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尘封了一整个冬天的中央检查站大门尚未打开，门外却已经聚集上百人。
这其中，既有正常编制晋升的一期检查官，也有劳尔这些被抬上去见习的编外检查官。
但大多数人都面色苍白，一副重病未愈的模样。
以至於大门前，不时就会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对於有资格在冬季外出执勤的二期、三期检查官而言，这个冬天其实并不算难熬。
一来手头宽裕，有不少原始积累，并不单指望着站里的福利支援才能舒坦过冬。
二来，丁以山虽然带着站里的高期检查官远赴广省执行任务，整个检查站的高层战力被抽调一空。
但在唐斯的领导下，检查站遇到各类紧急消息，都会及时通知下来。
不会和往年一样被丁以山藏着掖着，直到某个时刻忽然来个大惊喜。
有了及时而透明的情报支撑，大家该避险的避险，该抱团的抱团，警惕性全程在线。
熬过一整个冬天，最终只有戴乐一个倒霉蛋，因为大意，不幸牺牲在执勤岗位上。
然而对於没有资格踏入内城休养，只能和居民待在缓冲区的一期检查官来说。
这个冬天无异手摺磨，难熬程度远超过去几年十蓓、数十倍！
整个冬禁期间，也就刚刚关闭检查站的初期，有喘息休整的时间。
等到极寒刚一降临，便被唐斯响应庇护城的要求，安排所有人每天都要外出执勤六个小时。
低於零下三十度的气温可不是闹着玩的。
哪怕穿着检查站发放的防寒棉衣，又有足量的燃料支持，不少人依旧被冻出病来，直到今天还留有寒疫。
而等到众人好不容易熬到气温回升，以为终於可以喘口气时。
谁又曾想，石省竟然爆发了百年难遇的大地震。
於是，一期牛马前脚回到房间，後脚又被唐斯推上了抗在前线，打散放入基层的各个救灾岗位。
搜救、清理、转运伤员、物资统计...繁重而琐碎的苦差事压在身上，早就超过了一期检查官的职责范围。
可没办法，谁让幸福城今年新增百万人口呢？
不仅仅是检查站人手告急，只能管理六十万人的各署制部门同样在超负荷运转。
截至今天，单是倒下送进医院的编制人员，数量就已经接近四位数之多。
更变态的是，没等他们从这些岗位上抽身，又传出了冬禁解除的消息。
算算日子，说是冬禁休整，实则四个月就只有第一月在休息，後面三个月简直比往年执勤还要忙碌的多。
好在，一切终於要到尽头了。
回归岗位，意味着他们有了拒绝城内事务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
站在人群中央，唯一面色红润的杨星文目光扫视，和不少人对上了眼神。
跃野初期的检查官名额并不多，唐斯放出去的风也仅限部分潜力人员。
私下里大家一讨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选好了36年的出路。
与其待在缓冲区被繁杂的事务活生生累死，不如去卫星城大干一场。
哪怕遇到危险牺牲的概率远高於主站，可相应的奖励，往上爬的概率也要远大於主站这边。
再者，跃野的人口按照五十万人级，都要超过缓冲区当下的容纳人口。
他们这群一期又进不了内城，某种程度上，跃野甚至比缓冲区更安全才对。
三点十分，中央站大门依旧紧闭。
焦急地的等待中，远处又走来一批检查官。
杨星文定睛一看，顿时愣了愣。
一般而言，站里的大会到场顺序也有讲究。
一期基本都会提前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之间，二期、三期则会卡在十分钟到半小时之间。
至於四期，如无例外，都是大会召开前五分钟才会到场。
可现在，提前了将近一个小时过来的，竟然是宋海这个三期打头。
旁边还站着顾心经、张问、任逍、韩朗四名三期，以及八名二期检查官。
好家夥。
站队王的队伍，竟然一个冬天过去，发展壮大了？！
十三人浩浩荡荡的走来，门前的一期检查官自动让开了一片位置。
宋海停下脚步，眼神打量过来，顿时惊道：「杨检查官，你这体格子又壮了不少，看来今年冬天没少练啊？」
「虚胖而已，冬禁期间，我们这群人忙东忙西，跑个不停，哪有时间操练啊...」
杨星文笑着摇头，面色却愈发红润、神气十足。
话音吐出後，气息更是凝而不散，鼓动的气血竟给人一种军团精锐之感。
显然是趁着冬天踏入了抱胎层次，正式踏入了武道小高手行列。
而以杨星文不过二十五岁的年龄，当下底蕴已成。
未来想要进入天人合一境界，成就武道大成，无非只是水磨工夫罢了。
只要能活到三十五、四十岁，靠着武力应当也能混个三期检查官身份。
「正是外部环境的不稳定，才证明了杨检查官的潜力啊！」
宋海不吝夸奖，啧啧称奇，目光又扫过其他人。
检查站的报备编制是150人，但五期检查官以上都属於庇护城的行政编制，并不会计
算在检查站的编制内。
这也使得检查官总数，常年都是超过150人在运行。
目前分配下来。
一期检查官共有46人，二期33人，两者占据了79个名额。
往上三期检查官数量稍多，有39人。
四期检查官则为32人。
合计人员总数不多不少，刚好150人。
不过去年中扩招过一轮後，现在的检查官总数早就直奔三百去了。
单单是目前聚在门前的西人二代，就有足足63人之多。
把这群人均匀分配一下，外面每个卫星城都能分到2—3人。
「跃野只有五十个编制，这想去跃野的人，可不止五十啊...」
目光对视间，宋海心下咋舌。
似董星这样运气逆天的倒霉蛋、老实人，肯定是留在主站没跑了，不会在丁以山没有下达调令之前，就提前申请调往跃野寻找上升空间。
但这种人，检查站内少的可怜，丁以山手下压根不可能存在老实人扎堆。
剩下的大几十号人。
似杨星文这样年轻力壮、有潜力的新人检查官不在少数。
留在主站，意味着还要缓慢的混资历，再执勤个两三年才能上位二期。
可要是去了跃野，谁都知道今年的种植是头等大事，高层的目光都在跃野这边放着。
在主站乾的好了，那是无功无过。
可要是在跃野乾的好了，奖励还不是手到擒来！
尤其是一群西人二代，眼底已经闪烁着赤裸的野心。
大有一副走正常调动路线去不了跃野检查站，就直接曲线救国，先去跃野干老本行，和以前那样当个普通站务人员。
然而按程野的意思，跃野前期就只收五十人，并不会照主站规模扩招。
这就使得在场检查官们，最终能调动过去的人，恐怕不足两手之数。
三点二十。
又过去十分钟，二期检查官陆续到场，竟无一人按照过往的时间参会，都想趁早来看看情况。
聚集在检查站门前的人越来越多，连带着不远处都有了居民围聚观察，还以为出了什麽大事。
而就在这时，中央站的大门终於被警卫从内向外拉开。
往里一看，检查站还是那个检查站，冬天过去，内部没有任何变化。
一群人鱼贯而入。
没走两步，便有浓郁的霜油香味直冲鼻腔，镇的发痒喉咙似乎舒缓不少。
「诸位检查官，会议时间未到，会场还在布置中，请稍候...
唐斯的办事员贾维斯·霍普走上前，高声喊了一句。
众人浑不在意，按照往常的习惯，直奔会议大楼前面的那块空地。
可转过了几个弯，前面的人却猛地顿住脚步，导致後面的人差点撞在一起。
「走啊，愣着干嘛？」
宋海高声喊了一句，人群继续缓慢向前。
可奇怪的是，每个人转过最後一道弯都会愣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麽意料之外的东西似得。
嗯？
宋海心下异样，还没走到转弯处，便提前踮脚探头看去。
可这一看，顿时也愣了下。
原先开会的空地上，竟然停着一字排开，停着五辆装甲运兵车。
身为三期检查官，这种军团的基础载具早就见得多了，不至於大惊小怪。
可问题是...
【公务车辆；跃野检查站】
五辆车身正中央，都用亮红色的油漆喷涂了极其显眼的标志。
「这...跃野的公务车？！」
宋海有些难以置信。
倒不是检查站买不起装甲运兵车，一辆车再贵，也就百多万幸福币而已。
检查站好歹是幸福城对外的一道门面，买不起，和上面求支持也能拿个三五辆来充门面。
可这麽多年下来，检查官外出执勤能免费调配的载具，始终只有大金杯和皮卡。
其余任何载具都要通过贡献来兑换，获得时限性的载具租用权力。
究其根本，还是名分和权限压死人。
检查站连警卫编制都得憋屈地挂靠在治安署名下，又哪来的资格去置办战略管制级的装甲车？
这类重型武装载具，只有庇护城认可的「执法」机构能够拥有。
所谓执法，又不得不提到治安署正是借着这个名头，才能在检查站後方又新修出一座留置中心。
否则每个署制都召集训练一批士兵，购置一些飞机大炮，遇到矛盾，岂不是要演变成军团大战？
宋海心下愈发疑惑，转头和身边几人交流眼神。
不出意外，每个人都有些懵逼，视线落在公务车辆四个字上难以移开。
既然是公务车，那往後出任务是不是可以直接向检查站申请用车？
比起毫无防御可言的皮卡，有这麽一辆装甲运兵车，那在荒野行动的安全性可谓高了不止一星不点。
再往前走。
不少检查官顿住脚步，站在了第一辆装甲车的右侧，伸手指指点点。
宋海加快脚步，挤进人群，抬眼看去。
空地上立着一个半人高的告示牌，上面明晃晃的写着两行大字：
【血龙军团祝贺跃野检查站成立在即，赠送装甲运兵车五辆】
【血龙军团已和跃野检查站达成合作协议，各类载具租用价格额外减免】
「军团送给检查站？」
「不是，这种事情都能拿到明面上说吗？」
宋海嘴巴微张。
可下一秒又猛地反应过来，既然告示已经立出来了，那说明这件事已经得到了高层的默许。
跃野检查站居然拥有自行组建武装的权力？！
那岂不是说站里的工作人员，编制都会挂靠在检查站内，不是其它署制？
一瞬间，诸多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脑海中闪过。
看似只是一个微小的改变，实则却是检查官权力向外大幅扩张的标志。
一旦掌握了独立的武装执法权，便意味着跃野未来的检查力度与执勤模式，必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再结合跃野当下特殊的军城运转机制，以及城内居民每日频繁进出、规模庞大的劳作流动需求。
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跃野检查官的日常执勤体系，极大概率会脱离主站现行的架构。
除了传统的站内轮值与关卡排查之外，很有可能会进一步增设防区外的常规巡逻、网格化片区包干负责、甚至区域快速清缴等常态化外勤职责。
只是，工作任务变得如此繁重，检查官们能受得住吗？
不单单是宋海在思考，一群二期检查官们也渐渐品出味道，一个个愣在原地犹豫起来。
程野既然将装甲车摆出来，肯定不是为了给他们炫耀来的。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与装甲车匹配的，必然是更加危险的任务。
那麽...奖励会是什麽呢？
如果还是拿着一个月250币的工资，如果只有一个竞争激烈的职级晋升权，如果...一个个问题从心头冒出。
先前想着调往跃野的那份火热，似乎也跟着问题的出现冷静不少。
三点半。
检查站外又走进来十多人。
空地上嘈杂的人群声音顿时一收，音量凭空小了三成。
「黎检查官，会场还在布置，请您稍候。」
五期检查官到场，贾维斯再次上前招呼，面色恭敬。
「嗯，辛苦了。」
黎明淡淡点头，身後跟着的检查官自然散开，高期检查官的资历震得声音又小了两成o
张清扬、维克托、裴云舟、雷纳德、司徒恪，三东两西，五位四期。
苏见深、秦烈、巴洛、应伯衡、约瑟夫、瓦西里，六位三期。
以及...二期检查官，加西亚。
发觉每个人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快速掠过，停留在几位四期和黎明身上。
加西亚深吸一口气，只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尽量让自己显得别那麽尴尬。
瞅了眼五辆装甲车，以及旁边的告示，黎明面色依旧淡然。
过了数秒，眼神看向宋海，勾了勾手指：「过来。」
宋海心头一怔，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黎检查官？」
「带几个人，去门口接一下莫检查官。」
「莫？」
宋海顿时意外，「莫检查官不是身受重伤，这也要来参会？」
然而黎明却微微摇头，并没有接话。
见状，宋海只好回头眼神示意了下，带着三人匆匆前往门口。
不一会，便看到坐在轮椅上的莫唯远，被推着走了进来。
跟随着一起进来的，还有十多名三期检查官。
但此刻，所有人的眼神却不约而同，全落在了四期的莫唯远身上，心头一震。
被一层厚厚纱布包着的双眼，依旧能看到下方眼球微微鼓胀，尚未恢复正常形态。
从腰部往下，一圈圈绷带并没有完全紧勒，而是露出了一定间隙用以通风透气。
透过那些缝隙，交错纵横的可怖伤疤，依旧有不少地方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很难想像，这般战斗到底是遭遇了何等凶悍的感染源，又是如何才能保住一条性命。
一时间，人群愈发安静，每个人都不由自主放轻了呼吸。
连带着那些忙活了一冬，心下颇有怨言的一期检查官们，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戴乐这个二期死了，没人见到现场，只觉得检查官牺牲再正常不过。
可四期的莫唯远已经是检查站的中流砥柱，依旧这幅凄惨模样...
「宋检查官，来了多少人了？」
莫唯远没能听到热闹声音，忍不住好奇问道。
「一百多人了，今年虽然高期检查官跟着丁站长去了广省，但我们又招收了很多新人，还算热闹。」
宋海一边说着，一边将莫唯远直接推给了黎明。
看样子，这位莫检查官也要加入跃野。
只不过...这个伤势还能执勤吗？
又过了几分钟。
三点四十五，基本上该到场的人员，已经尽数到场。
没有了更多的高期检查官参会。
一群人沉默了会，又打算按往常惯例分出大小圈子聊天，混完最後时间。
然而还没等低期检查官凑圈子，所有的三期检查官竟然自然而然的站在了一起。
「嗯？」
发觉以往并不对付的几个人，眼下居然也能眉来眼去。
其余检查官心头一顿，当即也效仿着，不再按以往的肤色、理念、交情，而是按期数变成了三个大圈子。
一期圈子人数较多，自然靠向站务楼的里侧。
整个冬天过去，每个人身上都有了或多或少的变化。
「今年冬季降温这麽猛，中间那几天，冷的我喘气都感觉肺疼啊。」
「确实够冷，刷新了石省过去五十年的最低气温。」
「别说天气了，石广商路要恢复这事，你们听说了吗？」
众人闲聊几句没什麽营养的客套话，杨星文趁机揽过话头。
「我听人说，陈检查官这个冬天在组建商队，这是收到什麽风了？」
「哎呀，你这都听谁乱说话？」
同为一期，陈克连连摆手否认，但却没有直接反驳这一说法。
「不过你要说变化，今年的大变化还真是不少，我看很多项都和咱们检查官有密切联系，需要注意起来。」
「而且上面从来没有禁止咱们检查官在外做私人业务，只要不公权私用，不干预正事，别说是拉一支商队，就是开办工厂、投资卫星城产业也在允许范围内嘛。」
话音落下，也算是揭开了话茬。
众人围绕冬禁通知中的各项政策变化，展开了激烈的交流。
一期检查官对外界情况的了解，其实和普通居民也没有太大差距。
大多数信息都来源於城内的广播，少部分则是互相交流得来。
至於外勤经历，更是屈指可数。
在丁以山的管理下，从见习到一期，需要外出完成一次外勤任务。
俗称，见世面。
往後一期到二期却不会再有外勤要求，更多是考验检查官的执勤检查能力，培养对感染源的体系化认知。
只有二期到三期，才会再次转变，要求检查官外出锻链能力。
直到资历累积足够，或是表现出了亮眼潜力，才能获得晋升三期、踏入核心层的机会。
因此，圈子挪到二期这边，讨论的方向也有了变化。
不在聚焦於城内政策，而是放眼到了庇护城之外的荒野。
「花省的这条线路废掉，广省这次要大出血，倒是便宜湖省了，几乎不受到任何影响。」
「我前年还去湖省出过外勤，那边贸易活动频繁的吓人，哪怕是人口不过三五万人的小型庇护城，每天都十多支民营商队入城交易。」
「是啊，湖省的贸易都快赶上旧时代了，隔着七八百公里下单一批货物，只要价格合理，商队三天时间就能送过去。」
「三天，那都是老黄历，只要不是大宗物资交流，很多私人商队都出了单日千里的业务。」
「都说湖省，重点不是从广省到石省的线路吗，这条线路都废弃几年时间了，商队过来一趟可不容易。」
「嗯，我看石广商路初期来的一定是大商队，这群人精得很，藏东西的手段一个比一个狠，要想检查出来难度不小。」
「说的好像从我们幸福城去湖省简单似得，不也有八百公里要走？」
「八百公里还是小事，主要是去湖省那边水系太多了...石广线路废弃，顶多是商队要重新踩个三五年，路线熟悉了全都是陆路，没什麽麻烦。可去湖省这边，坍塌的桥梁、
路网不知道有多少，单单是绕路都得大几百公里...
「还别说，这一路连个能安稳休整的地方都没有，我前年走了趟湖省，狼狈的不得了，还好物资带的充足。」
」
」
跑了几次外勤之後，检查官对於废土也会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认知。
那些荒野上的残酷，漫长路线带来的考验，以及两地来往的难度。
一期检查官只有模糊的认知，二期检查官却能掰着指头说个所以然出来。
哪怕是石广恢复已经板上钉钉，仍旧没人看好这条商路短期就能运转起来，带来可观收益。
理想状态下。
哪怕有幸福城和光虹共同发力，也得等到新纪40年左右，才能初步形成较为频繁的交易活动。
而到了三期这边，讨论的话题又是一变。
「安全圈这个东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一两千人的聚集地只要严控居民流动，就能降低外围风险，可百万人的庇护城又要放开居民来往卫星城，这简直难以想像。」
「是，按照目前的两百公里，我们就是一年到头每天都在外巡逻，也不可能保证做到理想效果。」
「做不到也得做，人口多了，没有安全圈，那感染概率得有多高？」
「上面政策应该还会变化，要麽给我们新增人手，要麽就新增特殊设备，靠着人力堆安全圈应该不太现实。」
「程站长好像已经在带人做了，这个冬天，南站可是收容了数万感染源...
」
」
一期在为悬而未决的当下焦虑发愁，二期则展望於虚无缥缈的未来。
两者都是凭空揣测，各执一词，翻来覆去也争不出什麽共识。
可在丁以山的筛选下，能爬到了三期，众人的眼界与思路早已高度统一。
比起琐碎当下和长远未来，众人其实更在意的是...战略！
俗称：KPI。
分派下来的任务会是什麽，难度如何，需要量化的数据又是什麽？
KPI遵循二八原理，即20%的关键行为能创造80%的价值。
似往年正常情况下。
四期检查官的KPI集中於外勤收获，拿回来的钱越多贡献越高。
三期检查官的KPI则集中於站内大小任务，视任务的完成率和效率来衡量贡献。
到了去年，所有在岗检查官的KPI一股脑变成了包干相关。
可随着包干权力移交，安全圈概念推出，今年势必又会有大的改变。
至於四期。
除了黎明小圈子内的人和莫唯远，还来了滩头镇的福布斯、洼里镇的罗向东、以及桥口镇的陈广。
只不过四期相对矜持的多，早就有了各自的想法，不会在公共场合讨论。
只关心着莫唯远的伤势，闲聊着收容感染源时的凶险。
三点五十。
贾维斯终於站出来，高声喊道：「时间到了，请各检查官入场参会！」
话音落下。
众人立刻停下话头，拔腿便往站务楼内走去。
当然，走过时不忘执行检查站的老传统，拍一把肖顺天雕像的头。
到了三楼。
没能看到往日站在门口迎接的江川，难免有些不太适应。
可再踏入内部，看到坐在中央的唐斯，那股异样感愈发明显了。
老唐斯身上半点没有丁以山和哈林的威势，反倒是一名慈祥的长者，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
难道今天就只有唐斯主持会议，程野呢？
众检查官纷纷落座，除了好奇的西人二代们来回打量，连带着一二期检查官的眼神余光也定在门口，心下有些焦急。
三点五十八。
两道人影走了进来。
李马太和罗库克似平没有看到众人的异样神色，坐在了进门处的空位置上。
咚。
咚。
四点的钟声沉闷回荡，终於敲响。
会议室里，不少三期检查官也看向门口，眼神完全略过了代理站长老唐斯。
终於。
走廊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门廊顶灯的暖光斜斜打下，先将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投射在半开的门扉上。
紧接着。
一道人影身着笔挺严整的检查站长制服，抬腿迈步跨过门槛。
年轻的临时副站长，就这麽站在了门口。
他双手自然的垂落在身後，手心向外，带着完全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成熟。
他眼神轻轻扫过，一股莫名的威严闪烁，会场内一时寂静的落针可闻。
咔嗒。
坐在里侧一排的黎明忽的站起了身。
紧跟着张、维、裴、雷、司五个四期跟着起身，微微垂头，看向门扉方向。
咔。
福布斯、罗向东、陈广三个不是小圈子内的四期，竟也同时起身。
於是。
哗啦啦。
人群像是掀起的海浪一般，上百人竟然齐刷刷的站起了身，脸色肃然。
甚至乎，就连莫唯远听到动静，也心头一动，双手撑着桌面起身。
「我该不该站呢？」
坐在中央的唐斯一时愕然，想了想，也跟着站起了身。
倒不是他要尊敬站在门前的年轻人，而是此情此景，颇有种梦回二十七前的感觉。
也是这间会议室，比起今天还要更加崭新一些，刚刚完成了翻修。
一名姓程的站长走了进来，开启了新的时代篇章。
现在，时空轮回。
当年的程站长已经不知所踪，只在废土留下了一段传说，可又来了一位潜力更大，手段更强的程站长！
那他，又会带来何种改变？
啪。
啪！
脚步声响起，门扉前的身影动了，一步步沉稳的走向中央区域。
直到站在唐斯身侧，清朗的声音瞬间传遍会场：「诸位，幸福城检查站新纪36年第1次检查官全体会议，正式召开！」
「本次全体会议第一项议题，聚焦於冬禁解除安排，主要负责人：幸福城代理站长唐斯。」
「本次全体会议第二项议题，聚焦於跃野检查站开辟，主要负责人：跃野站长，幸福城代理副站长...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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