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看见一张张焦急担忧的脸嘴巴张了张，一句“是真的，通知已经下来了”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时旁边的毕瑾见状开口，“通知是有，但正式文件没有签发，手续也没有走完，那这件事就还是个未知数。”
话音落下，原本嘈杂的问询声骤然一静。
大家目光齐刷刷转向毕瑾，心底腾起一丝期盼，急切问道：“毕主任，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事情还有转变的可能吗？”
就连王振华和齐国军脸上都浮起一丝疑惑，不知道毕瑾为什么会这么说。
“毕主任，这调任的文件已经下来了，是谭书记亲口给我说的。”王振华怕毕瑾不知道具体情况，连忙给他解释。
“可是文件不是没下发吗？只要没正式通知，你就可以不去办手续，这事自然就是个未知数。”
王振华先是有片刻茫然，但立马就反应过来毕瑾这话是什么意思。
“毕主任的意思是这是谭书记的意思？”
————
“除了谭景贤还有谁敢这么做？”出了科管部大门的严绍军脸上阴云密布，嘴里忿忿道。
身后跟着的秘书小心谨慎开口，“那谭书记压着文件不发是什么意思？”
“哼，不用管，他今天不发，明天也得发！”
说完严绍军转身往左走，来到物理研究所的大门口，看着戒备森严的研究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不过是一个地方研究所而已，再厉害，卡一卡研究项目还不是只能眼巴巴来求人。”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不知道挂在哪里的喇叭里赫然响起。
“前方是物理研究所警戒区域！无关人员请不要在此逗留，请尽快离开！”
这声音冷不丁响起，震得严绍军浑身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往后踉跄半步。
跟在身后的秘书小许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半步，“领导！领导没事吧？”
严绍军定了定神，强压下方才受惊的窘迫，板起脸朝着岗亭方向开口，“我是科管部即将上任的严绍军，过来看看研究所的情况。”
喇叭里的声音不带半分波澜，依旧按规定重复播报。
“请无关人员迅速离开警戒边界，非经内部报备许可，不得在大门区域停留，如需接洽，请提前联系研究所办公室办理访客登记。”
严绍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想到研究所的警戒广播半点情面不讲。
“走！”严绍军恼羞成怒地瞪了眼门口挂着的“江宁省物理研究所”的牌子转身而去。
心道你们给我等着，等我上任之后第一个弄掉的就是这个破喇叭！！！
秘书心里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今天领导的这个“走”字未免也说得太多次了。
感觉有点·····不吉利。
但嘴巴上他可不敢说一句，赶紧跟上去小心谨慎问道：“领导，那我们现在是去那个毕主任说的花园街吗？”
“去什么花园街，现在是逛花园的时候吗！回去打电话去！”
·······
方韫奇七点会议结束后才回到办公室，他一到办公室秘书就赶紧过来给他汇报了下午陈望打电话来的事。
“研究所项目没通过？”方韫奇翻文件的手一顿，露出惊讶的表情。
方韫奇这么惊讶倒不是因为研究所的项目他特意打过招呼，给了特权什么的。
恰恰相反，他从来没有跟下面任何人提过半句相关的话。
因为只要是陈望牵头构思的研究项目，论证扎实，方向清晰，专家评审那一关是绝对没问题的。
申报材料又是由他们研究所的主任毕瑾亲自整理，所有佐证材料一应俱全，挑不出半点硬伤。
所以研究所的项目申请是想不通过都难。
想到这里方韫奇还有点好奇这次没有通过的原因了，“具体是什么原因，你去问过了吗？”
“问了，这个项目是研究所下面的六南山天文台的。”
“等等，天文台？你确定是研究所下面的吗？”
“对。”
方韫奇听了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这个陈望，搞个天文台也不跟我说一声，怪不得说自己还有事要忙呢。”
“然后呢？他这次准备研究什么了？”方韫奇说完一拍脑袋，“看我问你这个干什么，你又没有查阅的权限，直接说没通过的原因吧。”
作为方韫奇的大秘，研究项目的具体内容他虽然办法查阅，但想要知道项目没通过的原因还是很轻松的。
“是吕科长那边对一项申报的材料有疑问，所以暂时还没有通过。”
方韫奇听到这里眉头一动，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暂时没有通过？”
秘书点点头，“对，是那么说的。”
方韫奇立马想打电话亲自询问，但电话都拿起来了才想起这会应该都下班了。
如果是暂时没有通过那怎么会直接告诉研究所不通过？陈望更不会因为这个给他电话。
“对了，你刚不是说陈望打了两个电话吗？第二个电话说什么了？”
“是说江宁省科管部的局长职位调动的事。”
“是正常调动吗？”
秘书没有下定论，而是把一份提前整理核查完毕的简易情况说明放在了方韫奇办公桌前。
“方主任，这是本次调动的全部具体情况与细节脉络。”
方韫奇低头查看，目光快速扫过纸面文字，面色却越看越沉。
一行行看下去，原本还算平和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到最后更是勃然而怒，重重在办公桌上拍了一巴掌。
“好！好的很！这算盘真是打得好得很！”
这样一联系研究所的项目被卡的真正原因也再明显不过，不过就是卖人情铺路而已！
真是好！真是好！算盘都打到物理研究所头上了！
方韫奇气得起身在办公室急走两圈，最后双手插在腰上接连深呼吸好几口心中的怒火才略微平静了些。
秘书见状十分担忧，“方主任，您注意身体，千万别生气。”
“怎么能不生气！我们鼓着劲儿拼命想往前走，但总有些人不努力就算了，还总想着拖后腿！
研究所的重要性他们不知道吗？不，他们肯定知道，但就是为了自己的那一点私欲，全然不顾科研大局！”
方韫奇胸口起伏，眼底翻涌着怒火，可怒火之下，更多的是痛心与无奈。
但随即目光一厉，吩咐道：“立马通知相关科室，还有主管口的同志开会，当面核对卷宗，厘清权责！”
“我要让他们知道，这钻空子捡便宜不是那么好捡的，谁捡了，就得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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