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战从坦克上跳下来，和葛二蛋在十字街口碰了头。
两个人简单交换了几句各自方向的战况，王战便让通信兵把东西两门会合的消息发回指挥部。
电文很短，只有几行字——东门、西门均已攻克，坦克营和步兵在城中心十字街口会合，锦州城已被拦腰截断。
南北两门的残敌被分割包围，正在清剿中。
指挥部里，李云龙接到电报的时候正站在地图前面。
当李云龙看完电文，把纸往桌上一拍，转身朝邢志国喊道：“老邢，东门西门都通了......王战和葛二蛋在十字街口碰头了，锦州城拦腰断成两截。”
“南北两门的小鬼子现在被堵在两头，跑不了了。”
邢志国凑过来看了一眼地图，用手指在十字街口的位置点了一下，道：“南北两门的小鬼子现在成了孤军，南门的川口赤木郎和北门的守军互相联系不上，也回不了城中心......咱们只要从十字街口分兵两路，一路往南，一路往北，把他们堵在城门附近打，天亮之前就能解决战斗。”
李云龙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然后朝通信兵一挥手，道：“立即传我的命令——王战带坦克营和葛二蛋的民兵从十字街口往南压，配合南门外的佯攻部队，把川口赤木郎的残兵堵在南门内侧歼灭......二营长徐世海带预备队和一部分民兵往北推，跟北门外的许巍会合，把北门的残敌收拾干净。”
“告诉各部队，不要给南北两门的小鬼子留任何退路，天亮之前，锦州城内的枪声必须停下来！”
“是！”通信兵抓起电话，把命令一条条传了出去。
李云龙又转向通讯兵道，道：“立即也给南北两面的佯攻部队也发个电报......沈泉和许巍那边，让他们听到城内枪声靠近了就立刻从城外往里压，里应外合，把南北两门的鬼子夹在中间打。”
“告诉他们，东门西门已经拿下来了，主力部队马上就到，让他们再加把劲，把最后这股敌人吃掉。”
“明白！”通讯兵转身去传令。
李云龙重新坐回桌前，把地图上十字街口往南往北的两条路线各画了一个粗重的箭头。
箭头的尖端分别指向南门和北门。
盯着那两个箭头看了一会儿，李云龙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从总攻发起到现在，东门、西门已经拿下，十字街口会合，锦州城被拦腰截断。
南门和北门的残敌虽然还在抵抗，但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只要南北两路一压，天亮之前锦州城就能全部拿下。
想到这里，李云龙站起身来，走到指挥所门口，朝城内方向望了一眼。
轰隆隆......轰轰轰......
哒哒哒......突突突......
啪啪啪......
轰隆隆......
夜色中，城内的火光映在天际线上，枪炮声依旧是不断，但是主要是集中在了南北城门！
李云龙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对邢志国说：“老邢，给旅部发报——东西两门已攻克，部队在十字街口会合，锦州城已被拦腰截断......现正分兵两路朝南北两门推进，预计天亮前可结束战斗，全面拿下锦州城。李云龙。”
邢志国飞快地记完，复述了一遍，转身去发报。
李云龙一个人站在地图前面，双手叉腰，看着锦州城的全貌。
城中心那个十字街口的标记旁边画了两个箭头，一个朝南，一个朝北，像一把张开的剪刀。
锦州最后的工程之战如此的顺利，这让李云龙心情不错，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低声说了一句：“川口赤木郎，你的锦州城，到头了......锦州之战明天就可以结束了！”
对于独立旅而言，最难打和最难进攻的就是锦州城外的两道防线！
现在城外的两道防线已经是拿了下来了，那么接下来进攻锦州城就容易很多了......事实上也是如此！
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锦州就被打穿成两半了！
接下来就是乘胜追击了！
胜利就在眼前。
............
赤峰，独立旅前线总指挥部。
晚上八点多，作战室里的灯已经亮了好一会儿。
苏华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份从各条战线送来的战报，目光刚从地图前面转回来，眼睛里带着熬夜的红丝，但精神头还在。
就在这个时候，门帘掀开，周雅快步走了进来。
周雅手里攥着两份电文，脸上的表情比前几天轻松了不少，快速走到苏华面前，把电文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喜色望向苏华道：“旅长，好消息啊......刚刚锦州前线的最新战报。”
“李云龙来电......东门、西门均已攻克，王战的坦克营和葛二蛋的民兵在城中心十字街口会合。”
“锦州城已经被拦腰截断，南北两门的残敌被分割包围，正在清剿中。”
苏华接过电文，仔细看了一遍，随即把电文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面，手指从东门滑到西门，在十字街口的位置停了一下，又朝南北两门各画了一道线，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打穿了。”苏华脸上带着笑容的开口道：“李云龙的部队打得不错啊......从总攻发起到现在，不到一天时间，东西两门就拿下来了，锦州城被拦腰截断......李云龙这一仗打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是啊！”周雅点了点头，凑到地图前面，用手指在南北两门的标记上点了点，带着笑容的说道：“王战和葛二蛋在十字街口碰头之后，李云龙已经下令分兵两路，一路往南，一路往北，配合城外的佯攻部队里应外合......南北两门的小鬼子被堵在城门附近，跑不了也回不来。”
“按照这个速度，最快明天天亮之前，锦州城内的枪声就能停下来。”
苏华嗯了一声，走回桌前坐下，把电文又看了一遍，随即抬起头来看着周雅道：“锦州这边快拿下来了，这是好事......四平、沈阳和塔山三个方向，小鬼子的进攻都没停......张大彪那边压力最大，石井三郎的两个师团轮番猛攻，阵地被炸平了好几段，人员弹药消耗都很大。”
“丁伟和孔捷那边也不轻松，四平的援军和沈阳的坦克部队还在拼命往前拱......这几天，他们的伤亡都不小。”
“所以李云龙的部队越快拿下锦州，那么对于负责阻击援军的部队而言就是好事！”
周雅的表情也跟着收敛了一些，点了点头道：“是啊，旅长。”
“现在李云龙的部队如此快速的攻破锦州，对另外三个方向来说是最大的好消息。”
“锦州一破，梅津美治郎的整个锦州会战计划就全盘落空了......他本来想用锦州拖住我们的主力，再从外围合围，把我们围在锦州城下吃掉。”
“现在锦州被我们拿下来了，梅津美治郎的合围圈就失去了中心，四平、沈阳和塔山的援军也就没有了增援的目标。”
“是啊！”苏华站起身来，重新走到地图前面，目光从锦州滑到塔山，从塔山滑到四平，从四平滑到沈阳，最后回到锦州城的位置上。
沉默了片刻后，苏华缓缓开口说道：“你说得对......梅津美治郎这个中心开花的战术，核心就是锦州。”
“锦州在关东军手里，独立旅的主力就被钉在城下，外围的援军才有合围的机会......锦州一丢，这个中心就没了。”
“四平、沈阳和华北的援军就算突破了我们的阻击线，赶到锦州城下，也只能面对一座被我们占领的空城......他们没有了增援的目标，没有了合围的支点，整个战略就垮了。”
“梅津美治郎十分的狡猾，在锦州部署了十几万的部队，但是没想到还是被我们打穿了！”
说着，苏华转过身来，看着周雅道：“关东军想消灭独立旅的主力，从一开始就不可能......他们有坦克，我们有火箭筒；他们有飞机，我们现在也有了飞机......他们有海军，我们用火箭炮把他们的军舰打回了外海。”
“梅津美治郎想用锦州做诱饵，把我们困死在城下，结果锦州被我们拿下来了，他们的援军还在半路上被我们的阻击部队挡着......梅津美治郎这个老东西，现在应该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周雅听着，心里也觉得痛快......她想起这些天来各条战线上的紧张和压力，想起塔山阵地上张大彪一次次发来的告急电报，想起四平和沈阳方向丁伟和孔捷的部队在阵地上硬扛的日子，现在锦州城马上就要拿下来了，所有的付出总算有了结果。
这是一个好事啊！
锦州之战是独立旅成立以来最大的一场战斗了！
现在锦州之战终于是可以分出个结果了！
周雅朝苏华点了点头，语气轻快了不少的开口道：“旅长，明天一定会有好消息的......南北两门一解决，锦州城就全部是我们的了。”
“到时候，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的联系被彻底切断，辽西走廊也归了我们......接下来怎么打，就由我们说了算了。”
苏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今晚各条战线的电报都要盯紧......锦州那边，李云龙随时可能发来南北两门的最新进展。”
“塔山方向，张大彪的弹药情况也要跟进，让后勤连夜再送一批补给上去......四平和沈阳方向，让丁伟和孔捷不要松劲，锦州一破，他们那边的压力就会减轻。”
“告诉他们，再顶一天，就一天......我们只需要一天的花时间就可以彻底拿下锦州了！”
“明白。”周雅把桌上的电文收好，朝苏华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走出了作战室。
苏华一个人站在地图前面，把锦州城的位置又看了一遍。
城中心那个十字街口的标记旁边，两个箭头一南一北，指向南北两门。
苏华伸出手指，在南北两门的标记上轻轻各点了一下，嘴里喃喃自语的说道：“锦州，明天就重获新生了！”
............
锦州城内，中央银行地下金库。
自从东门被攻破的消息传到指挥部，川口赤木郎和周浩天就带着指挥部的一班参谋和警卫，从原来的联合指挥部转移到了中央银行的地下金库。
这座金库是当年东北军修建的，后来被关东军接管，整座金库用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浇筑，四周墙壁内嵌了整块的防弹钢板，入口是一道半尺厚的铸铁大门，门闩合上之后，任何的子弹都打不穿。
之外，金库分内外两间，外间是办事员清点钱款的柜台和账房，内间是存放黄金和现钞的库房，如今黄金和现钞早就被关东军征用一空，只剩下空荡荡的铁架子和几张木桌。
川口赤木郎把作战地图铺在一张从外间搬进来的长条桌上，周浩天站在桌子对面，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墙角的煤油灯跳动着昏黄的火苗，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冰冷的铁墙上，忽长忽短。
外面的枪炮声从铁门缝隙里挤进来，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布，但每一声都砸在两个人的心口上。
通信参谋从外间的电台旁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刚译出来的电文，走到川口面前，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司令官，东西两门的部队在十字街口会合了......独立旅的坦克和步兵已经打通了从东门到西门的整条主街，锦州城被拦腰截断。”
“南北两门的守军......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已经失去了联系。”
川口赤木郎接过电文，看了一眼，慢慢放在桌上。
周浩天凑过来也看了一眼，看完之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架，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木椅上，半天没有说话。
金库里安静了很久。
片刻后，周浩天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川口赤木郎开口道：“司令官，东西两门都丢了，锦州城被劈成两半......南北两门撑不了多久了。接下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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