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一处会议室。
徐凤和冯小菜将一张张照片贴在线索板上。
杨锦文抱着手臂，後腰抵住办公桌边缘。
他穿着蓝色衬衫，挽着袖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些人的照片。
照片的下方空白处，写着名字、身份和职业。
如果算上这张线索板，一共就有三张线索板，其他两张是上回李金辉和安丽娟在新市劳务市场所拍摄到的嫌疑人，以及受害人的照片。
因为抓获了潘齐光、黄玉兰等人贩子团伙，所以大部分照片都取了下来，只剩下乔兰、魏媛的照片。
蔡婷已经把情况告知，猫子他们侦查到，一个多月前，傅令娴在某天晚上，在新市劳务市场的停车场出现过，并且还在她的大众车里提取了好几根头发。
这头发可能来自最近的一个被害人，名字和身份都未知，只能撬开傅令娴的嘴。
徐凤贴完九张照片，开始介绍这些人的身份，其中身份地位最高的是美术协会的会长，副会长，光大银行副行长、三个知名画家、书法家等等。
这些人的年龄都很大，跟傅令娴牵扯很深。蔡婷道：「这些人都是苏阳和贺宁，通过傅令娴前夫郑钧口中，问出来的九个人，这其中，有一个就是傅令娴孩子的生父。」
冯小菜讶然：「我去，这照片上的人，年龄最小都能当傅令娴的爹了，她能吃的下去?」
徐凤耸耸肩：「为了权和钱嘛，傅令娴不是感情用事的人，而是利益至上，要不然，她也不会嘴硬到现在。」
蔡婷叹气：「那咱们怎麽办?如果傅令娴一直不开口，我们就一个个的排?」
杨锦文抱着手臂，轻轻摇头：「太浪费时间了，而且，如果打草惊蛇，犯罪嫌疑人可能会消灭证据，或者是进行外逃……」
「如果按照常规调查，也会很难啊。」安丽娟开口， 「这些人的社会地位都很高，如果是我们派出所、哪怕是刑警队来查，想搞清楚这些人的事情，根本不可能。」
冯小菜道：「你都说了，派出所和刑警队很难查，我们可是省公安厅刑警总队。」
杨锦文放下手来：「这样，不耽误时间……蔡姐。」
「我在。」
「猫哥、老柳、苏阳他们回来了吗?」蔡婷点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杨锦文转头看向冯小菜：「小菜，等猫子和苏阳他们回来，你去叫二处的人都过来，咱们开个会。」
「好。」安丽娟皱眉：「杨局，咱们要怎麽查?」
「不查了。」杨锦文眯着眼：「咱们就打草惊蛇，引蛇出洞，看能不能锁定到嫌疑人。」
猫子他们回来後，刑侦会议室关上房门、拉下百叶窗，开了整整两个小时的会。
随後，刑侦一处和刑侦二处，二十几个人，分为九组人，全部出动。
等到晚上六点，杨锦文和蔡婷收到九组人员反馈的信息，这九个跟傅令娴接触很深的人，有一人在外地出差，有两个人在其他城市办画展，只有六个人在广省内。
六组人员锁定这六个人的具体位置後，杨锦文、蔡婷迈进了一号审讯室。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办案区域，平时都很安静，因为一般的犯罪嫌疑人，不会上升到由总队的刑警来办案。
就算是办案，也是下沉到市局支队、或者大队。
傅令娴在审讯室里熬了一天一夜，但骨头很硬，眉眼都是紧绷着的，看不出丝毫要松口的意思。
她嘴角动了动：「警官，什麽时候放我走啊?」
「想走?」蔡婷将厚厚的一沓材料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嘭！」
「那你倒是配合我们啊，你不配合，我们下不了台，怎麽放你走?」傅令娴先看了一眼穿着蓝衬衫的杨锦文，眼神很警惕，随後道：「警官，我真的什麽都没干，要是有证据，你们拿证据出来。」
「证据我们有。」蔡婷瞪眼道，「上个月，有人看见你出现在新市劳务市场的停车场，我们从你的车里提取到了不属於你的头发，等na出来，匹配到失踪女性的身份，我看你怎麽解释！」
如果傅令娴真是无辜的，这两句话都很寻常，但将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效果立竿见影。
肉眼可见的，傅令娴缩了缩身体。
这时，杨锦文拖了一把椅子，挪到审讯桌前，他坐下後，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傅令娴。
「我是省公安厅刑警总队副总队长，杨锦文。」
听见这个头衔，傅令娴立即看向他，并且，疯狂地眨眼，再将视线移动到旁边，不敢和他对视。
「我们问过你前夫郑钧了，听说他过得很潇洒，找了两个女朋友，都还挺漂亮。你昨天下午去见过他，对不对?」
傅令娴动了动手腕，手铐跟着响了几声， 「我不知道你想说什麽。」
「郑钧说，你生的孩子不是他的?」
「他、他胡说。」杨锦文嘴角勾着笑，凑上前去：「郑钧还说，他找人调查过，他知道你生的那孩子是谁的。」
傅令娴抿着嘴，不吱声，但脸上的肌肉开始动了。杨锦文伸出右手，冯小菜走上前，将手里的一个褐色信封递在他的手上。
杨锦文从信封里倒出一沓照片，他将照片拿在手里，再放在审讯桌上，往旁边一抹。
九张照片依次摆在桌子上，傅令娴瞧见後，瞳孔一缩，视线快速一扫，眼神来回地看向几个人的照片。
杨锦文没有看照片，而是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2和5!
第2张和第5张照片，傅令娴多停留了好几秒，并且马上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了。
这两张照片下面没有写名字，但对应线索板上的信息，杨锦文知道，这两个人分别是美术协会副会长，董平，61岁；岭南知名画家、美术学院教授吴俊生。
「傅令娴，这个案子你躲不掉的，我们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坦白交代，我保证给你立功减刑，你考虑一下。」
「我、我什麽都没干。」傅令娴嘴唇发抖， 「你们如果有证据，就拿给我看，没证据，你们就放了我，你们不能无缘无故给我定罪。」
蔡婷气得牙痒：「你还嘴硬，你可真是牛逼！」
傅令娴闭着眼，使劲摇头，膝盖也跟着抖：「你们定不了我的罪，定不了……」
「那咱们等着瞧。」杨锦文收好照片，站起身来，向蔡婷吩咐道：「那就一个个的查，查个水落石出。」「是。」蔡婷点头，临走之前，她看见傅令娴肩膀也跟着抖了起来，这是快熬不住了。
随後，蔡婷、冯小菜、徐凤开始一个个地给这九个人打电话，编造的话术是，?『令娴艺术品有限公司』的老板、傅令娴，通过网络招聘，涉嫌诱拐妇女，昨天晚上被省公安厅的刑警缉拿，人赃俱获，要求这些人明天一早来公安厅，接受问询。
粤秀区，水荫路大院，一号楼。
猫子挂上电话，向柳东海走来，两个人站在树篱後面，望向对面的一栋旧楼。
「猫哥，谁打来的?」
「杨总。」
「他说什麽?」
「让我们密切注意这个董平。」
「他是傅令娴背後的金主?」猫子点头：「可能是吧。」
「我艹，这董平多大年龄了?」
「61岁。」
柳东海啧啧两声：「我去，这搞艺术的就是爽啊，还能搞到傅令娴这样的女人。」「不是搞艺术的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爽，再说了，万一人家两个是单纯的生意往来呢?」
「你瞧我像傻子吗?」柳东海想要摸一支烟点上，猫子瞳孔一凝：「别抽了，4楼亮灯了！」
与此同时，猫子抬起手腕一瞧，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是深夜十点刚过。
两个小时前，他们通过多方侦查，锁定董平的住址，并且确定他在家。
柳东海放下烟盒，开口道：「电话打给他了。」
猫子眯着眼：「那咱们就等着，看这老小子有没有问题。」
在其他地方，苏阳、贺宁、李金辉、以及刑侦二处，都在盯着这些嫌疑人。
十点二十分，四楼的灯忽然熄灭，紧接着，猫子和柳东海听见关门的声音。
柳东海眼睛一凝：「下楼了?」
「躲着点，躲着点。」两个人蹲在树篱下面，探出两颗大脑袋来。
两分钟後，他们瞧见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一个穿着绿色渔夫马甲的老头儿，拿着钥匙，快步走出楼道，向停车场走去，而且是行色匆匆。
猫子拿着照片对比，因为天色太暗，他看不出来：「是不是董平?」柳东海睁眼辨认，摇头道：「看不太清楚。」
两个人正抓瞎的时候，忽然从停车场方向走来一个人，手里还提着摩托车头盔。
「董教授，这麽晚了还出去啊?」
「啊?！」这人似乎吓了一跳：「出去办一点事情。」
「外面不安全，多注意啊。」
「谢谢。」这人应付了两句，有些迫不及待地跑向停车场。
「就是董平！」猫子低声道。
「妈的！」柳东海笑了一下：「接到配合调查的电话，半夜就急着出门，这老小子绝对有问题！咱们运气怎麽那麽好?」猫子斜了他一眼：「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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