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是第一次坐飞机。」
「嗯。
「」
「飞机为什麽能在天上飞呢？」
「呃————」
「哥，我给你讲，我在飞机上一直不敢上厕所，好害怕尿在别人身上————」
猫子叹了一口气，瞧了一眼谷鹏，这家伙握着菜刀，正在菜板上剁着鱼头，嘴里一边喋喋不休。
除夕的头一天，谷雨和谷鹏跟温主任一家，从蓉城来到花城过年，猫子因为之前的坠楼案，春节那几天没时间陪他们。
案子正好了结，所以这才抽出时间来，向可爱的蔡处长请了几天假。
三个月不见，谷鹏长高了一截，快跟猫子身高差不多了，他鼻梁周围长着几粒青春痘，身上一股鱼腥味，看样子，寒假期间他没少帮爸妈的忙。
猫子岔开话题：「爸妈身体还好吗？」
「你爸妈，还是我爸妈？」
「废话。」
谷鹏嘿嘿两声：「还是老样子，来的时候，爸非要给你带点我们自己家熏的腊肉香肠，妈还给你带了一桶鸡蛋。」
「我知道。」
用工地塑料桶装的几百枚鸡蛋，就在猫子的脚下，他捡起两颗，在灶台边缘轻轻嗑了一下，将蛋液蛋黄淋进油锅里。
公安三区这间宿舍，本来是多吉和猫子一起住的，猫子忽悠他，都已经谈恋爱了，还跟他这个老爷们住在一起，多不方便啊。
於是，猫子就像当年老姚忽悠自己一样，使劲地忽悠多吉，让他搬出去住，跟贺警官的二妹亲热比较方便。
後来，猫子发现多吉看着浓眉大眼、憨憨傻傻，但在这方面透着精明，多吉说，亲热不能出去开房吗？出去租房子住，多贵啊。
猫子又无偿地教了他很多男女方面的知识，竟然发现多吉懂的比他还多，就比如，女人在生理期後，可以不做防护措施。
猫子听见这话，睁大了眼，他活了快三十年，都已经是结过婚的人，确实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妈的，老姚当初为什麽就没给自己说呢？
猫子不甘心，偷摸打电话给他，打的还是老姚办公室的电话，一质问，姚卫华说他哪里知道这事，这麽多年，他都是鳏夫，没女人教他。
猫子不信，老姚赌咒发誓，於是猫子越看多吉，越觉得这小子不是表面上看的那麽单纯。
这事儿打破了猫子对他的认知，非得问个明白，一刨根究底，多吉说他们家牧场几千头羊、几百头氂牛，他小时候经常跟着阿爸阿妈去羊圈，看母羊下崽，他们家兽医告诉他的。
这尼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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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这件事情问下去，猫子又发现，多吉还能给羊接生，像是产前准备，产房需要乾燥、避风、保暖，地上要铺上乾草，提前消毒。
生产的时候需要准备碘酒、乾净的毛巾、纱布、剪刀、扎脐带的棉线等等，如果母羊难产，就需要人工助产，看见蹄子看不见头，就是胎位不正。
猫子问多吉，有没有过助产的经验，这就说到多吉的兴奋处了，他细细道来，说得非常有经验，还说，他亲自接生了八头小羊羔。
得，猫子听不下去，多吉在这方面确实是有经验。
当多吉知道猫子的新婚妻子、小舅子要来，春节期间没住的地方，多吉这才恍然大悟：「猫哥，你不早说，你早说啊。」
於是，这家伙装着可怜兮兮，拨通贺宁二妹的电话，告诉她自己没住的地方。
猫子踮着脚，在旁边偷听。
「怎麽办呢？」贺沁装得假模假样：「在粤秀区租房很贵吧？」
「很贵。」
「你工资也没多少，还要给阿爸阿妈寄一些钱回去。」
「呃————」
多吉什麽时候寄过钱回家？倒是他阿爸阿妈觉得他收入少，过得可怜，时常给他汇钱来，有时候两千，有时候五千，取决於家里牧场下了多少只小羊羔，按照心情给多吉打钱。
「城中村你也不能住，太不安全。」
「————」多吉叹了一口气：「城中村也行，我一个男人，又是警察，不怕的。
以前我还在野外睡过帐篷，有时候跟阿爸在外面放几天羊，晚上狼多，阿爸还让我睡在马背上呢。」
「我知道，前不久，我从家里搬出来，租了一套两居室，还空着一个房间，要不，要不————」
毕竟是女孩子，先提出同居不太好。
猫子听到这里，使劲掐了一把多吉肩膀上的肉，但他掐不动，多吉肩膀上全是肌肉。
多吉领悟，忙道：「我买床，如果没床的，我去买一架床。」
电话那头的贺沁不知道猫子在偷听电话，羞答答地讲道：「那你不能乱来哦，你只是住在我这里，同样要交房租给我的————」
「我————」多吉咽下一口唾沫。
「还有啊，你不要告诉大姐。」
「呃————」
「茶餐厅今天忙，那就这麽说定了。对了，先别买床，我有沙发垫，你可以睡在地上，广省的天气又不冷，还有，你买一把指甲刀，你手指甲太长了————」
电话挂掉，猫子放下脚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好奇问道：「多吉，你确实该剪剪指甲，都长倒刺了。」
多吉看了看手指，没觉得啊。
就这样，多吉顺理成章地搬去番禺，距离单位三十公里。
这家伙命好，贺宁二妹有一台丰田轿车，对方还专门把车给他，让他天天开车上下班。
并且，猫子还发现，多吉的衣服都换了，以前的旧衣服一件都没穿，全是名牌，牌子是班尼路，鞋子也是新买的，不是耐克的运动鞋，就是富贵鸟。
猫子跟他一起摸鱼、去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多吉内裤都是新买的，裤腰下面多大两个字母：CK。
要知道，猫子穿的内裤都是缝缝补补，而且他跟多吉同居」了几个月，多吉穿的内裤，那是又黄又大，裤裆後面都破了好几个洞。
男人不轻易换内裤，除非他找到了愿意给他买内裤的女朋友。
多吉发达了，要说吃软饭，他比杨总还牛。
这他妈的跟当上门女婿有什麽区别？
其实呢，在猫子、蔡姐、冯小菜、还有杨锦文眼里，多吉还是以前那个多吉，但在别人眼里却不一样。
多吉瘦下来，确实长得帅，一米九多的身高，身材挺拔，典型的西北脸，眉眼、鼻梁都是极具特色的。
只不过，他跟杨锦文走在一起，气势没那麽强，眼神没那麽有气场。
自从多吉搬出去後，猫子就喜欢当着贺宁的面，取笑多吉，问他买床了吗？
大家都知道多吉搬出去住了，把宿舍腾给猫哥，但却不知道多吉已经悄咪咪地跟贺宁二妹同居了。
多吉在大姨子跟前，是有些害怕的，毕竟当初他和贺沁的事情，还是对方帮忙争取的，在老广家的尊卑观念里，大姨子敢硬干父母，还敢拍桌子。
贺宁对多吉，跟平时没什麽两样，话也不会多说几句，她除了跟蔡姐、徐凤和冯小菜等女同志聊得来，会笑一笑，对其他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
当然，除了杨局之外。
言归正传，猫子和多吉住的这个宿舍，是一个大单间，面积虽然大，但始终是一个单间。
在谷雨和谷鹏没来之前，猫子专门去市场买了一大卷布帘，在屋子中间挂起来，里面一张床，外面一张床。
谷雨睡里面，他和谷鹏睡外面。
春节这几天都是这麽睡的，这让猫子每天晚上辗转反侧，心里跟猫爪一样。
谷雨在那一头，他在这一头，谷鹏睡觉，还时常把腿放在他的身上。
晚上，谷雨有看书的习惯，所以她的床上有一盏台灯。
猫子能看见布帘後面透着的光，像是萤火虫发出的光。
猫子心里难耐啊，他只有等谷鹏这家伙睡着了，猫子才敢悄悄掀起布帘，去看一眼心上人。
谷雨也知道他难，总会笑眯眯地说，先等几天。
猫子这一等，就等了一周，因为坠楼案的原因，他工作忙，白天没时间，今天好不容易休息，必须得找机会亲热亲热。
可是哪有机会，谷鹏像一个跟屁虫一样，跟着她姐。
前几天，他和谷雨出去逛街，那是形影不离，生怕她姐丢了，或者是被坏人欺负，这小子似乎上网查过，知道广省这边的治安不好。
猫子眼睛转来转去，在心里找理由。
谷雨下楼去买汽水，小区外面就有汽水，谷鹏因为要给隔壁的蔡姐姐、小菜姐姐做一道红烧鱼，所以没跟着去。
现如今，蔡婷和冯小菜还住在隔壁宿舍，没搬出去。
她们今天也休息，冯小菜已经在天和区买了一套房，因为还没装修，所以继续住宿舍。
蔡婷因为温和颂春节期间工作太忙，得过几天才来，所以也一直住在宿舍里，不过，冯小菜也生出了搬家的觉悟，得给蔡姐腾房。
做警察难啊，冯小菜经常抱怨这句话，也不知道她什麽意思。
这会儿，房门打开，谷雨拧着一袋子汽水进来。
猫子用围裙擦了擦手，赶紧去接：「我来，你少买点呗，这一袋子太重了。」
谷雨笑了笑：「没事儿。」
谷鹏瞧了他俩一眼，用抹布擦擦手，问道：「姐，我要的啤酒，你买了吗？」
谷雨皱眉：「啤酒？你没说啊。」
「煮鸭子，要用啤酒的。」
「我再下楼一趟。」
谷鹏扔掉手里的抹布：「算了，我下去吧，还有好多东西要买，姐夫这屋里什麽东西都没有。」
说完後，谷鹏看了看猫子：「姐夫，我这鱼你别动，等我回来再做。」
「呃————」
谷鹏穿上鞋，走出门外，关上门後，他觉得自己真的不该来，多余。
他站在门外，表情很惆怅。
忽然，房门打开，猫子伸出来一只手，手里捏着一百块钱。
「谷鹏啊，再去市场买一些猪肉，你小菜姐姐想吃红烧肉，别去楼下超市买，那老板卖的是死猪肉，去农贸市场买两斤，剩下的你拿着，去游戏厅打几局魂斗罗。」
谷鹏接过钱後，嘭」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了。
他还听见了反锁门的声音，谷鹏再次叹气，最近的农贸市场他上次去过，距离这里两公里多，走路来回都得四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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