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殿内的气氛紧张起来。
一直闭口不言的憬帝终於站出来说和：「吴爱卿，焚魔道友作为元婴大修士，理应受到敬重，不可怠慢。」
「更何况今日不过是私下交易。」
「自然也就不必讲什麽无礼不无礼的事。」
说着他又看向萧辰：「据朕所知，道友应该是头一次来我大憬？」
「古圣贤有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朕代表大憬欢迎道友，也愿意与道友友好协商，留下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之所以今天特意叫上诸位爱卿，也正是希望可以藉此让道友感受到我大憬的诚意。」
「既然道友实在不想透露灵物用途，那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问了。」
「另外，为了彰显合作的诚意，朕也可以特许王丞相来提前说明有关神识灵物的储备情况。」「只不过，事关我大憬隐秘，须得慎之又慎。」
「道友得先答应朕，无论今天听到什麽，都概不外传。」
此时他站出来说和，主动退了一步，立刻就缓解了刚刚的紧张气氛。
萧辰也无意真的翻脸，於是非常痛快的表示：「我可以对道心发誓，今日无论交易结果如何，一应讯息概不外传！」
见此情景，王丞相也就没有继续推诿：「实不相瞒！」
「当前国库内确实已经没有五阶神识灵物了。」
「不过嘛，日前定北王寄回的捷报当中，倒是提及了一颗来自北域的益神晶。」
「应该会是萧道友想要的东西。」
哦豁，捷报？
难道说，你们发兵北域，就是为了去抢这样的好东西？
真不怪萧辰会这样联想。
实在是除此之外，他不知道大憬仙朝举国之力，征伐北域究竟是为了什麽？
毕竟那边的环境又恶劣，蛮族又难缠，缺乏灵田的同时开采灵矿也更困难。
更不用说每次战争一起，都要消耗许多灵石不说，还会折损大量低阶修士的性命。
但要是说，每次大战都能从北域缴获五阶灵物，甚至包括稀有的神识灵物。
那从上层利益的角度来说，一切就都讲得通了。
不过这些都先不急，萧辰更关心的是：「所以东西不在玉京，还在北域那边？」
王丞相摇了摇头：「益神晶以及最新的一批战利品，早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如果交易达成，最多不会超过十天，就能送到道友手中。」
「只不过嘛，这颗益神晶原本应该用於填充国库空缺，以备不时之需。」
「这突然改了用途，保不齐後续就会有什麽间接影响。」
「其实早上本相还劝过陛下，不建议进行这场交易。」
「国库尚且空虚，理应居安思危，有备无患。」
「然而福康王美言在前，陛下又宅心仁厚，见不得道友大老远过来，最後却白跑一趟。」
「故而特令我等实话实说，不得隐瞒。」
「即便如此，有些丑话本相必须说在前头。」
「五阶神识灵物本就稀有，这一路的颠簸与护送也不容易，加上卖掉以後可能带来的不便，桩桩件件都是成本。」
「道友若是诚心想要的话，可不能简单按市价来计算。」
「咱们得按照实际行情来定价。」
他这一番长篇大论，核心内容其实就三个字一一得加钱！
萧辰瞄了一眼端坐金椅的憬帝，意识到对方特意叫上了文武官员一起参与交易，果然是有内在用意的。太尉就不用多说了，负责武力威慑，扮红脸。
丞相则负责亲自下场，搞定讨价还价这样可能没那麽体面的任务。
甚至不出意外的话，其余几名臣子，应该也是为了起到一个从旁劝说的作用。
对方这明显的有备而来，专业团队啊！
好在萧辰倒不是很在意这个：「王道友不妨直说，实际行情具体是指多少灵石？」
「无论高还是低，你总得先给我开个价吧。」
王丞相当即就竖起了食指和中指：「只要这个数。」
「两百万？」
「不不不，没有那麽贵，只要二十万中品灵石即可。」
你特麽怎麽不去抢？
萧辰听到前半句还有些意外，堂堂五阶灵物怎麽也不得个二、三百万灵石？
结果听完後半句，才发现对方胃口大的很，简直可以说是漫天要价了。
不仅张口就是两千万巨款，还要求用中品灵石来进行结算。
这下可坏菜了。
先前竞拍新式三才强神丹还有凝法相，全都耗费了大量的中品灵石。
现如今萧辰身上的下品灵石尚有两千三百多万，算不上穷。
但中品灵石却仅剩两万六千多块了，哪怕对半砍价都不够付。
他来之前还想着用下品灵石结算的话，自己应该不至於买不起。
谁知对方上来就要求用中品灵石结算。
这不就尴尬了嘛！
虽然萧辰还有两千零三十五块上品灵石，折算下来也够二十万中品灵石。
但这个肯定得用在刀刃上，而不是轻易浪费。
以至於眼下，萧辰还真拿不出来这麽多现钱。
说实话，自从结丹以来，他已经很久都没有遇到过缺钱的情况了。
甚至在平日里几乎都没有关心过这方面的问题。
关键也是赶巧了。
你要是等玉兰盛会结束之後再说中品灵石的事，那别说二十万，可能两百万都不是问题。
但事情偏偏就发生在这个前不前後不後的节骨眼上。
只能说是命运女神在捉弄人了。
「我这趟出来的急，身上没带那麽多中品灵石。」
萧辰直言不讳：「改用下品灵石可以吗？」
王丞相摇了摇头：「萧道友说笑了！」
「珍贵如五阶灵物，岂能以下品灵石计价？」
张尚书也开口帮腔：「可能是各地风土人情不同吧。但是在我们中域这边，从四阶上品灵物开始，就统一用中品灵石计价了。」
行吧！
问题不大。
萧辰改口问道：「既然如此，那就以物易物吧。」
「我也不讨价还价了。」
「这里有两件五阶灵物，加起来抵十万中品灵石应该不成问题。」
「另有两瓶秘制化婴丹，共六粒。品相完好，药性充足，同样可抵十万中品灵石。」
「四换一，贵方怎麽看不亏，如何？」
说着，他就取出了突破後剩余的五阶碧水珠以及千丝雨晶。
这两件五阶灵物都属水，即便给出去，日後在东域那边也容易补回来。
至於秘制化婴丹，更是上次在万象坊市进货时的意外收获，相当於没有成本。
之所以没有拿别的四阶灵物出来，是因为那些东西都容易被压价、反覆扯皮。
但是化婴丹不一样，这东西对任何一个势力来说，都属於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价格区间也非常透明，不存在挑剔的空间。
非要说这样做有什麽不好的话，就是在对方开价之後，没有试着往下压。
但萧辰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除非对方的要价特别离谱，否则他都不准备还价。
主打的就是一个在商言商，就是一个你情我愿、公平交易，绝不欠对方半点人情。
日後对方也别想着拿今日的交易来说事。
毕竟光是想想这个高价，他们也没那个脸来套近乎。
见此情景。
王丞相等人全都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万万没想到，萧辰竟然能拿出这麽多好东西。
更重要的是，预料当中的讨价还价也没有发生，对方直接就接受了他们的报价。
由於情况已经大幅度脱离了预期，王丞相不敢擅自做主，扭头以目光请示憬帝。
後者此时也有些吃惊。
他预定了一个时辰的谈判时间，原本是为了营造一种时间紧迫的氛围，来给萧辰施加心理压力。谁知道才刚刚开始谈，对方就全盘答应了下来。
难道说，自己要价还是低了？
但话已经出口，再变卦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憬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很想问一下，萧辰花这麽大的代价兑换神识灵物，究竟是想要干嘛？
但问题在於，他刚刚才说过「谁也不许问了』。
此时纵然心头有万般疑惑，也实在是不好开口。
最终一言不发，只是微微点头。
王丞相立刻会意：「哈哈，萧道友真不愧是豪侠榜上有名的青年才俊，做事就是痛快！」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说定了！」
「东西先不急，我们都愿意相信道友。」
「等过几天益神晶回来，咱们再现场交割。」
「在此期间道友可以在城内逛逛，也可以继续在福康王府暂住，只要别一声不吭就离开玉京即可。」谈判结束之後，就是一番嘘寒问暖了。
憬帝也终於放下架子，变得愿意说话了。
然而这个环节实在无聊，所以萧辰随便应付了几句，就主动告辞了。
不过他没有回福康王府。
反而一边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一边琢磨该如何赚取中品灵石。
毕竟都来中域了，自然也少不了去一趟参玄门和严华寺，试着跟他们也谈谈交易。
尽管他已经有益神晶了，但要是能获得更多的五阶神识灵物，就可以加速《衍神宝塔》的修炼。况且日後无论是修炼其余神识秘法，还是在元神壮大到一定程度後着手分化神念，可都离不开神识灵物的协助。
所以即便已经在这边换到了一件，参玄门和严华寺那边最好也都不要拉下。
只要是能提高自身实力的好东西，总是多多益善嘛。
故而在这种情况下，萧辰就得准备更多中品灵石了。
很自然的他就想到了变卖灵物。
刚好这次也确实带回来不少四阶灵物，特别是那些灵茶和灵酒。
要是能都换成灵石，绝对价值万金。
而且这种高阶灵物，目前还没有受到东域的影响，甚至相较於前几年还小涨了一点。
只不过，萧辰反而得考虑一下子别放太多出来。
免得大宗货物冲击市场，导致自己压低自己的收益。
「啧，突然有点想张存福了。」
自打上次分开後，萧辰还是第一次产生了几分怀念的感觉。
要是他在这边的话，就可以把用不到的灵物全都丢给他去处理。
自己只要躺着等收钱就好了。
可惜，几个工具人竟然一个都不在。
更烦人的是，即便是玉京能吃下的货也很有限。
哪怕萧辰已经小批量分散出售，也只来得及变现了十九万中品灵石，就发现全城的回收价格都开始往下跌了。
短时间内继续卖就要吃亏了。
照这个情况，哪怕多跑几个地方，也够呛能吃下多少货。
「让我想想，谁有能力一下子吃掉许多四阶灵物？」
萧辰琢磨了一下：「平西王府？」
可不是他舍近求远，而是福康王摆烂的非常明显。
以至於你都不用问，就知道他平日里肯定没有暗中国积大量中品灵石。
即便有俩钱，也都花在奢靡的日常开销，以及那几十房小妾身上了。
再排除憬帝，合适的目标显然就只有平西王府了。
而且自己本身就有平西王府有一些缘分。
上次跟奚锦萱分开前，就说好了哪天要是到了中域，就去找她来着。
正好还能借阅一下她家的藏经阁，查一查有没有关於三山洞天，尤其是大普度寺的情报。
不出意外的话，即便没有最新资料，但是历史上曾经出过名的一些佛门神通，以及比较厉害的佛道法宝，应该都会留有相关记载。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提前收集资料，想好应对之策。
就可以避免到了玉兰盛会的那天，被打个措手不及。
甚至於，他还可以顺手查一查有关西域和北域的情报。
不说别的，单纯增进一些自己对旧修行界了解就挺不错，指不定将来还能派上用场。
「那看来得调整一下行程了。」
萧辰暗自决定：「等过几天交割结束，就先去一趟平西王府。」
「然後再去参玄门，最後拜访严华寺。」
四天後。
张尚书就带着益神晶提前过来交割。
很显然，先前王丞相所说的不超过十天只是一个虚词。
甚至萧辰怀疑，东西可能早就到了，但是故意拖了几天才拿出来。
所以说，他实在不喜欢跟这些人打交道。
人人都长八百个心眼子，恨不得算计全天下。
这也是萧辰没有讨价还价的另一个重要因素。
同时也是他宁愿去借阅平西王府的藏经阁，也不跟憬帝开口的主要原因。
反正他要查的也是历史情报，无论去哪儿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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