就拜托小曦跟着你了。”
“我不跟你走！”陈教授话还没说完，陈夜开口厉声打断，他脸憋的涨红。
闻言陈教授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想知道我这么多年一直在做什么工作？”
“我不想知道，而且我一点兴趣都没有。”陈夜眼睛瞪得很大，攥着拳头的双手一直在颤抖。
陈教授面色平静的盯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微笑：“你会感兴趣的。”
“我说了我不去！你也别想把我和小妹分开！”陈夜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陈教授无奈的叹口气，依旧盯着陈雾的双眼：“小曦跟着你，你能给她什么？教她打架还是教她逃课？还是说把你那些不良习惯都教给她你才愿意？”
“陈夜，你也别给自己找漂亮的借口，你这一身的毛病从小学就开始了。跟你妈妈生病去世没有半点关系。”
“不准提我妈！你不配！”陈夜咬着牙，转身利落的回到自己房间，“砰”的一声重重关上房门。
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站在陈教授身旁的林雪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万琴才开口说道：“姐夫，小曦跟着我没问题，这丫头懂事，学习又好，这钱你还是拿回去吧。”
陈教授摇摇头，无力的靠在沙发靠背上：“你留着吧，我要钱没用。国家给了我一栋房子，距离这里不算远，环境要比这里好，我会让人帮着搬家的。”
“小夜我今晚就要带走，你今晚也把小曦带去你家吧。”
“阿姨，我不要跟哥哥分开，我不要……”坐在她腿上的陈曦早就憋不住了，埋在万琴怀里失声痛哭。
陈教授也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深吸一口气低下了头。
万琴搂着陈曦，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幺妹儿乖，你爸爸做的是伟大的事业，你哥哥跟他走会变成一个很优秀的人。你想啊，妈妈在世的时候是不是常说你爸爸是个伟大的人？”
“你也要让哥哥变成和他一样伟大的人，小曦你也努力读书，将来也会变成跟他们一样伟大的人。”
林雪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柔情，她走到陈曦身边轻轻蹲下身子，声音温柔：“阿姨说的对，小曦，你也不想你哥哥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吧？”
听到这话陈曦转过头，身体还在抽泣：“哥哥会和爸爸一样很多年都不回来看我吗？”
“不会的，他肯定一有假期就回来。”林雪的声音很温柔，抬起手给陈曦拭去眼角的泪水。
“你发誓。”陈曦眼睛哭的红红的，看着长相漂亮的林雪说道。
林雪笑眼弯弯，举起手：“我发誓，小夜肯定会经常回来看你的，要是没有做到你以后随时来找我讨要你哥哥，我叫林雪，你记住啦？”
“嗯，我记住你了。”陈曦吸着鼻子，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万琴笑着搂着陈曦，轻声问道：“姐夫，不让小夜参加完高考再走吧？”
“他考也考不出来什么门道，你去帮幺妹儿收拾下衣服，现在就走吧。我会让负责搬家的人联系你。”陈教授摆摆手。
万琴点点头，松开陈曦柔声道：“小曦，去抱抱爸爸吧？你不是经常嚷嚷着想爸爸吗？”
陈曦也不矫情，从她腿上跳下来就扑进了陈教授怀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教授再也绷不住了，眼眶瞬间红润，动作轻柔的抚摸着怀里的陈曦：“对不起小曦，爸爸这些年都没怎么回来过。”
怀里的陈曦哭的更凶了，一边哭一边摇头：“我不怪你爸爸，妈妈说过你是一个很伟大的人，呜呜呜呜呜……”
万琴起身回了陈曦房间，不多时便拖着一个行李箱走了出来，她牵着陈曦冲陈教授告别。
临走前陈曦又看了一眼林雪：“漂亮阿姨，我记住你了，我哥哥不回来我就找你要。我记性很好的。”
“好……”林雪有些无奈的笑笑，看着轻轻关上的房门很是无语：“漂亮倒是……阿姨就……算了吧……”
“童言无忌。”陈教授默默擦了一把眼泪：“问问陆烬到哪儿了，早点把这小子带走我们就回去。”
“我问问。”林雪说着拿出自己的翻盖手机。
晚上八点，客厅里弥漫着老火锅的味道，林雪端着油碟碗看向陈夜房间的方向：“教授，不去喊他一起吃吗？”
“喊了也不出来，喊他干什么。”陈教授夹起一块麻辣牛肉裹满油碟送入口中：“还是这口巴适……”
陈夜从摔门回房后就没再出来，也不吃也不喝，就那么坐在床边望着窗外，从天亮到天黑。
吃完火锅，林雪站在厨房刷着碗筷，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陈教授起身去开门，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军装的憨厚男人站在门外，看到陈教授立刻抬手敬礼：“陈教授！”
陈教授转身走进房子：“让你带的东西带了吗？”
陆烬提了提左手的袋子，咧嘴笑道：“带了，教授您让我带约束服干什么？您家有精神病人啊？”
“差不多吧。”陈教授叹口气，冲厨房里的林雪喊道：“小雪，别刷了，准备出发。”
“马上。”林雪赶紧将刷干净的碗筷放回原位，洗洗手跑了出来。
陆烬看到林雪再次抬手敬礼：“林教授！”
林雪指指陈夜房间的方向：“人在那，你下手轻着点。我跟陈教授先去楼下车里等你。”
“放心吧林教授，那小子今天就是头倔驴我也给他绑了带回去。”陆烬咧嘴笑着，拉开手提袋的拉链从里面取出约束服，这东西正是用来捆绑精神病人的。
陈教授走之前又看了一眼电视机旁的遗照，这才和林雪走出房间。
“咚咚——”
陆烬敲敲房门：“小子，乖乖出来跟我走，别逼我来硬的。”
“滚！你还来硬的？来来来我倒要看看你多牛，老子长这么大打架还没输过！”房间里传来陈夜骂骂咧咧的声音，刚一开门他人就傻了，面前这人比他房间的门框还高，额头都抵在门框上。
这会儿正冲着他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憨态的笑容：“不愧是陈教授的儿子，说话就是硬气。怎么？跟我练练？”
看着他的块头陈夜就头皮发麻，但这会儿也决不能软下来，咬着牙提着拳头朝陆烬打去：“一身死肌肉，中看不中用！”
“嗷嗷嗷嗷嗷……我靠别打脸……我错了我错了……疼疼疼疼……”
没多久房间里就传来陈夜杀猪般的惨叫，楼下坐在越野车主驾驶的林雪笑的跟花一样：“这小子真有意思，教授，他天赋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陈教授坐在副驾驶，表情平静：“他应该能接浩明的班。”
“啊？接浩明的班？这个评价是不是有点太高了？浩明最近可是名头正盛，各大海上战区更是捷报连连，虽然陈夜是您的儿子，但您也不用这么相信他吧？”
林雪显然有点不信。
陈教授听完之后还是那么平静：“不信咱们就走着瞧，我还从没看走眼过。”
三分钟后，陈夜整个人被约束服捆在里面，就这么被陆烬扛在肩膀上走了下来。
他拉开后座车门直接把他丢进后座：“就你这软绵绵的拳头，再练几年再来挑战我吧。”
“呸！老子早晚要找回今天的场子，迟早把你打的满地找牙！”陈夜满脸不服，冲着陆烬恶狠狠的说道。
陆烬脸上带着笑：“这脾气我喜欢。”
说完对林雪说道：“林教授，我来开吧，这一路上的路程可不短。”
“没事，我先开，累了再换你。”林雪抱着方向盘死活不撒手，一旁的陈教授很是无奈：“让她开吧，她刚拿到驾照不久，这会儿正处于兴奋期。”
“那成。”陆烬笑笑也坐进了后座。
陈夜被捆的结结实实，跟一根油条一样坐在后面，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车辆缓缓驶离成都市，等夏清放学回来的时候敲门，怎么敲都没人应，用脚垫下面的钥匙打开房门也没见有人，房子里只留下火锅的味道。
“奇怪，陈夜不在家，陈曦应该在家才对。”夏清找了一圈没见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继续上楼的一个阿姨，立刻上前问道：“嬢嬢，他们家人呢？”
手里还握着蒲扇的阿姨借着昏暗的楼梯灯看看夏清，随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是前面楼夏家的丫头。找陈家小子啊？他爸爸今天回来了，应该是跟他爸爸走了。”
“那他妹妹呢？”夏清皱着眉头。
阿姨继续说道：“我记得好像跟她阿姨走了，她阿姨我不会记错的，长得跟她妈妈一模一样。哦对，还带着箱子，应该是搬走了吧。”
听到这夏清有些失落的低下头：“谢谢你哈嬢嬢。”
夏清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机出神。
阳台上，一名正在熨烫衣服的美妇看着夏清笑了笑：“乖乖，怎么了？陈夜那混小子又气你喽？”
“没有……”夏清长叹一口气：“妈，我不想去学校了。”
“不去就不去噻，反正都保送喽。我还没问你，啷个想的学心理学？”美妇对她宠溺一笑，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夏清看向一旁，声音很小：“我只是想读懂他心里每天都在想什么。”
“啥子哎？”美妇皱着眉头，显然没听清夏清说的是什么。
夏清对她笑笑站起身：“没什么，我去洗澡了妈。”
公路上偶尔闪过几辆车，车里的播放器播放着碟片音乐，音质很差。
车上陈夜和陈教授都靠着车窗睡着了，林雪越开越兴奋，看起来完全没有倦意。
后座的陆烬往前凑了凑：“林教授，你跟陈教授出来多久了？”
“一个月了，怎么了？”林雪轻声问道。
后座的陆烬咧嘴笑了：“那你知不知道前天浩明的小队回昆仑山了？”
“啊？！我不知道啊，陈教授也没跟我说，他怎么回国了？”林雪抿抿嘴唇，内心的喜悦藏不住，全都表现在了脸上。
陆烬透过车内后视镜看的真切：“那我就不知道了，这次他回来你俩不打算再进一步？有些话这次再不说，下次就又不知道得等多久了。”
闻言林雪的脸蛋泛出一抹红晕：“我俩什么都没有……”
“可拉倒吧，我们又不瞎，你俩就差把心思写脸上了。浩明每次见你恨不得都流口水，你每次见他也一脸花痴相，咱们又不是不让内部消化，你俩在等啥呢？”
陆烬一副吃瓜的样子，看那架势比林雪这个当事人还兴奋。
林雪被他说的无心开车，将车停到路边，红着脸下来了：“换位置，我要睡觉了。”
“行行行。”陆烬也不推辞，换到驾驶位继续开车。
车子从晚上开到白天，又从白天开到晚上，当天再次亮起，后座的陈夜彻底崩溃了：“两天了，到底去哪啊？老头子，你是不是在外面养小老婆了要把我卖掉？”
副驾驶的陈教授眉头一皱：“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有点耐心。”
“我屁股都坐的没知觉了，到底要去哪，给我个痛快。”陈夜身上的约束服已经脱了，这两天在加油站上厕所的时候他试过，跑不掉，开车那个大块头跟个鬼一样神出鬼没的。
“快了，马上你就知道了。”
成都的旧小区，天空中下着小雨，夏清打着伞站在小区里，亲眼看着一群穿着军装的人把陈夜家慢慢搬空，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好，请问这户人家搬去哪儿了？”夏清打着伞走上前，皱着眉头问道。
指挥着众人的班长看看夏清，对她轻轻一笑：“不好意思啊，我们有规定，不能透露。”
“好吧……”夏清闻言向后退了两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与此同时，昆仑山脚下，低矮的民房排在土路两旁，不少持枪士兵在村庄中巡逻。
陆烬伸了个懒腰，摸出一支香烟点燃：“这里的军区建立还没获批，暂时和当地的居民待在一起。”
他说着说着，看向陈夜的嘴角慢慢勾起，只见此时的陈夜完全呆在了那里，张着的嘴甚至能塞进去一个灯泡。
昆仑山巅的雪层铺展的漫无边际，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亮的晃眼。
就在这白雪皑皑的天穹之上，一只通体蓝色的巨鲲正在缓缓游弋。
它巨大的身形像一座移动的云岛，泛着深海光泽的身体漂浮在昆仑山上空，宽大的双鳍每轻轻摆动一下就有细碎的星子往下落。
阔大的尾鳍以肉眼不可察的弧度摆动，拖出一道长长的星子尾迹。
那些发光的星子白天的天光里依旧显眼得像撒了满天碎钻。
陈夜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半空那只缓缓游动的巨鲲，连呼吸都忘了。
愣了好半天，才下意识把四川话直接飙了出来，声音都带着点不敢相信的颤音：“锤子哦……真的假的哦……”
“我说了，你会感兴趣的。”陈教授从他身边走过，平静的说道。
他对陆烬摆摆手：“别抽了，换车进山，天黑前抵达研究所。”
“是！”陆烬丢掉香烟抬手敬礼，不多时便开了一辆悬挂更加夸张的越野车出来，四人上了车，这次陈夜选了另一边的车窗坐，眼睛死死盯着车窗外的巨鲲。
林雪坐在他旁边笑道：“刚刚我们在昆仑山山脚，那里的居民就是世代守护在这里的，为的就是不让外人进入昆仑山。陈夜，欢迎你来到这个奇幻多彩的世界。”
“你们平时就在研究这玩意儿？”陈夜还处在震惊中，指着车窗外的巨鲲问道。
林雪笑笑：“是也不是，我们研究的东西多了，会有人慢慢说给你听的。”
这会儿的林雪也早已按耐不住，心中祈祷着许浩明还没有离开昆仑山，这样最起码还能见一面。
进山的路很崎岖，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在修路的军人。
当车辆开到山顶，从山顶缓缓往下开的时候，山脚一片建筑群闯入陈夜视线，在那建筑群不远处，群山环绕的盆地中还有一片更大的建筑群正在施工。
“目前我们正在建造新的昆仑山研究所，短时间内竣不了工，所以咱现在要去的还是老研究所。”开车的陆烬一直在观察后座的陈夜。
转头看向副驾驶的陈教授：“陈教授，给这小子的异兽挑好了吗？”
“挑好了，把浩明调回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我得确认一件事。如果这次驾驭顺利，我就可以提出一直埋在心里的一个计划，若是不行还得想其他办法。”
陈教授头也不抬，从到昆仑山脚他就拿到了很多资料，全是他离开这段时间的任务报告。
后面的林雪来了兴趣：“什么计划啊教授？”
“我想让驭兽者从一开始就驾驭顶级异兽，这次算上陈夜还有个好苗子，他俩同步推进，只要确认能驾驭我立刻着手写计划书。”
林雪听着倒吸一口冷气：“教授，会不会风险太大了？之前不都是从第二只异兽开始才会选择顶级异兽吗？”
“风险与回报是成正比的，况且我相信这小子。”陈教授说到这才瞥了一眼后座的陈夜：“只要能成，等他成长起来就可以进行计划的试行阶段。”
“哦对了陆烬，正好你们全队也在，另外那个新人由你们带去驾驭异兽。”
陆烬开着车：“成，这样我们也能在国内多待一段时间，对了教授，另外一个新人叫什么名字啊？”
“吴潜。”
陆烬咂咂嘴：“吴潜，有点意思……”
临近傍晚时分，越野车横穿正在施工的新研究所抵达半山腰，此时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陈夜下车往山下看了看，盆地中央规划的新研究所看起来规模很大，且此刻已经点亮了探照灯，看样子在晚上也不会停工。
陈教授走下车舒展一下身体：“陆烬，你去把他安顿好。小雪你去哪？”
林雪一下车就跑了，乐呵呵的边跑边回头：“教授，我去给你整理文件，稍后送到您办公室。”
说完一走三蹦的比谁都开心。
陈教授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不用想就知道她肯定是去找许浩明了。
“别看了，跟我走。食堂今晚炖了红烧肉？嘿嘿嘿……”陆烬嗅了嗅，搓着手示意陈夜跟上。
陈夜看完正在施工的工地这会儿又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鲲，它巨大的身体仿佛与整座山融为一体，即使有着遮天蔽日的巨大身躯，却一点都不影响皎洁月光洒落。
晚上看的时候，巨鲲双鳍和尾部挥动的星子显得更加明亮，好像这满天繁星都是由它创造的。
陈夜抬脚刚准备走，身后传来陈教授的声音：“小夜。”
“干什么？”陈夜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
陈教授还站在车旁，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看不到情绪波动：“今晚好好休息，从明天开始你的人生就要被彻底改变了。”
“切……”陈夜翻了个白眼，转身跟陆烬走向远处。
研究所的主楼只有五层，外墙的墙皮已经剥落，就连玻璃都是老式的有色玻璃。
主楼的外墙两侧用红色颜料写着八个大字：解放思想，实事求是！
陈教授叹口气，抓着自己的双层玻璃保温杯走入主楼，不少穿着制式服装的人看到陈教授纷纷点头示意：“陈教授好。”
“陈教授任务辛苦了。”
“好好工作。”
他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踩着楼梯上了楼。
挨着五楼大会议室有间办公室，这里的灯光比其他房间要亮几分，陈教授站在门前轻轻敲门：“总司令，陈天星前来汇报任务。”
“进来。”
房间里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陈教授拧动已经掉漆的圆形门把手，“咔哒”一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各种各样的文件杂乱的堆放着，木桌后一个披着军大衣的男人抬起头，他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却很少，看到陈教授露出笑容：“回来了，这次走访怎么样？”
“发现了几个好苗子，只是他们年龄还太小，我想过几年再把他们带来。资料都在林雪教授那里，待会儿给您送来。”
陈教授很自然的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拿起地上的暖水瓶就往自己茶杯里蓄水。
“行，看来在我退休前能看到点希望。世界各地的列强都在拼命发展驭兽者，咱们也不能落下啊。”总司令笑了笑，低头继续在文件上批阅东西。
陈教授小口小口喝着茶水，过了一分钟才再次开口：“您真要这么早退休？”
“不退休没办法，医生给我下了最后通牒，我这脊髓炎不能再这么高强度工作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陈教授，桌后的总司令此时正坐在一把轮椅上。
“不过我向来把医生说的话当放屁哈哈哈哈哈，放心吧，我这身体还能再撑个几年，死在这怎么也比死在床上强。”
他对陈教授笑笑，低头继续批阅：“接班人我还在纠结，但这两个人你也都熟悉。”
“易风和唐天吗？”陈教授问道。
“嗯，易风有能力坐这个位置。他胆子大，敢冒险，不像我这样太保守了，目前我们国家就需要他这样的人。有他在那些跟你唱反调的也能收敛一点，他也能偏袒着你为你说话。”
“唐天倒是像我，我也想选一个跟我脾气性子像的人接班，但目前来看我们确实更需要易风那样的人，我再纠结纠结。”
总司令说着抬起头，合上钢笔放在手边，表情逐渐变的严肃：“先不说我的事了。你真舍得让那俩孩子去冒这个险？第一只兽就驾驭顶级异兽，这可是从未尝试过的。”
“其中一个还是你的儿子，要是出了问题你哭都没地方哭。”
闻言陈教授站起身，明亮的双眸中看不到丝毫犹豫：“我相信他，小夜和那个叫吴潜的孩子是我这几年见过最好的苗子。”
“还是浩明那小子给我的灵感，他第一条龙就敢选择那条戾龙并成功活了下来。”
听到这话总司令的眉头紧皱，声音都高了几个分贝：“他拥有特殊血脉，跟我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世界上能有几个许浩明？”
陈教授的面色还是那么平静：“您刚刚也说了，胆子大，敢冒险，这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如果小夜和吴潜能够驾驭成功，我就能在这个基础上出具一份更加详细的计划。”
“您想，到那时候我国的驭兽者起步就比别人强，到那时候哪国是我们的对手？总司令，我这是百年大计！”
总司令盯着他那坚定的双眸，良久才长出一口气：“我真是怕了你了，敢拿自己儿子的命冒险。”
“我相信他……”陈教授叹口气。
与此同时研究所的食堂内，还没进去陈夜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喧闹，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他们在吵什么？你们这一点纪律都没有吗？”
陆野叼着烟走在他前面：“小子，进去说话注意点，这里但凡是穿军装的你都打不过，你在我们这些人面前还不如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哦对了，尤其是里面那个喊的最大声的，你可别触他霉头。他最近的战斗都是以全胜之姿凯旋，自家0伤亡，对方0存活，正狂着呢，国外那些鬼佬都喊他暴君。”
听到这个名字陈夜歪着头咂吧着嘴：“暴君？听着就不像好人。”
食堂的门大开着，越靠近这边听到的喧闹声越大。
陈夜刚一进去就看到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正一只脚踩在板凳上，另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瓶白酒正在吹瓶。
旁边一群人拍手叫好，哄闹声越来越大：“明爷威武！明爷威武！！！”
“嗝——”
他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脸上的笑容阳光灿烂：“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小意思吧？来，再给你们看个牛逼的，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神龙出世！！”
这下那群起哄的驭兽者不淡定了，瞳孔一缩猛地把他从桌子上拽下来：“许队许队许队，使不得许队。”
“哎呀放开我，我没喝多！我又没说在这变……”许浩明在一群人的拉拽下坐回到座位上。
陆烬捂着额头不忍直视，看向角落里正一个人吃饭的林雪走了过去，林雪一边吃饭一边看着食堂正中央的许浩明，眼底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林教授，您再刮就把碗刮薄了，别看了。”陆烬弯着腰横在林雪视线前。
林雪这才发现汤碗里已经空空如也，自己拿勺子刮了半天喝了个寂寞，林雪脸一红连忙把碗推到一边：“嘻嘻，不好意思。”
陆烬一脸无奈：“您要是吃饱了呢就去给陈教授送资料，他这会儿应该在总司令那里。”
“我这就去！”林雪双眼一怔，暗想坏了，差点忘了大事。
她拿起座位上的小包就往外跑，刚跑出几步又跑了回来，仰头看着陆烬笑道：“陆队，别再让他喝了哈。”
“放心。”陆烬冲她点点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林雪这才眉开眼笑的跑开，出食堂前还不忘又看一眼许浩明。
这时刚刚喧闹的几名驭兽者也注意到了陆烬，其中四人更是直接起身敬礼：“队长！”
“吃饱喝足了就滚，在这凑着干什么呢？”陆烬脸上的憨厚瞬间荡然无存，一股无形的气场压的身旁的陈夜都暗自心惊，这家伙怎么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闻言那些凑热闹的驭兽者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端着自己的饭碗跑到了一边。
许浩明身边只留下他队伍里的队员，看到陆烬走过来起身敬礼：“陆队好。”
“老陆，来的正好，再陪我喝两瓶，我把总司令的好酒都拿过来了。”许浩明冲陆烬摆摆手，眼睛都快喝红了。
陆烬一脸无奈的看向许浩明队里唯一的女队员：“温禾，怎么又让你家队长喝这么多？”
温禾长相甜美，给人一种静谧的感觉，听到这话也是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陆队，您觉得我们拦得住他？”
“那倒也是。”
陆烬摇摇头，一把抓过许浩明刚抓到手里的酒瓶：“浩明，别喝了，人给你带来了。”
“哦？”听到这话的许浩明晃了晃脑袋，视线转移到陈夜身上，涣散的双瞳重新焕发光彩。
陈夜眼睁睁看着这人从烂醉如泥到现在的眼神清透，不由下意识的睁大眼睛，这人到底什么情况？
许浩明仔细打量着陈夜，陈夜也在看着他，脸庞线条柔和却不失棱角，给人一种非常可靠的感觉。
许浩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陆烬，语气平淡：“这就是陈叔的儿子？跟他一点都不像。”
“你……”陆烬刚想说什么，却看许浩明又变回了刚刚那副烂醉的模样，两手一拍咧嘴笑道：“比陈叔帅多了嘛哈哈哈哈哈……”
刚说完，头“噗通”一声重重砸在餐桌上昏睡了过去。
陆烬冲许浩明小队的队员摆摆手，那几名队员倒也习惯了，搀着烂醉的许浩明就往食堂外走。
原本喧闹的食堂顿时安静了不少，陆烬拧开酒瓶往嘴里灌了几口，拍拍陈夜的肩膀：“跟我来，这边打饭。”
很快两人就打好了饭，陆烬在食堂内左右看了一圈，一眼就锁定了坐在角落里一个人默默吃饭的一名男生：“坐那儿。”
角落里正独自吃饭的男生一惊，目瞪口呆的看着身形魁梧的陆烬在他对面坐下。
陈夜看着对面那人，看起来跟自己年龄差不多，五官没什么亮眼的地方，但组合在一起却能让人一眼就记住。
陆烬把酒瓶放到一旁，夹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你就是吴潜吧？我叫陆烬，是陆烬小队的队长，我们队负责你。陈夜，刚刚许浩明小队负责你。”
吴潜咽下口中的食物，捶捶胸口冲陆烬不停点头：“我是吴潜，陆队长你好。”
“他是陈夜，跟你一样都是新人。陈夜，待会儿吃完饭你跟他走，你俩住一个宿舍，明天早上会有人去喊你们。”陆烬说完便不再说话了，一口肉一口酒的边吃边喝。
陈夜和吴潜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随即埋头吃饭。
主楼总司令办公室内，陈教授和林雪站在办公桌前，总司令看着手上的资料连连点头：“叶凛，赵阳，在这批出众的名单里拔尖的两个吗……”
“对，尤其是这个叫赵阳的，他从小学习古武术，还有一套家传的枪法。小小年纪已经拿了不少武术大赛的冠军，可惜这俩孩子年龄尚小，还不能成为驭兽者。”
陈教授说道。
总司令闻言点点头，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响声：“可以，让我们的人重点关注一下，等到了合适的年龄想办法弄过来。”
“已经安排下去了。”陈教授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总司令长叹口气：“又跟荆州谭家聊崩了，谭家的家主说什么都不让现在正值青壮的谭羽加入我们，非说要培养一个更优秀的给我们送过来。”
提到这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吹胡子瞪眼的摸出一根香烟点燃：“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帮他们家重建都多少年了？愣是一个人都不给我们，你说，谭家家主是不是诈骗？”
“老子是不是被他摆了一道？总之我不管过几年谁接我的位置，在任期间若是不给我弄回来一个谭家人，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看着总司令生气的样子，陈教授无奈的笑笑：“总司令，不值当，他们那么大一个谭家就在那，又跑不了。我们现在主要是关注陈夜和吴潜，您放心，我以后说什么都会给您弄来一个谭家人的。”
“你小子别忽悠我。”总司令夹着烟的手指着陈教授。
陈教授连忙摆手：“我怎么敢忽悠您，我答应您的事是不是都做到了？”
“那倒是……”总司令砸吧一口烟：“行了你俩去吃饭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刘顺森那疯子说要宣布最新的研发结果，你俩一起来看。”
“是。”陈教授和林雪应了一声便推门离开了。
事务所的宿舍还是那种老式的上下铺，房间里摆放的四张床足够睡下八个人，但此时房间里只有陈夜和吴潜两个人。
陈夜抱着刚领取的床铺和日用品，站在宿舍门口都惊呆了：“这这这这……除了床什么都没有啊？”
“有床就不错了，反正比我睡桥洞强。”吴潜坐到床边就开始脱鞋：“随便选，想睡哪儿睡哪儿，我自己一个人在这住半个多月了，终于来个人陪我了。”
陈夜看着吴潜，就在他对面的床铺坐下，床还没铺就问道：“你是哪儿人？从什么地方来的？你知不知道天上那条长翅膀的大鱼是什么玩意儿？你知不知道他们把我们带过来要干什么？”
吴潜被陈夜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嘴角抽了抽：“不是哥们，你查户口啊？”
陈夜一言不发，等待着自己问题的答案。
但看着陈夜的眼神吴潜就知道这小子不好惹，清清嗓子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是哪儿人，我因为交不起房租被赶出来了，然后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说是我哥哥，把我丢给几个当兵的就跑了。”
“天上那条长翅膀的大鱼呢，叫鲲。不是哥们，你没学过庄子的《逍遥游》吗？”
“至于把我们带过来干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这半个月他们什么也不让我干，就每天吃饭睡觉。”
吴潜说着右手背不停拍着左手掌心：“哥们我跟你说啊，我也是这两天才打听到，那个自称是我哥哥的人在河南老君山当道士，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听说有这么个哥哥。”
“见我第一面就给我卖了啊，我吓坏了，我以为要把我卖去黑煤窑当黑奴，结果给我丢部队里来了。”
“你说，是不是太胡扯了？”
陈夜坐在床边，看吴潜越说越激动叹了口气：“他们不会是来让我们当兵的吧？你看，你归那个大块头，我归那个酒鬼，他俩都穿着军装，还是个什么队长。”
“你别说，我也在琢磨，还真有可能。”吴潜笃定的点着头，随即咧嘴一笑：“诶哥们，那你说咱俩以后是不是就是战友了啊？”
陈夜白了他一眼：“谁要跟你当战友，我不想当兵。”
说完站起身就开始收拾床铺，一边收拾一边嘟囔：“养足精神我得想办法跑出去，我才不要在这种鬼地方待着。”
“别啊，咱俩好好聊聊，我这些天可憋坏了。你看这是啥。”吴潜说着跪到地上，从床下拉出一个纸盒子。
正在收拾床铺的陈夜转过头，只见吴潜抱着纸箱凑了过来，陈夜定睛一看顿时眼睛都直了。
木箱里放着几瓶白酒，每瓶酒都被打开了，看起来像是别人喝剩被这小子捡回来的。
看陈夜愣在那里，吴潜咧嘴笑着，从木箱地下翻出一个铝饭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满满的肉干。
吴潜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我跟你说，这个肉干是我长这么大吃的最好吃的东西！好像只有穿军装的人能吃，这是那个酒鬼队伍里的漂亮姐姐给我的，每天给我一点，我没舍得吃就收起来了。”
“就想着多攒一点好好的吃一顿，喝一顿！”
他冲陈夜挑着眉毛：“怎么样？反正你不想在这当兵，我也不想在这当兵，咱俩痛痛快快的吃喝一顿，他们又不能枪毙我们吧？”
陈夜越听越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头不由自主的点了一下：“成！”
但随即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过我没喝过白酒，我跟同学偶尔也就喝点啤酒……”
吴潜自信满满的拍拍胸脯：“多大点事，我教你！就是张开嘴往里灌，觉得辣就吃一口这个巨好吃的肉干。”
“来来来！开整！”听到这陈夜也不推辞了，脸上难得露出笑容：“咱们要不要把灯关了？”
吴潜摆摆手：“不用，周围的房间都是空的，咱俩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管我们的。”
“那还等什么？开始！”
“开始开始！”
夜色悄悄流淌，昆仑色的夜色犹如一幅深蓝色的星河画卷，空中游弋的巨鲲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没有半缕浮云挡着天，整片星河就这么毫无保留地从头顶泼洒下来，像一条翻涌着银辉的河流，从一座雪山顶直直淌向另一座雪山顶。
两人从床上喝到地上，最后关掉灯坐在窗户上，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迷离。
“原来你还没高考就被你爸爸带过来了。虽然听起来也挺惨的，但比我好多了……”吴潜握着酒瓶喝了一口，陈夜此时已经喝的迷迷瞪瞪：“那你呢？”
吴潜的酒量比陈雾好很多，又喝了一口：“我啊，从小就一个人。也就不久前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哥哥，从我记事开始就一直在想办法谋生。”
“上个月刚发工资我就因为喝酒骑电瓶车撞到了路边的车，钱都赔了，交不起房租就赶了出来。”
他说着伸了个懒腰：“我在桥洞睡了半个月，这不就前段时间刚下班就被我那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哥哥丢给当兵的了嘛。”
陈夜听着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听起来确实惨，咱们不在这当兵，离开这里后你去哪？还回去继续打工？”
“对，一边打工一边攒钱。我一直想去一个地方，还是跟我一起打工的兄弟说的，说他们老家的山水冠绝天下，我怀疑他吹牛，所以一直都想去亲眼看看。”
闻言陈夜笑了：“你说的应该是广西阳朔，桂林山水。我只在书上看过，也没去过。”
吴潜冲他咧嘴一笑：“那敢情好，咱俩这就算认识了，以后就是哥们，等以后我们一起去看看！”
说完朝陈夜递出酒瓶，陈夜笑笑，拿起自己的酒瓶“叮”的一声碰在一起：“行，以后我们一起去看。”
“干了！”吴潜的笑容很阳光，让平时不怎么爱笑的陈夜都跟着他笑了一晚上。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亮雪顶，昆仑山研究所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盆地中的新研究所还在持续施工，几班工人轮班倒，人休息，机器不休息。
主楼五楼的会议室内，总司令坐在轮椅上看着面前站定的十名驭兽者，不少穿着研究服的教授都坐在桌后，看着面前一个穿着白大褂疯疯癫癫的中年人在那里手舞足蹈：
“总司令您看，各国现在都在研制这玩意儿，我们这也算是走在了各国前面。”
许浩明小队、陆烬小队共计十人站在会议桌后，身上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紧身衣，站姿笔直。
总司令早就没耐心了，不耐烦的摆摆手：“顺森啊，你嘟囔半天了，你倒是说说这玩意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他们一个个穿的跟体操运动员一样，成何体统！”
刘顺森愣了一下，这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头发乱蓬蓬的，眼中满是血丝，黑眼圈很重，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觉了。
但此时他脸上却看不到疲惫，反而是一脸兴奋：“不好意思啊总司令，我慢慢给您介绍。您看这个材质，延展性极强，同样的一件衣服。身材娇小的温禾穿上没问题，身材高大的陆烬穿上也没问题。”
“等等，你说这是同一件衣服？一个尺码？你是不是用了有弹力的材料？”陈教授皱着眉头。
刘顺森摇摇食指：“非也非也，老陈，这方面你就不如我了吧？我在浩明带回来的异兽尸体中提取出了一种特殊材质，这种材质它本身具有很强的相融性和变化性，我又用……”
他话还没说完又被总司令打断：“行了行了，少跟我扯这么我听不懂的东西，直接给我说结果。”
刘顺森咧嘴一笑，走到许浩明面前拍拍他的胸膛：“总之呢总司令，之前他们出去做任务总要背着好几套衣服，因为化兽解除后他们会一丝不挂。”
“但现在有了这件衣服，他们不需要再带任何的衣物进去，只需要这一件！而且是贴身设计，方便行动，最重要的是还冬暖夏凉。”
听到这陈教授不淡定了，连他都面露惊讶：“你的意思是，他们化兽后这件衣服不会破，解除化兽后也不会破？”
“对！这件衣服会和他们融为一体，等他们恢复常态后又会重新显现。这只是第一版，第二版我打算加入自我修复和自我清洁的功能。这将是一件伟大的作品！”
刘顺森摊开双手，眼中全是痴迷。
林雪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无奈，转头看向陈教授：“教授，刘教授说的这些能实现吗？”
“能，他说能就能。”对于这一点陈教授还是很相信他的：“老刘，你打算给它起什么名字？”
刘顺森露出得意的笑：“千奇百怪千变万化无与伦比史上第一超完美异兽衣！怎么样怎么样？帅不帅？”
这话一出许浩明几人顿感浑身不自在，爱美的温禾恨不得现在就脱下来。
总司令等人更是满头黑线，偏偏又拿他没办法，总司令抓着头发指着林雪：“小雪，你比我们有想法，你给这衣服取个名字吧。”
林雪却之不恭，笑着站起身和许浩明对视一眼，许浩明立刻压低视线。
见状林雪笑的更开心了，看着刘顺森说道：“刘教授每次都说不管什么异兽材料他都有一种解决方案，就叫百解衣吧，这件衣服以后升级肯定也会加入其他的异兽材料。”
“好名字！就这个了！大家鼓掌。”
不等刘顺森有反应，总司令立刻带头鼓掌。
“啪啪啪啪啪啪——”
会议室响起热烈的掌声，林雪笑着坐下，视线始终在许浩明身上晃悠。
刘顺森挠挠头：“百解衣就百解衣吧，一个名字而已。哦对了总司令，许队和陆队今天不是要出任务吗，我申请他们穿着百解衣进行任务，回来给我交一份试用报告。”
“没问题，我同意了。”总司令点头应下。
正说着，门外一个士兵推门而入敬礼打报告：“报告总司令，陈夜和吴潜昨天晚上喝多了，叫不起来。现在还一身的酒气，怎么喊都不醒。”
“啪——”
总司令的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两个蠢货！谁给他们的酒！？”
旁边的陈教授皱着眉头：“就知道要出事……”
总司令的视线在许陆两支队伍间游走：“我不是下了禁酒令吗，除了你们这些从战区回来的我不管，说，谁给他们的酒！”
许浩明连忙摆手：“不是我啊总司令，我昨天也喝多了，我也没给过他们酒啊。”
陆烬队伍里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举起手：“那个，我好像有点头绪。”
“说。”
男人抿抿嘴不敢直视总司令的双眼：“我们这几天没喝完的酒好像都被那个叫吴潜的小子拿走了，另外我举报，温禾妹子每天都塞给那小子异兽肉干。”
“你说什么？！”总司令整个人都红温了，咬牙切齿的盯着温禾：“你给他那东西干什么？异兽肉干对现在的他又没用！这可是稀缺物品，你们每个人每天才配给多少！”
温禾低着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小心翼翼的说道：“我最近在减肥，不能吃这么多……我看他每天都一个人挺可怜的……就就就，就给他了……”
听到这话的总司令都快气晕过去了，音调都变了：“你是驭兽者你减什么肥？你根本就吃不胖！”
“啪啪啪——”
会议桌被他拍的不停晃动，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温禾声如蚊蝇：“减这么多年习惯了……”
总司令被气的上气不接下气，胸口上下起伏：“一群蠢货！都滚！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带着那两个蠢货赶紧进山！滚————”
许陆两支队伍浑身一哆嗦，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林雪蹙着秀眉给总司令在背后顺气：“总司令，别气别气，生气对您的身体不好。”
总司令闭着眼睛无力的摆摆手：“都散了吧，这工作我看我是快干不下去了，早晚得被这些蠢货气死。”
此时刚被骂了一顿的众人快步冲向宿舍楼，许浩明对几人摆摆手：“秦强，你和温禾去物资部领物资，多领几套军装，身上这衣服我总感觉不太靠谱。三十分钟后二区入口集合。”
“是。”两人接到命令和众人分开。
陆烬也下达了差不多的命令。
只是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十区。
五分钟后，许浩明拎着烂醉如泥的陈夜，陆烬把吴潜扛在肩上，两支队伍的队长和剩下的队员抬手敬礼：“祝武运昌隆！”
许浩明表情严肃：“陆队，陈叔说了，我们这次的任务很重，别大意。”
陆烬放下敬礼的手笑道：“放心，你压力应该比我大。”
“是啊……”许浩明低头看看还在睡的陈夜：“毕竟是陈叔的儿子，要是在我手上出了事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走了。”
“嗯。”
两支队伍在一侧山脚分开，许浩明随手把陈夜丢给一个长相帅气的男人：“宋霆，二区入口有个水沟，那里的水凉，让这小子在里面醒醒酒。”
“包在我身上。”宋霆咧嘴一笑，接过陈夜扛在肩上。
片刻后，昆仑山二区入口，秦强和温禾脚边堆放着六包军用物资，温禾手里抱着一把剑柄奇怪的长剑，剑鞘倒是常见的乌木材质，但那把剑柄实在是奇怪。
许浩明几人快速从山林中冲了出来，稳稳停在两人前。
许浩明一眼就看到了温禾怀里抱着的长剑，眉头微皱：“你带它出来干什么？”
“带着吧，万一有用呢。”温禾甜美一笑：“这龙角剑队长你不用的我也可以用，对不对嘛？”
“剑没有拳头好使，你要用就随你吧，反正我不拿。”许浩明摆摆手，捡起一个背包挎在肩上，看着身后自己的队员脸上露出笑容：“秦强，温禾，宋霆。”
随后将视线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王奇，笑一笑。”
王奇闻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许浩明连忙摆手，皱着眉头把脸转到一边：“好了好了，别笑了。”
他看着几人深吸一口气：“咱们这次任务很重，都给我打起精神，任务结束后咱们就回战区，接着和海上鬼佬打游击。”
几人重重点头，除王奇外脸上都带着笑容：“出发吧队长。”
许浩明深吸一口气看向二区入口：“出发！”
对他而言倒不惧怕昆仑山的异兽，只是陈夜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没办法交代。
二区入口，融化的雪水从山顶顺势而下，在山脚处汇聚成一条小河沟。
只见还在熟睡的陈夜身体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被丢入小河上，只听“噗通”一声，水中的陈夜猛地一哆嗦，冰凉的河水瞬间将他包裹。
“咕噜噜……”
刚张开嘴就喝入几口冰凉的河水，求生的本能快速上线，陈夜此时也顾不得那种冰凉刺骨的感觉，快速朝水面上游去。
“噗……咳咳咳……”
刚浮上水面他就看到许浩明那张脸正饶有兴致的盯着自己，他脸上带着微笑：“小子，酒醒了？”
看他笑嘻嘻的模样，一股无名火瞬间袭上心头，陈夜咬着牙，肺里呛进去的水还没咳干净，脸咳的涨红，一边咳一边吼道：“我日你个仙人板板！你给我……咳咳……给我等着……”
“呦，脾气还挺爆，还用家乡话骂我。”许浩明毫不在意，看陈夜抓着石头就想上岸，站起身抬脚踩在他的手上。
突然传来的疼痛让陈夜呲牙咧嘴，他恶狠狠的盯着许浩明：“放手！你就是个兵痞，你哪儿有一点军人的样子！”
许浩明嘴角勾勾笑：“兵痞？怎么突然骂这么温柔？我还是喜欢你刚刚用家乡话骂人的样子。”
他说着挪开脚，看着爬上岸跪在那里不停咳嗽的陈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小子，我们不是军人，我们是战士。”
“咳咳……跟我有什么关系？”陈夜站起身，眼红红的，不知是咳的还是因为酒没醒。
他个子很高，但在许浩明面前还是矮了半头：“我不想当兵，我要回家！”
许浩明俯视着陈夜：“没人让你当兵，家你是回不去了，跟我走完这一趟，这一趟走完我保证让你回去你都不回去。宋霆。”
许浩明说完喊了一声宋霆的名字，宋霆直接将手中的另一个背包扔给陈夜。
陈夜赶紧伸手去接，包刚到手中坠的他身体往下一沉：“这么重？”
许浩明不知从哪摸出一支香烟点燃：“这里面是你这次要用的物资，里面有干净的衣服，在我抽完这根烟之前换好，不然我还把你扔水里去。”
陈夜咬着牙，视线扫过这几人又不敢发作，陆烬的厉害他领教过了，面前这些人恐怕也不会弱。
他的视线落在温禾身上，此时的温禾正一脸期待的盯着陈夜。
陈夜被她看的耳根都红了：“你转过去！”
“切。”温禾白了他一眼转了过去，陈夜看许浩明一口接一口的在那抽烟，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你慢点抽！你刚吸进嘴里都吐出来，你过肺了吗？你就是在针对我！”
“聪明，就是针对你。赶紧，你时间不多了。”许浩明一脸坏笑，手中的烟已经只剩半截。
这边陈夜刚拉开背包，翻找半天除了罐头就是行军毯，刚看到最下面压着的军装，手还没摸到。
只听“砰”的一声，许浩明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踹了出去。
陈夜只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身体呈抛物线倒飞出去，转头一看，身边还有许浩明刚弹飞的烟头跟着自己一起飞。
“噗咚——”
水花高高溅起，冰冷刺骨的感觉再次席卷全身。
秦强抬手遮在额前作眺望状：“这水花可真大，在奥运会不得金牌？”
“金牌？你踏马看没看过奥运？”宋霆白了他一眼，秦强歪着头：“跳水不是谁砸出的水花最大谁厉害吗？”
宋霆一脸无语，指着秦强冲许浩明喊道：“队长，你什么时候让这逼玩意儿退队啊？”
此时的许浩明没心思理会他俩，看着刚爬上来的陈夜又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声音散漫：“老规矩。”
看许浩明又点燃一根，陈夜下意识的朝那个背包狂奔而去，这次他的速度倒是极快，边跑边脱自己身上湿了的衣服。
他动作麻利，顾不得身上还湿着，抓起军装就往自己身上套。
许浩明一根烟抽完，精准弹到正在穿鞋的陈夜脚边，陈夜正在穿军靴，看到烟头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嘴角抽搐着挤出一抹笑：“就差系鞋带了，这次饶了我呗？”
闻言许浩明笑了，身后的宋霆几人也笑的开心。
许浩明走到陈夜身前，对他挑挑眉：“酒醒了吗？”
“醒了，第一下就醒了。”陈夜重重点头。
许浩明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穿好鞋，背上背包跟上。”
他说着迈步朝二区外圈走去，刚走几步回头看向陈夜，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子，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世界。”
正在系鞋带的陈夜和他四目相对，手上动作停了下来，眨着眼一头雾水：“什……什么？”
然而许浩明并没有回答他，一队五人头也不回的朝山里走去。
陈夜系好鞋带，背上背包小跑追赶：“你们等等我！刚刚那话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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