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听到孙传武这一声叹息，再次把头死死的抵在了地上。
“大老爷，是小的糊涂，小的认罚。”
“但那毕竟是我父亲，若不是姓孙的和村里人这般对付我家里，我爹也不会拼了命报仇。”
“求您看在我这些年兢兢业业的份儿上，放我爹一条生路，我愿意认罚，什么罪责，我一人担之。”
孙传武眉头一挑。
这小赵倒是个汉子。
生前不会说话，死了以后，小嘴儿还挺能说。
刚才他也想明白了，为什么老赵会回来篡改这些人的记忆。
不，应该说，老赵这是想唤醒被长白山山神遮掩的记忆。
只不过他能力有限，这些记忆的封印，他根本就破除不了。
这老赵，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站在他的立场，他是想杀这些人报仇，但是，他却不想让这些人稀里糊涂的死。
否则，他早就大开杀戒了。
消失的这一年，突然又出来搞事情，和徐天赐也有关系。
这一年，徐天赐不正好去了外地了么？
能躲过鬼差的探查，这老赵，有点儿本事。
孙传武摆了摆手：“行了，这件事儿暂且往后说。”
“你且带我去找长白山山神，阳间的事儿，有阳间的法律，害了你一家的人，应该受到惩罚。”
小赵赶忙央求道：“大老爷，这些事儿和山神无关，求您不要迁怒于山神大人。”
“所有的罪责，小的........”
孙传武大袖一扫，小赵瞬间被掀飞，滚了两下才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赶忙爬起来跪好，身子瑟瑟发抖。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带路就带路！”
话音刚落，孙传武突然感觉空间猛地一滞。
紧接着，天空飘落起大片的雪花。
那股刺骨的寒意，就连孙传武都感觉到有些窒息。
他赶忙看向远处。
只见远山上，一道白色且优雅的身影，缓缓的朝着他走了过来。
孙传武目光一凝！
冬神！
他见过冬神两次。
一次，是在长白山山脉，面对黑水部的古神的时候。
第二次，就是他穿越时间长河，跟在那些野人的背后，眼睁睁看着冬神一片雪花灭掉一个山神的时候。
那一次，冬神跨越时间长河和他相望。
也是那一次，他才知道，为何冬神第一次和自己见面，会说那种模棱两可的话语。
这，是第三次。
也就是眨眼间，冬神就出现在了孙传武身前。
她依旧高昂着头颅，居高临下看着孙传武，美的就如同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一般。
“你找我？”
孙传武有些发懵：“你不是冬神么？怎么又成了长白山山神了？”
冬神给了孙传武一个大白眼儿。
“谁说我就不能是长白山山神了？”
“退休了，上面儿那些小家伙给我找点儿事儿做，不行？”
孙传武冷汗直冒。
“行，咋不行呢。”
“那啥，刚才..........”
冬神打断了孙传武的话：“他说的没错，这一切是我做的。”
“你要是想解开记忆，那便解开，顺手的事情。”
孙传武问道：“我有一件事儿还请前辈解惑。”
“你问的，是我为什么不拦住他父亲，或者，为什么不擒住他父亲？”
孙传武点了点头：“是，以您的能力，这些事情对于您来说，并不困难。”
冬神反问道：“那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呢？”
“当年他母亲情劫缠身，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我收了她的仙骨，圆了她的心愿，可没能算计过人心。”
“这不算是命中注定，若不是他二人这般良善，这小家伙也不会死。”
“既然他二人身死，都未挡住这些人的贪念，那我为何，还要拦住他呢？”
“至于你说的阳间的法律，那是阳间的事情，与我何干？”
“怎么，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还不对了？”
孙传武被冬神这么一问，瞬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站在冬神的立场，它没亲自下场，把这些人全都杀死，这已经是它恪守了底线。
正如老爷子所说。
这些古神，虽说也受天庭管制，也不过是意思意思而已。
他们不受香火供奉，甚至在很多神明诞生以前，就已经是这片天地最强悍的存在。
那些条条框框，只不过是他们和天地秩序的约定而已。
他们，本身就是天地的秩序。
孙传武对着冬神行了一礼。
“您说的对。”
冬神看着孙传武，摇了摇头。
“规矩太多了，就不自在，就好比你，若是你不讲那么多规矩，何至于此。”
“行了，这事儿既然你接手，我也给你一个面子，记忆该解开的解开。”
“不过，人心如何，你比谁都清楚。即便是我解开了，这些事儿，你觉得他们能认？”
孙传武寻思了一会儿，吐出一口浊气。
这种没有影的事儿，并不能给这些人定罪。
事情过了那么多年，这些人也肯定不会认，即便是恢复了记忆又能怎么样？
可事情，绝对不能这么掩盖下去，这些人，必须受到惩罚。
“这些事儿都是阳间的事儿，到时候再说。”
冬神蛊惑道：“要不我降下严寒，我保证，悄无声息..........”
孙传武连忙摆手，他自己很清楚，眼前这姑奶奶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想当年和一众古神拼杀出来，坐到最高的位置的，有一个是善茬？
再看看原本那些大小部落的古神，要么，就变成了鬼萨满供奉的那种邪物，要么，就成了人们口中的野神。
高下立判。
“不用不用，这事儿我处理。”
冬神笑着点了点头，前蹄轻轻一点，天空中的大雪突然狂暴了几分。
孙传武赶忙遮挡住视线，这风雪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也就遮挡住的这几秒钟时间，再放下胳膊的时候，冬神已然不知去向。
这老家伙，走的还挺快。
一片雪花突然钻进孙传武的鼻腔，孙传武猛地打了个喷嚏。
耳旁，传来冬神冰冷的声音。
“嘴真碎。”
孙传武摸了摸鼻子，看向村子里。
与此同时。
书记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嘴里还不断喊着：“不是我，不是我！都是，都是老孙拿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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