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心里已经有准备，并没有露出慌乱之色，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妾，自然知道，不知殿下是何意？”
要是别的女子如此问，李承乾肯定解释一下，但武则天会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
神色冷了下来，声音也带着淡淡杀气。
“常满是朕的弟弟，朕自会给他一世富贵。”
这话已经说的相当明白了，武媚娘心脏猛跳了一下，轻轻点头。
“既然殿下如此说，妾，认命。”说着眼角流出一滴泪水：“妾自幼丧母，而后丧父，妾求殿下能否等太上皇回来？好让常满再过一天父母双全的日子。”
一个母亲说出这样的话，就算铁石心肠也会动容。
李承乾本身也不是杀人狂魔，但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
“武媚，你是明白人，有些事情是不能等的。”
武媚娘低头看着怀中的襁褓，沉默了片刻，轻轻拍着那团粗棉布包裹的小小身体，然后慢慢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李承乾脸上。
眼神却忽然变了，像是一面湖水在瞬间结了冰。
“殿下说得对，有些事情，确实不能等。”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陡然松开了手。
襁褓瞬间从臂弯中滑落，空中翻转下露出婴孩半张安静的睡脸，孩子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随后落在了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让人牙酸的钝响。
武媚娘整个人十分平静，低头看着地上那团已经不再动弹的襁褓，语气淡然的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殿下，您可以回去了，明日一早，长安城中便会传开，太子李承乾，深夜入东宫，逼杀幼弟李平安。
“同时也会有人通知千里之外的太上皇，而且还会告诉他李治、李泰已经被你杀死。”
伴随话音，她抬起眼来，目光定定地看着李承乾，怯弱、委屈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正常女人身上绝不会出现的坚定和霸气。
李承乾确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整个人有点愣神了，虽知道历史，但亲眼见到还是有些不可思议，这女人当真是太狠了。
不过心神迅速冷静下来，不禁暗骂，这女人还真击中自己或者说是大唐的三寸了，而且他不明白这女人从何得知自己已经把李泰、李治杀了。
一旁月月作为女性，更是眼中满是惊异，先是看了看李承乾，而后又看向武媚娘，语气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你竟摔死自己的孩子？”
武媚娘听到这话，微微耸了耸肩，虽看起来平静，但声音还是有丝丝颤抖。
“我都要活不了，他活着还有什么用？而且只要我活着就还会有孩子！”
同时李承乾身后侍卫全部围了上来，手全部按在刀柄上。
李承乾心思急转，现在李世民要是暴走，率军离开大非川，阿拉伯军队极有可能由防转攻，那局势可就不可控了。
因此必须留着女人活口，以尝试和李世民讲理，至于李泰和李治，李世民应该会理解的，毕竟他当初也是那么干的。
“立刻把武媚抓起来。”说着看向月月：“绝不能让她死了！”
话音落下，身后侍卫如影而动，由俩人一左一右架住武媚娘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却将她牢牢箍住，动弹不得。
她没有挣扎，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们按住自己，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李承乾脸上，霸气依旧不减。
太极殿的灯火在午夜时分重新亮了起来，殿门被推开时，烛台上的铜灯被急步带起的风掀得齐齐一晃，影子在墙壁上剧烈地摆动了几下才稳住。
李承乾走到御案前，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看跟着进来的几个人。
长孙无忌、褚遂良、杜正伦、杜荷、王逸等李承乾绝对亲信。
殿内一时安静，只有烛火燃烧发出的细微声响。
长孙无忌第一个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老臣特有的沉稳。
“陛下，深夜召臣等前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其他人目光都集中在李承乾身上，他们心中都明白深夜匆忙召集他们过来，肯定是有天大的事，不过他们却想不到会是什么事。
李承乾微微叹了口气，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众人听明白后，神色都有些无奈，不过更多的是对局势的担忧。
“唉。”李承乾再次叹了口，语气十分诚恳：“朕知道那女人不是善类，不然也不会去找她，但也是真没想到她会如此狠。”
杜正伦上前一步，躬身拱手。
“这女人心思之深、手段之辣，已非寻常女子所能及，虎毒尚不食子，她却能面不改色地将亲生骨肉掷于地上，以此构陷于君。”
“这等心性，已非‘狠’字可以囊括，实乃大患，且无人伦道德可言，倒也怪不得您。”
众人闻言，全部躬身拱手。
“臣等附议。”
殿中沉默了片刻，烛火在众人之间安静地燃着，偶尔爆开一朵细小的灯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长孙无忌率先直起身，目光落在李承乾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贯的沉稳。
“陛下，事已至此，追悔无用。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稳住太上皇，或者说能否先一步联系上薛、北二位将军，让他二人想办法夺走太上皇兵权。”
褚遂良在旁边点了点头，接话道。
“臣以为，应以飞鸽传书，送信两封，一封告诉薛、北二位将军目前状况，同时切断粮草供给，另外一封则是安抚太上皇，以备夺不了兵权时之用。”
“另外，立刻同时距离大非川最近的侯君集率领一千精，立刻赶往张掖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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