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
办公室里的空气还带着点暧昧的余温。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桌上那碗豆汁早就凉透了。
张敏扶着桌沿站起来，双腿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扣着衬衫扣子，一边咬着嘴唇往下拽被揉皱的制服下摆，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
她回头狠狠瞪了曹昆一眼，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要吃人。
曹昆脸色如常，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他领口大敞，一脸餍足地冲她咧嘴，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你个禽兽！”张敏声音又气又软，根本凶不起来，
“这是在单位，你也敢这么折腾！万一有人来汇报工作怎么办？”
曹昆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要是禽兽，那你刚才算什么？小禽兽他娘？”
张敏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滚！”
曹昆也不恼，嘿嘿一笑，再次压上前，咬着耳根低语：“滚床单吗？”
“你……”张敏羞愤欲死。
这个男人太会了，她这点儿道行根本招架不住，偏偏还很享受。
造孽哟！
怎么就遇上这个冤家了！
张敏深呼了几口气，勉强把自己收拾利索，双手撑着桌面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直身子。
她帽子往头上一扣，下巴微抬，硬是把气势撑了回来。
“少在这贫嘴，等我缓几分钟，咱们立马去现场查案。”
曹昆站起来，顺手帮她把衣领后面翻起来的那一截整理平，动作很自然。
“我都来了，今天这一百多斤就归你管了。张局长指哪，我打哪。”
张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到底没压住，翘了一下。
“走着，小曹子，给本局长带路。”
曹昆：“……”
小曹子就小曹子吧，谁让今天占便宜了呢。
不过，说真的，张敏是真的棒啊！
……
三处失窃现场，都在大佛寺西街那片老胡同里。
张敏走在前面，曹昆跟在后头，双手插兜，看起来像个来凑热闹的闲人。
第一户，锁头完好，窗户没有撬痕。
第二户，同样干净。
第三户，更邪门，门闩从里面扣着的，家里人说睡了一宿啥也没听见，早上起来柜子里的钱和粮票全没了。
他们调查了好几天，一点头绪都没有，这案子跟鬼上门似的。
曹昆在第三户院子里转了两圈，蹲在墙根下待了一会儿。
【气味追踪】无声开启，混杂的人味、霉味、灶台的残余油烟味层层剥离，最终锁定了一道陌生的、带着霉腐潮气的体味。
三个现场，同一股味道。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胡同深处努了努嘴：“味……痕迹在那边重合了，还没散，顺着这条道追。”
张敏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带路。”
这就是张敏。
工作中的判断又快又准，对曹昆的能力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她不需要解释，给个方向就够了。
两人顺着暗巷摸进去，拐了两道弯，最后停在一个破落大院门口。
院墙上的砖缺了好几块，门板歪歪斜斜挂在铰链上。
“就是这里？”
“不错，最终的痕迹指向这里，至于里面有几个人，有没有武器，那我就不知道。”
曹昆适当藏拙。
能查到线索已经十分逆天了，要是能把房子内的情况都说出来，真要被切片了。
张敏点了点头：“你帮我在这里守着，我去调人来。”
“去吧！”曹昆面色沉稳。
根据感知传回来的信息，那个小偷就一个人，而且还在家里呼呼大睡。
不到半个小时，张敏去而复返，还带着四名公安，全部都佩戴枪支。
他们一脚踹开房门，将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冯三抓了个正着。
冯三刚醒就被几把枪抵住脑袋，整个人都还处在懵逼之中。
我是谁？
我在哪？
“别动！双手抱头！”张敏呵斥。
冯三如梦初醒，举起双手跪在炕上，眼底满是恐惧。
“别开枪，我招，我全部都招。”
“我以前是千手帮的，跟着帮里做事，吃喝不愁。
可我们老大前阵子不知道被哪个活阎王给灭了，帮派散伙，兄弟们各奔东西，我实在没进项，只能单干混口饭吃……”
曹昆闻言，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这个千手帮好像也是我灭的。
张敏微微一愣，这么轻松，我还没问你把老底都说出来了，早知道这样哪里还需要找支援。
“老实交代，最近偷的东西放在哪？”
“衣柜后面有个洞，东西都藏在里面了。”冯三想都没想，全部吐了出来。
在他看来，公安能找到他，肯定有了实证。
移开柜子，果然找到两个大包裹，里面装满了钱和金银。
“副所长，这些跟那些人丢掉的赃物差不多，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张敏昂首挺胸，干咳两声：“这次多亏了群众举报，也算是意外之喜，你们赶紧把人和赃物带回去。”
“是！”
张敏抬头看了曹昆一眼，眼里全是佩服。
从发现线索到抓获人犯，前后不到四十分钟，这效率搁在全国都是头一份。
“收队。”
曹昆伸手按住了她的胳膊。
张敏一愣：“怎么了？”
曹昆嘴角勾起来，笑容不大对劲，带着股子阴冷：“别急着收工，还有一条漏网的鱼没抓呢。”
“什么鱼？”
“带两个人跟我走，到了你就知道。”
……
前门大街胡同，第三个院门。
韩家。
张敏看着紧闭的院门，回头看曹昆：“你确定？这里可不是我们东城片区，我们这属于跨区行动了。”
曹昆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白雾：“反正线索指向这里，抓不抓就看你自己了。”
张敏眉头拧起，犹豫了一会，咬牙抬手一挥。
“抓，罪犯必须抓。”
她主动上前敲响房门，院门打开，韩老头探出半个脑袋，看见一院子穿制服的，三角眼立刻眯了起来。
他强装镇定，挤出一抹和善的笑容：“公安同志，有事吗？”
“我们获得信息，你们家跟一起盗窃案有关联，现在我们要进去搜查，还请配合。”
韩老头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遍布额头。
“公安同志，我可是守法好公民，街道李主任能给我作证！你们不要被人忽悠，冤枉了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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