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离开地府只剩下最后一天的时间，梁崇月特意早点回去了。
结果今天回去的时候，撞见渣爹送人出来，那人梁崇月在阎王殿宴会上见过，和渣爹相谈甚欢，难得她眼熟，但没来试探过她的人。
那人笑着同梁崇月颔首，梁崇月也回以一个尊敬的笑。
等到那人在梁崇月眼前前消失之后，梁崇月准备跟着渣爹进府，渣爹却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
梁崇月：“父皇还要去忙吗？”
梁崇月回来的时候看过面板上的时间了，现在已经不早了。
梁湛带着些许无奈和怨气的声音悠悠传来：“是啊，要去给你善后。”
梁崇月一秒钟十个表情，她又干什么了？
梁湛闻到了梁崇月身上忘川河边土腥味还有孟婆身上的异香：
“跟着孟婆钓了好几天的鱼，鱼呢？”
梁崇月摊手：“我不敢吃，就都让孟婆娘娘带走了，好几天了，孟婆娘娘一条鱼都没钓上来，开口和我要，我也不能不给啊。”
说到底那还是渣爹的同僚，她这么做也是为了渣爹着想。
梁崇月和渣爹四目相对，僵持了一会儿，还是梁湛先败下阵来。
“你猜孟婆在忘川边上守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一条鱼都钓不上来？”
梁崇月沉默了。
梁湛继续道：“忘川河里的鱼谁都能钓的起来，唯独孟婆，因为她独爱这一口，从前阎王没有禁止她钓的时候，忘川河里的鱼都快让她吃灭绝了，养了近百年，才重新养回来。”
一个人能吃完整个忘川里的鱼，比起被哄骗的恼火先来的是梁崇月对孟婆胃口的钦佩。
“今晚吃饭不必等朕了。”梁湛说完直接在梁崇月面前消失了。
梁崇月直接转身进府，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这样哄孩子的把戏她也对明朗用过，一般都在明朗又看中她什么东西的时候，让明朗心里愧疚一下，这样至少能消停半个月。
梁崇月自己一个人吃饭也吃的很香，更不必说旁边还有一个齐公公陪着。
梁崇月吃饱后坐在屋顶上望着地府的上空，大片大片的祈天灯和她初来时候一样多。
梁崇月看了一会儿，身旁投下一片阴影。
梁崇月余光瞥了渣爹一眼。
梁湛在梁崇月身边坐下，一言不发将水镜抬了上来。
梁崇月看着水镜上的画面，明天就是她的头七了，母后终于舍得将她的身体放进棺椁中了。
灵堂就设在船上，梁崇月瞧着水镜之上所有人皆是一言不发，系统还保持着上次看到时的姿势趴在那里，双目无神。
“明日就要回去了，别闹出太大动静，道个别就带着你的小狗走。”
梁湛透过水镜看了梁崇月这么多年，清楚她的秘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年他从一介凡人死后得知自己是天神下凡历劫之时也觉得难以置信。
只要事情不闹大了，这天上地下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多谢父皇指点，我明白了。”
水镜上的画面还在继续，灵兕手里抱着自己的花被子，身边跟着云苓走了进来。
见到她来，灵堂上才算有了些鲜活气。
向华月强打起精神来走到灵兕身边，将灵兕抱了起来。
“不是说不让你过来嘛，是船舱里待着无聊了？”
向华月耐着性子哄着灵兕，语气却是说不出的疲惫。
灵兕将怀里抱着的毯子拿了出来，指向梁崇月躺着的那口棺椁。
“给皇奶奶盖被，冷。”
水镜上的画面在这一刻停滞住了，梁崇月瞬间双眼猩红一片，还能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来看向渣爹。
“怎么样？我养的孩子是比你养的孝顺吧。”
梁湛唇角一侧微微扬起，没说话，只是将视线重新聚焦在水镜之上。
过了一会儿，水镜停留在了那条花被子在灵兕的要求下盖在梁崇月身上的画面，梁湛凭空变出几个祈天灯来。
“最后一天，再陪朕放最后一次。”
这次的祈天灯上花样明显比上一次精细的多，梁崇月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就被吸引住了。
盯着看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渣爹：“我怎么觉着这像是父皇画的？”
梁湛没有否认，只是低头抻开祈天灯。
上面的花样和上次的没太大区别，只是上面的名字换了个人。
从她的名字，变成了明朗和灵兕的名字。
最大的那个是一个全家福，一眼过去人都齐全了，有渣爹有她。
“好齐全的一家，这幅图父皇画了多久？”
梁崇月一心想要将方才压抑的气氛打散，也不指望渣爹正面回答，只是将换个话题聊聊。
梁湛懂她的意思，将水镜撤了，依旧没有回答。
梁崇月清楚渣爹的画技，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应该是真的有事要忙。
都能挤出时间来画这些，她还是被孟婆娘娘在忘川边上困了太久了。
“这次玉米多放点，那些鸟贪吃的很。”
梁崇月刚从背包里抓了一把玉米的手一抖，手里的玉米差点掉出来。
“父皇瞧见了？”梁崇月问完就更肆无忌惮了。
上次还小心翼翼的往祁天灯下面放，这次直接就是一把把的塞。
差不多到祁天灯的极限了，渣爹叫了，梁崇月才停手。
渣爹帮拿着祁天灯，梁崇月点火，齐公公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屋檐上其乐融融的父女二人。
真好啊，陛下已经许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一个个祁天灯放飞，越飞越高，一群鸟儿结伴围绕着它们，将梁崇月和渣爹一起放飞的祁天灯簇拥着越来越高。
好在梁崇月视力好，能清晰辨得上面的画。
“父皇和我合照一张吧。”
梁崇月打开面板，拿出系统的相机，已经偷拍了一张渣爹的照片了。
照片还在洗，在这期间，梁崇月硬是拉着渣爹猛猛拍了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张照片了。
齐公公也没漏掉。
等到照片洗好，梁崇月分了一半给渣爹和齐公公。
剩下的那些她要留着，以后放在床头驱邪用。
一定比系统还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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