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婷给众人倒了一杯啤酒，放下酒瓶後，轻轻咳嗽了一声。
姚卫华和猫子现在都得看她脸色，两个人整齐划一、双手端起酒杯，敬给陶芸、陶副大队长。
姚卫华谄笑：“陶队，不打不相识，一场误会，我喝三杯，就当给您赔罪了。”
“我也一样。”
猫子说的不情不愿，本来就是嘛，真查案，又没有动歪心思，自己和老姚有什麽错？
但不赔一下，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俩真成笑话了，黄泥巴掉在裤裆里，解释不清楚。
陶芸放下手里的羊肉串，见姚卫华和猫子仰头喝完啤酒，她也仰头喝完。
姚卫华给自己和猫子的杯里倒满酒，陶芸把手里的空杯子往前一递，再放在桌面上，用食指敲了敲桌面。
“哎呦，陶队好酒量。”姚卫华拍了一下屁。
吴华笑道：“咱们陶队出了名的能喝，我都喝不过她。”
猫子眨眨眼，这让他想起一位故人。
三杯冰啤酒下肚，姚卫华打了一个嗝，猫子开始脸红，陶芸跟没事人一样的。
在他们没注意的情况下，龙羽坐在角落里，一只手拿着烤好的羊腰子，另一只手握着一瓶雪花啤酒，那牙齿跟松鼠啃食坚果一般，一口肉，再喝一口啤酒。
她手里的啤酒已经见底了，而且还脸不红心不跳。
姚卫华和猫子态度真诚，陶芸终於笑了笑：“其实也没什麽，大家都是同行，你们刑警到处查案，遇到这种事情在所难免。”
吴华打着圆场：“对，对，八局的刑警，即使我们治安大队也是早有耳闻的，来，咱们干一杯。”
其实，吴华心里清楚，眼前这两人全程配合，没有抵抗已经给了很大的面子，要知道，即使同是公安队伍的人，人家上级单位随便都能治理你。
大家夥举起酒杯来，龙雨赶紧换了一瓶啤酒，直接用牙齿咬开瓶盖，别人拿杯子，她拿的啤酒瓶。
姚卫华、猫子和蔡婷眨了眨眼，没见过她有这本事啊。
几个人碰了一下杯子，龙羽用啤酒瓶对着嘴，咕隆隆的喝了一大半，再用手背抹了抹嘴，神清气爽地道：“真爽啊！”
“呃……”蔡婷脸色僵住。
陶芸倒是被龙羽给逗笑了，看她的眼神很亲切。
蔡婷转移话题，开始说正事儿：“吴队，陶队，情况是这样的，5月22号晚上，旌阳区星光小区发生了一起入室杀人案，你们知道消息吗？”
吴华点头：“听说过，这个案子是我们区刑警队负责，队长是孟淑珍。”
“对。”蔡婷点头：“我们八局协助区刑警队查案，怀疑被害人生前有过招*行为……”
陶芸醒悟，瞟了一眼姚卫华和猫子：“你们就想用这种方法，把嫌疑人调出来？”
姚卫华摸了摸脸，有些不好意思：“弄巧成拙，让你们误会了。”
这时，吴华和陶芸对视一眼，心里清楚人家不会无缘无故请客，於是後者问道：“蔡处，你们是想让我们帮忙？”
蔡婷解释：“是这样的，我们从被害人家里搜出的卡片，然後逐一排查当天晚上会不会有卖银女上过门。”
“卖银女杀的人……”陶芸问了一句。
吴华抬手，止住她的话头，再看向蔡婷：“蔡处，刑事案件侦查需要保密，你要是需要帮忙，得给咱们领导说一声。”
“那是当然。”蔡婷笑了笑：“不过，我们事先得征求你俩的意见，你们不同意，那就算了。”
吴华犹豫道：“我们听上面的安排。”
陶芸：“我没问题，我可以帮忙的。”
“那就好。”蔡婷举起酒杯：“明天一早我去找你们局长。”
大家再次举起酒杯，龙羽又换了一瓶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往旁边一吐：“今天晚上，咱们喝个高兴。”
……
……
翌日。
市五院。
杨锦文在大堂里拦住一个小护士，问道：“请问，小儿外科的副主任贾国庆、贾医生的办公室在几楼？”
小护士本来正忙，抬头一瞧，眼神骤然一亮，嘴里惊讶道：“啊？”
冯小菜转过头，翻了一个很大的白眼。
杨锦文再问了一遍，小护士脸红道：“在、在三楼。”
旁边路过一个年龄稍大的护士、看着像是二十五六岁，听见这话，再望这边一瞧，马上问道：“你们找贾主任？贾主任是我们科室的，你们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
“行，谢谢。”杨锦文礼貌地点点头。
冯小菜在心里骂了一句，无奈地跟在这护士的身後。
护士本来是走在前边的，非要落後几步，跟杨锦文并排走着，怀里抱着文件夹，时不时地瞥一眼杨锦文。
“你们找贾主任有什麽事儿吗？”
“公务上的事情。”杨锦文随口回答。
“你们是干什麽的呢？”
哎呦，夹子音都出来了……冯小菜脸色难看。
“呃……”
“你不是本地人吧？”护士一边上楼，又一边问道，似乎不在乎问题。
“秦省的。”
“秦省吗？好地方啊，挨着我们川省的，我一直想着去秦省看看呢，就是没机会。”
杨锦文抿嘴点头，自始至终都没看她。
“你叫什麽名字呀？”
“柴涛，我叫柴涛。”
“哎呦好巧哦，我叫柴小丽，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护士一脸笑容的伸出手来。
冯小菜赶忙上前两步，右手的公文包换在左手上，然後用右手握着护士的手，使劲捏了捏：“你好，咱们先办正事儿吧。”
护士手上吃痛，赶紧缩回手，表情阴郁，咧咧嘴：“对了，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儿，你们直接去三楼，往前走，走廊的中间就是贾主任的办公室。”
说着，护士狠狠瞪了一眼冯小菜，自顾自地下楼了。
“切。”冯小菜嘴里冷哼一声。
杨锦文微微摇头，提着公文包，走上楼去。
走廊两侧，左侧是小儿外科，右侧是小儿内科。
因为是公立医院，走廊上等着看病的家长很多。
杨锦文和冯小菜边走边瞧，来到门边挂着‘贾国庆’铭牌的诊室，门口排着不少病人。
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诊室里出来，个子不高，鼻梁上戴着眼镜，可能是因为青春期发过水痘，脸上坑坑洼洼的，像是癞蛤蟆背上的皮肤。
“大家别着急，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见门外的病人不让他走，他伸出双手安抚。
他转过身，刚好看见走来的杨锦文和冯小菜。
要论敏感程度，这个贾国庆是非常机警的，一瞧杨锦文和冯小菜的穿着打扮，手上还提着公文包，他瞳孔一凝，慌忙转过身去，大踏步向另一头走去。
楼道尽头可以上下楼，向右侧过去是小儿内科，他快走两步，见杨锦文和冯小菜似乎要追来，他拔腿就跑。
“下楼堵他！”杨锦文向冯小菜喊道。
冯小菜赶紧往後跑，准备从另一侧下楼。
楼层是一个u型结构，两头和中间都有楼梯。
“请让一让！”
杨锦文推开门口的病人，跑到楼梯，贾国庆已经下去了，楼下响着急促的脚步声。
杨锦文三两步跃下楼梯，贾国庆没在二楼停留，一直往楼下跑。
当他刚跑到一楼，便看见右侧的冯小菜追了过来。
“公安！”
“站住！”
贾国庆脸色慌乱，咽下一口唾沫後，脚步不停，直接往左侧的门口跑去。
冯小菜瞧了一眼大门上方，上面贴着住院部的铭牌，出去後是一个院子。
此时，杨锦文已经跑下一楼。
“站住！”
贾国庆非但没停，听见‘公安’二字，跑得更加快了，遇到前方有病人阻挡去路，他直接把人推倒。
杨锦文下意识摸了摸後腰，想了想，这是在医院，情况不清楚，最好不要亮出家夥。
住院部大楼在左侧，右侧是一个小花园，过去後就是医院另一处大门。
贾国庆使劲往大门跑去，不敢回头看。
等快到大门的时候，刚好遇到进来的一辆轿车。
贾国庆脚步顿了一下，想要绕过去，後背被一脚给踹上。
“我让你跑！”冯小菜掏出枪来，用枪口抵住对方脑袋。
贾国庆想要从地上挣紮起来，杨锦文抓住他的左手，往他後背一扭。
“疼，疼……”
贾国庆用右手按住左胳膊的位置，疼的蹲下身去。
冯小菜收好枪，杨锦文已经把贾国庆的两只胳膊给反扭住。
她拿出手铐，扔给杨锦文。
贾国庆跪在地上，脑门上全是汗，看见门口聚集了不少人，有人围观，他急忙大喊：“打人了，黑涩会打人了！”
冯小菜表情立即黑了下来。
“快看啊，黑涩会无缘无故抓人！”
杨锦文给他戴好手铐，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一手掏出证件，向围拢而来的老百姓出示证件：“我们是省公安厅的，不要围观了，大家赶紧走。”
有热闹可看，老百姓哪里会走，还兴致勃勃的。
刚好是在门口抓的人，免得医院找麻烦，杨锦文将贾国庆拽起来，强行带走，没有管停在正大门的越野车，直接在马路上亮出证件，招了一辆出租车。
将贾国庆塞进车里後，贾国庆已经是冷汗淋漓，身体开始发抖。
看见开车的出租车司机，时不时地瞥向後视镜，杨锦文和冯小菜默不作声，倒是贾国庆没忍住，不安地扭了扭屁股。
冯小菜低头一瞧，嘴里‘呀’了一声，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杨锦文厌恶地瞥了一眼贾国庆，看样子，这人身上背着的事儿不小，要不然，贾国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不至於吓得尿失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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