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锺後。
高贺军出来,杨锦文和姚卫华等人立即走上前。
226案查到现在这个地步,只要找到这个惯偷董坤,凶手的身份就出来了!
高贺军点头:“问出来了,和平路、宁安巷112号2楼、202室,厂房里有几个偷儿去过董坤住的地方。”
杨锦文点头:“行,咱们立即抓人!”
除了他们这一行人,高贺军派了四个便衣押送一个嫌疑人,前去指路,毕竟谁都没见过董坤长什麽样子。
至於高贺军本人,他得把肖瘸子这帮犯罪团夥押去看守所。
他不去不行,这几十个偷儿和干飞车抢劫的,这可是一桩大功劳,得上报刊登的。
下午四点三十分。
三辆车停在了和平路、宁安巷的巷子口。
姚卫华、猫子、多吉和魏荷,再加上襄番刑警队的两个便衣先下车,确定了地方,杨锦文、冯小菜和另外两个便衣再押着嫌疑人走进巷子里。
为了以防万一,除了让嫌疑人指认,姚卫华还仔细询问过一楼的住户,确定202号房住着两个人,年龄在四十几岁和十七、八岁左右。
杨锦文吩咐两个便衣守在二楼的窗户下面,并在周围看了一圈,特别是停车棚,并没有见到红色的‘大运摩托车’。
没错,经肖瘸子和其他人指认,董坤买的是‘大运摩托’,两侧的镜子支架还绑着红布。
没见到摩托车,再加上肖瘸子开‘动员会’,董坤和他的小徒弟,一个都没有来,杨锦文心里隐隐感觉到不安。
不仅是他,姚卫华和猫子也有这个感觉,所以他们立即押着嫌疑人去到二楼。
楼道里,姚卫华向嫌疑人警告道:“知不知道怎麽喊?”
这人是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人,也是惯偷,技术还是跟着董坤学的,他点点头:“我晓得。”
姚卫华指着他的鼻子:“不要给我漏出马脚来,你要是敢通风报信,让人跑了,你罪加一等,不,罪加两等!
如果对方把门打开,算你立功,你自己掂量清楚了。”
对方连忙点头:“明白,我明白。”
“行,猫子、魏荷,你俩押着他,多吉,你就守在楼道里。”
三个人点点头,开始行动起来。
去到门前,这人润了润喉咙,伸手敲门。
“咚咚……咚咚咚……”
“老董,你在家吗?”
“老董,是我啊,瘸子让我来找你,老董?”
他喊了好几声,门内没有任何回应,便看向躲在门边的猫子,猫子向他抬了抬下巴。
这人又继续叫门:“老董,你在家没有?你听见,回我一声啊,瘸子今天开会,你怎麽没去啊?”
“结巴?小结巴?”
好几分锺过去,屋里根本没人回应。
杨锦文正在观察走廊上其他的住户,这一层楼是四户人家,现在是下午时间,房门都是锁着的,应该都是去上班了。
见姚卫华的视线望来,杨锦文点点头。
“多吉!”
“支队长。”多吉从楼道上来。
姚卫华努了努下巴,从腰里掏出手枪:“去把门撞开。”
猫子和魏荷把嫌疑人推到一边,给他戴上手铐後,猫子抬手一指,这人走到墙角,蹲下身来。
随後,猫子和魏荷也掏出了配枪。
姚卫华嘴里默数到二,多吉退後一步,没等他数到三,一脚踹向房门。
也就一下,房门就打开了。
姚卫华挑了挑眉,推开门就屋里冲,但刚冲进去,他瞳孔一缩,抬手拦住後面跟上的猫子和魏荷。
“别进去,出事了!”
猫子也看见了,屋里全是血!
一个人躺在客厅里,脑袋朝向房门,左手前伸,右手压着胸口下面,脸朝下,双腿弯曲,临死前,似乎是想要往前爬。
後脑勺上血肉模糊,皮肉骨都凹陷了下去。
在他的身体周围,黑的血凝固在地板上,像是果冻一般。
姚卫华和猫子对视一眼,想要喊杨总过来,但杨锦文已经站在他们的身後,嘴里还微微叹了一口气。
“小菜,你赶紧联系高贺军,让他赶紧找法医和技术过来。猫子和魏荷去楼里问问住户,打听一下情况,老姚和我进去。”
姚卫华无奈道:“卧槽,线索又断了,这凶手挺狠的啊,他是怎麽找到这里来的?”
杨锦文没回应,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次性脚套和手套,递给姚卫华,两个人戴上後,缓缓走进屋里。
杨锦文瞥了一眼屍体,後脑勺遭到重击,看不见脸,现场也没有作案凶器。
他在客厅扫了一眼後,向姚卫华打了一个手势,两个人各自去到对向的卧室房门。
左侧除了卧室,还有一个洗手间,卧室房门是开着的,衣柜也是敞开着的,里面的衣服都被翻了出来,丢在床上和地上,包括屋里的柜门,也全部被拉了出来。
杨锦文正要进去的时候,姚卫华喊了一声:“杨总,还死了一个!”
杨锦文绕开屍体和血迹,踱步过去,站在门口。
姚卫华站在门内,没敢再进一步,他抬手指了指。
衣柜的旁边倒着一个人,是迎面倒地的,看不出脸了,因为脸全部被砸烂了。
不过,看身材的话,这具屍体比客厅那具屍体要瘦小很多,如果客厅死的是董坤,那麽这间卧室被害的就是他的徒弟、小结巴。
这间卧室的衣柜、抽屉、包括丢在床上的行李箱,也都被打开过。
姚卫华吐出一口浊气:“太他妈的残忍了,不就偷了他的钱吗?用得着赶尽杀绝?!”
其实,他心里清楚,凶手不可能不杀人,除了被偷了钱和枪,他的身份也被泄露了,如果这两个人不死,公安迟早会查到他,更何况他包里还有身份证件。
杨锦文向姚卫华吩咐道:“老姚,你仔细搜一搜,看能不能找出什麽线索。”
“行。”
杨锦文回到客厅,蹲在屍体旁边,他戴上一次性蓝色手套,将屍体的脑袋翻到一边。
血已经把脸给糊住了,看不清面貌,但五官还能看出来。
杨锦文向门口的多吉喊道:“把人叫进来认一认。”
“好。”多吉和两个便衣,把刚才喊门的这人拖到门口。
这人看见里面的情况,吓了一大跳,双腿发软,死活不愿意进去。
但这由不得的他,多吉抓着他的肩膀,把他带去玄关:“仔细看看,是不是你认识的?”
这人嘴巴哆嗦道:“他就是董坤,卧槽,他怎麽死了?卧槽……”
这时,姚卫华把斜对面的卧室房门推开,让开身,玄关的位置刚好能看见卧室里面。
多吉抓着这人的後衣领,问道:“里面那个人呢?”
“是小结巴”这人只看了一眼,慌忙转过脸去,胃里一阵反胃:“呕,呕……”
“你看仔细了!”
“呕,看仔细了,昨天小结巴、就、就穿着这身衣服,看身材就是他……呕……”
多吉捂住他的嘴巴,将他带了出去。
确认死的这两个人是董坤和小结巴,杨锦文开始仔细查看屍体的伤势。
首先是死者的两只手,往前伸出去的左胳膊,在小臂内侧、皮下大面积瘀青,毛细血管爆裂,手臂迅速紫黑肿胀。
凶手在袭击被害人董坤时,他用左臂格挡,这应该是防卫伤。
从淤青的情况来看,看不出凶手是用什麽东西击打的,不过从後脑勺的凹陷来看,是多次击打,而且是拳头大小的凹陷,排除棍状物。
但没有棍状物当做把手,且在双方搏斗的情况下,是很难精确命中的,并且,从伤口凹陷的情况判断,杨锦文稍稍一看,便判断出、作案凶器应该是铁锤,带有手柄的铁锤。
被害人董坤是朝向门口的,身下还有拖拽型血迹,除了身体内部流出的血,还有不少抛溅型血迹,应该是凶手击打的时候,伤口喷出的血,或者是‘铁锤’挥溅出来的血。
这就像用铁锤狠狠地击打一个西瓜,西瓜瓤和汁水四溅的情况。
也就是说,董坤是在格挡了一下,就被凶手给袭击了後脑勺,失去了行动力。
那麽,凶手是怎麽进来的?
凶手没有钥匙,难道是董坤给他开的门?
这时候,姚卫华正在阳台边,其实也不是算是那种凸出一块的阳台,而是客厅的一排窗户。
玻璃窗是开着的,姚卫华低头看向窗户下面,看见202号房和201号房的承重墙位置竖着一根排污管,那排污管上还有好几处鞋印。
这是二楼,从一楼上来,一个普通人都能做得到。
他回过头,向杨锦文道:“翻窗进来的。”
杨锦文点点头,这时听见楼道里响起了急匆匆地脚步声,多吉望了一眼,转过脸来:“杨总,襄番刑警队的人来了。”
杨锦文两手撑着膝盖,刚要站起身,视线突然落在屍体的右胳膊。
被害人董坤的右手是压在胸口下面的,杨锦文微微皱眉,又蹲下身来。
“多吉,进来帮帮忙。”杨锦文吩咐道:“我公文包里有手套和脚套,你自己拿。”
多吉点点头,穿戴好迈进屋。
“杨总,您需要我怎麽做?”
“把屍体的上半身抬起来。”
“好。”
多吉站在屍体脑袋的位置,岔开双腿,伸出双手,轻而易举地将屍体抓了起来。
杨锦文本来想要把屍体的右手拽出来,却在屍体右侧胸口的位置,看见了一样东西。
屍体的右胳膊本来是向右胸口弯曲的,就在他手掌的位置,杨锦文看见了一个血字。
‘龙’
这字写的歪歪扭扭,很难辨认,‘龙’字最後一撇还没完全划下来。
杨锦文望向被多吉抓着肩膀的屍体、董坤那张被鲜血糊住的脸。
他的右手全是血,食指整个都被染红了。
董坤是想告诉发现他屍体的人,杀的凶手,名字中带有‘龙’字?
那麽,在蓉城成蓉银行门口制造226案的凶手、杀害董坤和‘小结巴’的凶手,名叫‘张龙’?还是‘章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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