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座堤坝并不牢固,随着积蓄的水量不断增加,崩溃是迟早的事情,而且,一旦出现崩溃,水流会带着泥沙一起向着下游流去,一开始的时候,可能声势没那么大。
但泥石流这个东西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它能将沿途的泥沙石头带走,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庞大,到最后演变成一发不可收拾。
冰雪泥沙落下形成的那道堤坝,位于磐州城所在的峡谷上游三十里之处,等珑月世家的巡查小队赶到的时候,正好是堤坝承受不住蓄水,崩溃的瞬间。
那支小队只听到轰隆隆的声响传来,地面都在随之颤抖,紧接着,他们借助火把的光线,看到一条土黄色的‘巨龙’沿着峡谷河道,朝着他们奔袭而来。
“天呐,那是什么?”领头的士兵被不远处那一幕吓得瞠目结舌,呆滞在原地。
“快走,起蛟了!”也有见多识广之辈认出了眼前这一幕,大声呼喊。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尽管现在泥石流的规模有限,还未彻底形成气候,但也绝非人力所能抵挡的。
这支骑兵小队还在试图调转阵型,然而那泥石流却根本不给他们时间,宛如嗜血的恶龙一般直接扑了上来。
在一声声惊恐与惨叫声中,他们被卷入泥石流之中,战马嘶鸣不止,奋力想要挣脱泥石流的裹挟,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
眨眼间,这支百余人的骑兵队伍直接被泥石流吞噬,而且,随着后方不断有掺杂着冰雪泥沙的泥浆涌来,这泥石流的声势愈发浩大,速度也越来越快。
不仅如此,泥石流所过之处,原本沉积在山谷之中的那些泥土碎石也被卷起,宛如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庞大。
大峡谷出口以东的军营之中,沈七岁三人赶了回来。
凌川连忙问道:“此行可还顺利?”
“我等已经尽力了,至于峡谷中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沈七岁回答道。
“多谢三位!”凌川抱拳说道:“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至于最终能不能成功,那就看天意了!”
紧接着,凌川看向纪天禄,问道:“给城中的斥候兄弟们传讯了吗?”
“凌帅放心,天黑没多久就已经送过去了!”纪天禄说道。
随即,凌川又对不知道人、沈七岁、一禅小和尚以及江破岳几人说道:“诸位,我们也该动身了,到时候肯定有漏网之鱼!”
之前,凌川让纪天禄给城中的斥候和探子送去密信,让他们找地方躲避,虽说这个计划需要保密,但他们是自己的同袍兄弟,哪怕是一个人,凌川也不会置之不顾,更何况,城中足有两百多人。
一个时辰前,那两百余夜枭营的斥候跟着那几名东疆探子一起,顺着一条崖壁上的小道,爬到一处相对平坦的地势。
这里,原本是大和南朝时期开凿出的一处瞭望高点,可容纳三百弓弩手。
可南北一统之后,此处的战事逐渐减少,也就废弃了下来,两百年前,五大世家瓜分了整个大和,珑月世家和武藤世家虽然有争斗,但远不及南北朝时期那么激烈,珑月世家同样没有启用这个地方。
事实上,就连很多珑月世家的将士,都不知道这样一处地方,那几名一年前就来到磐州城的东疆探子,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听一位长年驻守在磐州城的老兵说起。
后来,他们私下曾经探查过这个地方,没想到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场。
虽然纪天禄给他们传达的密令中只是让他们寻找高处隐藏,并没有说明会发生什么,但卢义信作为最早的一批夜枭营斥候,立营之初便加入这支队伍,仅仅是从密令之中的语气和口吻,便推测出,今晚磐州城肯定会发生大事。
然而,他们刚爬上这处平台,便远远听到上游峡谷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只当是暴雨之前的闷雷,可这响声却十分密集,持续不断,显然不是打雷。
“到底是什么情况?”有人好奇问道。
卢义信也不断摇头,上游峡谷之中一片漆黑,只有正下方的磐州城中能看到灯火。
随着时间推移,那轰隆隆的声响也越来越大,似乎是有一头巨兽,正顺着峡谷一路咆哮着奔袭而来。
期间,珑月薙泠曾不止一次派出骑兵前去查看,可惜,所有的队伍都是有去无回,这让他内心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有一支队伍从峡谷的另一头杀过来,但此前武藤圣裕明确表示,凌川麾下的大军都在峡谷出口。
至于一路大军,现在估计还在鹿儿岛海域,未曾登陆,所以,峡谷南端绝不可能出现敌军。
可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而且,那声响越来越大,让人心神不宁。
当前去探查情况的第四波队伍还是没有回来的时候,珑月薙泠便彻底坐不住了,他将自己的儿子,珑月苫奇给派了出去。
珑月苫奇三十出头的年纪,自幼在军中磨砺,虽然经验不如那些老将,但无论是个人武力还是胆魄谋略,都一点不输那些常年老将。
显然,珑月薙泠是将这位儿子当成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
珑月苫奇带着一支两千人的队伍,从南门出城,一路顺着峡谷的大道南行。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尽管峡谷之中光线受阻,但也能看到道路的白影,然而,随着他不断前行,那轰隆声响越来越清晰,前行十里之后,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胯下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危机,不断打着响鼻,甚至开始发出低沉的嘶鸣。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只见前去探路的小队飞奔回来,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惊恐之色。
“将军,快跑!”
一声大吼,让珑月苫奇神经紧绷,正准备询问什么情况的时候,发现前方一条土黄色巨龙,顺着峡谷奔腾而来。
起蛟了!
珑月苫奇的脑海中顿时冒出三个字,目光之中更是一片呆滞,盯着那足有一两丈高的泥流。
“快跑!”珑月苫奇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尽管他也知道,战马根本跑不过那泥流,但,逃生的本能还是让他们调转马头朝北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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