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哪几块？”
“第一，吴林的口供必须拿到，而且得是完整的，从头到尾，谁安排的，怎么安排的，中间传了几道手，这条链子不能断。
第二，曹宏跟苏久之间的直接证据，光靠吴林转述不够，最好有书面的东西，或者曹宏自己开口，第三……”
周志乾停了一下。
“第三是什么？”
“老领导，第三就是高层的态度，苏久这个人，位置摆在那儿，就算证据确凿，没有上面点头，咱们动不了他。”
李云龙听完，深吸了口气。
“第三个不用你操心，上面的事我来办，你就把前两个给我做扎实了，吴林那边抓紧审，审出来的东西越详细越好。另外，曹宏那边你有没有眼线？”
“曹宏身边没有咱们的人，不过有个情况值得注意，那就是之前跟我们藕断丝连的羊桂，现在似乎已经彻底下定决心要反水了。”
李云龙的手指在话筒上敲了一下。
“羊桂？他怎么回事？”
周志乾翻了翻手边的记录本。
“老领导，这个人的情况比较复杂，之前他是苏久的机要秘书，干了好几年，后来因为一些内部的事被边缘化了，苏久把他晾在一边，重心全放在了曹宏身上。”
“那他现在想干什么？”
“前两个月，羊桂通过一个中间人跟我们的外围人员搭过话，试探性的，没说什么实质内容，就是放了个信号出来。当时我让人先接着，没急着往深里谈。”
“为什么不谈？”
“老领导，这种人我得观察一阵，他到底是真心想反水，还是苏久放出来的钓鱼线，我拿不准，毕竟虽然之前我跟他有合作，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李云龙听到这儿，问了一句。
“那现在呢？他拿准了没有？”
“这次祁连章的事，应该算拿准了。”
周志乾翻到另一页，
“羊桂是第一个把消息送到苏久面前的人，他跟苏久说祁连章还活着，祁家村毫发无损，直接把曹宏给卖了。”
“他为什么要卖曹宏？”
“争宠。”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争宠？这帮人在苏久身边，跟佣人似的，还争什么宠？”
周志乾没笑，反而一脸严肃的回应起来。
“老领导，您别小看这个事，秘书这个位置，谁坐得稳谁就有话语权，曹宏把羊桂挤下去了，羊桂心里能不记恨？这回曹宏办砸了事，羊桂趁机递刀子，一来给苏久看看自己还有用，二来把曹宏往坑里推一把。”
“那他跟咱们搭话，又是什么打算？”
“两头下注，羊桂这个人，精明，他看得出来苏久的日子不好过了，早晚会出事，他不想陪着一起翻车。
跟咱们这边搭上线，等于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李云龙没接这话，想了一会儿。
“志乾，你觉得羊桂这个人能用吗？”
“能用，但不能信。”
“怎么讲？”
“他手里的东西比吴林多得多，苏久的日程、批示、跟谁见过面、说过什么话，这些机要秘书全经手。
他要是愿意配合，能省咱们不少力气。但这个人做事全凭利害判断，哪边对他有利他就往哪边靠，今天能卖曹宏，明天也能卖咱们。”
李云龙把话筒换了只手，琢磨了几秒。
“行，先不急着摊牌，你让人继续跟他接触，但别暴露石开的身份，羊桂那边只让他知道咱们有人在关注他，别的一概不提，等吴林的口供拿到手再说下一步。”
“明白。”
“还有一件事。”
“您说。”
“曹宏。”
电话那头的周志乾沉默了一下。
“老领导，您的意思是要抓捕曹宏？”
“对，按照我对苏久的了解，既然他已经知道吴林等人反水，必然会安排曹宏去善后，这对于我们而言是一个机会，你这边可以适当的放长线钓大鱼。”
听完李云龙的这番安排，周志乾心领神会。
“好，老领导，我明白了，不过这个曹宏真的会那么做么？他这样可就有点蠢了，因为他此行如果来汉东，那他跟梁群峰的人很可能碰上，甚至可以说是自投罗网。”
“志乾，你想想，曹宏去汉东干什么？找吴林灭口，可吴林已经在咱们手里了，他找不到人，就得在岩台那一带到处打听，打听的动静一大，梁群峰那边的人就会注意到，到时候两条线一撞，曹宏自己就暴露了。”
电话那头的周志乾略微思考了一番，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老领导，那我是不是该通知梁群峰那边，让他的人注意一下？”
“不用你通知，我来，不过有一点你得注意，梁群峰那边抓人可以，但审讯必须你来。
曹宏是苏久的人，他嘴里的东西比吴林值钱十倍，这个人不能让地方上的公安系统插手太深，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
“好，那吴林那边你抓紧，审讯记录我要尽快看到。”
“老领导，给我三天。”
“两天。”
周志乾在那头没讨价还价。
“行，两天。”
李云龙放下话筒，站在原地没动。
赵刚一直在旁边听着，手里的铅笔转了两圈，等李云龙回过神来才开口。
“老李，听你这意思，是打算把苏久的事一锅端？”
“老赵，不是我想端，是他自己往锅里跳，你说说，我在前线拼命打仗，他在后面搞我的秘书，这种人，我不把他办了，以后谁还敢在我手底下干活？”
赵刚没接这话，想了想，换了个角度。
“老李，苏久这个人的位置，你心里应该有数，不是你一个人想动就能动的，就算证据齐了，最后拍板的还是上面。”
“上面的事，我去谈。”
“你跟谁谈？老政委？”
李云龙没回答，但赵刚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确实打的是这个主意。
“老李，我多说一句，老政委那边，你去谈可以，但你得把证据做得铁，不能有半点含糊。
苏久这种人，位置高，关系广，你证据差一分，他就能翻盘，到时候不是他倒霉，是你自己难看。”
李云龙把水杯往桌上一放。
“所以我才让周志乾两天之内把口供拿出来。”
赵刚点了下头，没再多言。
他心里其实还有一层没说出口的想法。李
云龙这个人，打仗是把好手，政治上也不是完全不懂，可他有个毛病，就是一旦动了真怒，容易冲过头。
苏久的事，证据要慢慢攒，节奏要卡准，该忍的时候得忍，可老李这家伙什么时候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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